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打针吃药


屋外寒风凛冽,这个冬天一如既往的寒冷。吝啬的老天爷只放太阳出来露了一个小脸儿,又偷偷把它藏了回去,使得大地上到处是一片阴沉。

虽是白天,可屋内仍开着灯。在橘黄色的灯光照射的大餐桌旁,一群裹着厚重大衣的男人面对面地坐一张长餐桌两边,每个人都戴着一个雪白的围嘴,静悄悄地一手拿筷子一手拿勺子把各人眼前盘里的鸡蛋分割成小块,从容不迫地细嚼慢咽。席间,只听得轻微的餐具磕碰声和不绝于耳的“谢谢啊”、“真对不起啊”、“您别客气。”

其中,一个浓眉大眼、棱角分明、满脸虬须的大汉更是潇洒出众,尤其是那头天然深褐色的披肩长发,与周边黄皮肤黑头发的旁人显得格外的与众不同而风度翩翩。只见他眉头紧皱,颇为不耐烦地放下餐具,扯下围嘴,对盘子里的食物发表着评论:

“别以为我们和蔼可亲的就可以随便糊弄人,你们看——鸡蛋煎得太老,基本上就丧失了原有的营养;馒头里面肯定没有放奶粉,根本达不到松软且带嚼劲儿的口感;稀饭里的食用碱放得又太多,又黄又涩的整碗都是碱水味;咸菜倒是其中唯一可以吃吃的,可却咸的跟盐坛子打翻似的矫枉过正......”

“长发男”用资深业内人士的口吻不停埋怨着,赌气不再用餐。

“听说您最近出国了?”一个边猛啃馒头,边拎碗啜着稀饭的男子问。

“我最近去了趟美国。”长发男矜持地用围嘴轻拭着嘴角,“跑了几个地方,主要是南部几个州。”

餐桌上响起一片艳羡的啧啧声。

长发男随意挥了挥手,继续说:“和那边一些文艺界的朋友随便聊了聊,也见到了艾尔•帕西诺、妮可•基德曼、朱丽叶•罗伯茨等几个老熟人……哦对了,他们还托我跟各位问个好。”

“好好好,我们很好!真难为美国这些朋友们惦记了……”众人小鸡啄米似的齐齐点头,表示感动。

“还有,斯蒂芬•斯皮尔伯格对没有接咱北京奥运会开幕式的那活——深表悔意!请我回来一定要转达他对中国人民的歉意,拉着我的手啊不撒开,千叮咛万嘱咐要把这个意思带到。”长发男得意地扬着眉毛,“说有机会了,一定要亲自来华负荆请罪,下决心给大家伙弄个更绝的玩意儿……”

“谁稀罕啊,别来,一个反动导演得瑟个啥呀!”

“臭大粪,摆什么谱?歇菜吧!”

“爱来不来,滚蛋!”

“‘撕皮儿剥革’,你有种敢来——我们就敢撕你丫的皮儿,还剥革!”

大家正可劲地闹着,一个面若冰霜的姑娘站在了门口。众人见了,顿时像羊圈里进了狼一样马上安静下来。

片刻,又开始小声讨论。

“我熬夜写的这本三十万字的都市言情小说,你看了没有?”长发男掂着一本厚厚的书,问少祖。

“嗯,拜读了。”少祖认真地吃着手指头上粘着的碎鸡蛋渣子,虔诚地点头。“十分钟时间……一气呵成……看了之后……特别感动。”

“感觉如何?我想听实话。”

“文章的布局和文字的排版都非常讲究,特别一丝不苟,具备相当的艺术水准,严谨……且与百姓的衣食住行吃喝拉撒都息息相关,还紧密挂钩了,实在……没有信马游缰地脱离群众生活,写的就是发生在咱老百姓身边的事儿......我可以负责地说——这本巨作有着极大的现实意义和使用价值!”少祖语气热情,由衷赞叹。

长发男喜不自禁。

少祖满意地用围嘴擦着手,随即透出一丝遗憾,“文章整体还是不错的,就是有那么一点点瑕疵或者说是小硬伤......”

