绝地凸击 第二章 两军对峙 12、挥戈落日

菊月箫人 收藏 10 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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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战斗仍在激烈地进行着……

犬养三郎小队长以为只要发射几次掷弹筒就把五号掩体的机枪变成哑巴,不料那几个掷弹筒手正准备射击时,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却被五号掩体左边射击孔里火焰喷射器喷出的一股强大的火焰吞噬了。

当他领着十几个士兵冲到五号掩体前时,看到的却是几具糊焦焦的日军士兵的尸体。

此时,榕树外围远征军四、五号掩体的捷克式机枪同时正朝着犬养三郎他们猛烈地射击,严重地威胁着他们。因为刚才经过火焰喷射器高温、巨大的火焰的舔舐,细矮的树木、地上的荆棘,几乎燃烧殆尽,没有多少东西可以掩蔽身子,犬养三郎只好领着十几个士兵爬到还有些余热的几个小馒头似的石旮旯趴下。

他这样处理实在不是很妥当,因为他们在低处,远征军的火力在高处,又正好是四五号掩体火力点的交叉点,远征军强大的火力压得他们抬不起头来,只能任由子弹在头顶上飞沙走石,丝毫没有招架之功,更无还手之力。

出击之际,首先要摧毁前面的火力点。

犬养三郎见非但久攻不下,还窝在石旮旯里动弹不得,歪咧着嘴,非常窝火。

“小队长阁下,发射掷弹筒怎么样?”不知是谁建议。

“对!发射掷弹筒!喂!射击手!马上投射!瞄准前面的火力点射击!射击……”小队长毫不犹豫,随口就回答说。

由于对掷弹筒的极端依靠,一旦失去掷弹筒,犬养三郎都不知道该怎样摧毁挡在前面的“拦路虎”、“眼中钉”了,甚至连怎么作战也都不知道了,所以他一遍又一遍声嘶力竭地喊道:“掷弹筒!掷弹筒!”

可掷弹筒手不知在哪儿,见不到影子。

“队长阁下!已经没有掷弹筒了,炮弹也没有了!”

士兵的回答很让犬养三郎小队长焦急,失望,愤怒。

“八嘎牙鲁!——给我扔手榴弹,冲锋!”犬养三郎气急败坏的大声喊道:“谁还有手榴弹?快给我!”

犬养三郎身边的那个士兵取了两颗手榴弹递给了他。但面对远征军强大的火力,他根本不敢伸直身子,冒出头去往前看,根据大致位置慌忙之下投出去的手榴弹,也没有击中目标。

五号掩体里的雷鸣看出了日军的意图是想窝在那儿等待情况有变,然后绕过石旮旯,寻找火力死角,逐步逼进。

必须干掉前面的鬼子!

叮叮叮……电话铃响了。

雷鸣一把抓起电话:“喂喂喂——游营长,我是雷鸣,我是雷鸣啊……战士们打得很勇敢!很坚决!……喂,到现在为止,已经打退敌人的三次进攻了,嗯……嗯……嗯……”

“一定要在保存有生力量的前提下,狠狠的打击敌人,千万要记住——守住阵地就是最大的胜利,绝对不要莽撞地与敌人面对面的火拼……”

偏偏是“那壶水要开,就提走那壶”,你怎么就知道我要冲出去呢?知我者营长也!

雷鸣想,那十几个鬼子窝在那儿,只要掩体里的火力盯住他们,一有动静就猛烈射击,量他们也不能靠近阵地半步。

湍急的水流迅猛奔泻,以致能够把石头漂浮起来,那是由于水势强大的缘故;凶猛的雕鹰奋飞搏击,以至于能捕杀雀鸟,那是因为掌握了时机节奏的缘故。

箭在弦上,此时不发,更待何时?机会稍纵即逝……

“熊熊,希望你能像熊一样盯住猎物,死死地盯住石包下的那几个鬼子,一有动静,随时射击,掩护我冲出去,用手榴弹干掉他们!”雷鸣左手提着冲锋枪,右手捏着袖口,揩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叮嘱倚在射孔的熊熊说。

“连长,让我去吧!”熊熊恳求道。

雷鸣犹豫了一下,“好吧!一定要快、准、狠!”

“放心吧!连长我一定会干掉他们,为宁一民报仇!!”熊熊也不知道自己哪来那么一股力量,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好吧,我掩护你。”

只听见嘎啦啦的一声,一颗手榴弹,像霹雷一般在掩体前爆炸……

熊熊端着冲锋枪朝掩体外冲了出去,迅速地向敌人的右翼靠近。

哒哒哒……雷鸣扣动扳机,子弹打在石包上,石屑纷飞。

熊熊跳到一道上坎的后面,拧开手榴弹盖,拉动引信,向石包处投掷过去。

爆炸声伴随一阵惨叫声,空中掀起了一朵花,其中夹杂着泥土、树叶、石屑、残肢或断腿。

甩出手榴弹就迅速趴在地上的熊熊,摆了摆头上的泥土、石沫、枯枝败叶,纵身跃起。

他想抓住这个有利时机,乘胜追击。就在这时,从他的侧面飞来一串子弹,击中了他的头部,他一头扑倒在地上。

“熊熊——熊熊——”听到爆炸声就冲了过来的匡正义,边喊边跑过来,他把熊熊拉到那道坎下面,查看他的伤口,发现子弹从左边太阳穴进去,从后脑穿了出来,脑浆和血水不断地向外流淌,他已经昏迷过去了。


“熊——熊——熊熊——”匡正义抽噎着呼唤熊熊的名字。

匡正义把他抱在怀里,解下脚上的绷带为他包扎起来。熊熊的嘴唇颤动了一下,他一定是想要说些什么,匡正义急忙把耳朵凑过去,他听到熊熊虚弱而又坚强的声音:“我……还要……这是……宁……一……民的……现在……你…….”

匡正义用手摸了一下他的脉搏,几乎已经没有跳动的感觉了,他伸手去拿过熊熊手里的长命锁,只见上面沾满了鲜血。

“兄弟啊,我听懂你说什么啦!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我一定要活着出去,亲手把这个长命锁交给宁一民的亲人……”

听到熊熊的只言片语,匡正义很清楚地知道熊熊想要说什么话,他的意思很明白:他还要杀鬼子,为宁一民报仇,并且要匡正义替他完成宁一民的遗愿,这时也是他的遗愿——把长命锁交给宁一民的亲人。

营里的战士都知道他跟宁一民不仅同乡,甚至同屋檐,更是亲密战友,生死兄弟。也只有跟熊熊一样也是亲密战友,生死兄弟的匡正义才能与他心灵相通,高度默契地意会他想要表达的情感。

哒哒哒……哒哒哒……前面不远的地方又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枪声,熊熊被这一阵急促的枪声震醒了,他用力地睁开眼睛,推开匡正义的手,一把抓起冲锋枪,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只见他用右手,刷的一下撕掉了头上的绷带,端起冲锋枪向敌人冲去,手中的冲锋枪吼叫着,一步、两步……一连冲了四步,突然单腿跪下,枪口朝地,突突了几下,胸口抵在枪托上,头一栽,一座拔地而起的巍巍铁塔轰然倒下。

被熊熊誓死杀敌的英勇举动震撼了的匡正义,猛然想起了背包里缴获的那一把盒子炮,他背好冲锋枪,手握盒子炮,向前爬去。

雷鸣看到熊熊牺牲了,高喊了一声:“为熊熊兄弟报仇,冲啊!”五号掩体的战士跟着他冲出掩体。

匡正义看到雷鸣领着战士冲了出来,信心大增,说:“连长,石包下面还有几个鬼子,正朝着四号掩体方向的丛林逃窜。”

“快,包抄上去截住他们!我就不信,他娘的跑得比兔子还快!”雷鸣命令身边的战士说。

“雷连长,不用追了!那几个鬼子已经被我击毙了!”正从四号掩体刚过来的吴巨举着手里的冲锋枪比划着说。

“快!大家迅速撤退!”雷鸣命令道。

匡正义和另外几个战士抬着熊熊的尸体撤退到掩体工事的榕树板根后面。

有的战士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紧接着是一阵哭声。

“哭哭哭…….哭能把人哭活吗?都哭!都哭嘛!……看你们这点出息,今天鬼子叫我们的一个人牺牲,明天我们就要让他们的十个人赔命,几十个人,甚至上百个人……”雷鸣火气很大。

于是哭声变成一阵抽泣声。

雷鸣话虽然说得这么硬,但他的眼眶却也变得红红的了。

毛竹林那边,有人在大声骂着小鬼子:

“你他妈那个比的小鬼子,跑慢点,爷爷不会击毙你的,不然没人去报信了……”

“告诉你的天皇吧!爷爷在这等着你们呢……”

“再来时,别忘了再带一些枪支弹药来啊…….”

“还有那个——那个——什么的啊——”

“千万——别忘了——!”

群山里回荡着:

“千万别忘了——千万别忘了——千万别忘了——千万别忘了——“

……

呕——呕——呕——呕——呕——

在零星挑逗的枪声中,侥幸逃命的日本鬼子,犹如惊弓之鸟,落下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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