“你说你说!”长发男迫不及待地追问,“什么瑕疵?什么硬伤?我亡羊补牢、退而结网。”

“如果非要鸡蛋里面挑骨头的话——那就是出场人物太多……人名一下子记不住。”

“嗯,下回我写作的时候注意。”

“——战神八弟,把电话本放下,过来吃药!……还有你,菩提少祖。”



二、小叶医生


刚才站在食堂门口的那位姑娘,就是本市精神病医院的医生,小叶。

小叶是医科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学的是“妇产科专业”。可临近学校毕业分配的时候,家人不忍将这么一个乖女儿“流放”到天高皇帝远的大西北,于是托人就近安排到了市里的这家精神病医院工作。这虽然与其所学的专业严重不对口,可好歹离家不远,家人和朋友们都放心些。性格倔强的小叶思想上曾经挣扎过好一阵子,思前想后,也就只能无奈作罢了。

小叶平时是一个有话直说的“炮筒子”,张嘴就能把人顶到墙上去当墙纸。到了这家医院之后,脾气慢慢的也改了许多……毕竟,跟一群疯子朝夕相处没处去说理,也说不了理,只能劝一劝、哄一哄。

“一份糊口的工作嘛,只要能让进这里的精神病人逐渐康复,治好一个算一个,就成。”小叶心里想着。

“小叶医生、小叶医生,我要吃东西!”少祖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小叶的身边,拍手嚷嚷。

“叶医生,我真拿他没办法了。”一个身材窈窕的女孩可怜兮兮地说,“这才刚吃完的中餐,他又喊饿了。”

“小丫,你再到厨房给他拿一个鸡蛋去,填一填他这张‘食壑难填‘的大嘴!”

“不!”少祖跳起来说,“我要两个,两个鸡蛋。”

“行,两个就两个,咱们走吧~”小丫护士笑眯眯地牵着少祖朝外面走。少祖边走,还边回头冲小叶做着各式各样的鬼脸。

小叶走到窗边,目送着他们有说有笑的离去,深深地陷入了沉思:“菩提少祖,这个新来的病人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病人呢?”

“你说他清醒吧,他行为怪诞、不循常理,整天疯疯癫癫的满嘴胡言乱语,和医院里的一群疯子没啥两样。可你说他神志不清吧,他好像却又总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和行为,在疯与不疯的边缘徘徊,从不过分。上次那个叫‘战神八弟’的家伙强搂着小丫女护士要亲嘴,也是少祖给拽开的,还说‘臭猪猪最喜欢被人吧唧’,要亲就亲他……不知道的人,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少祖居然是个正儿八经的精神病患者!

还有,他好像不是来精神病医院治病的,而是带着一种享受的心情来休闲度假,或是参加一场永远没有结束的快乐Party……”


一会儿,少祖双手插着口袋边蹦边跳地过来了。只见他一个人蹲在花坛边上,左右看看没人之后,从容地从兜里摸出一个鸡蛋在脑门上敲了敲,然后开始仔细地剥着鸡蛋壳。

小叶冷眼望着少祖剥一点、咬一口的吃得是欢欣鼓舞、热火朝天,没有啃声。

终于,少祖把一个完整的鸡蛋消灭干净了,探头斜眼朝另外一个兜里看了看……吧嗒一下嘴,放弃了“一网打尽”的意图,站起来心满意足地拍拍肚子,径直朝小叶的窗边走来。

小叶一惊,有种偷窥被人察觉后的窘迫和尴尬,于是赶紧坐回办公桌。

少祖站在窗外,使劲朝玻璃窗上呵着气,如镜般的透明玻璃上顿时泛起一团迷蒙的白色薄雾。然后,只见少祖用手指在上面画着什么……不一会的工夫,一个歪歪扭扭的“心”形豁然出现!

小叶被这突然的一幕吓住了,脸红心跳的不知所措。

少祖脸贴着玻璃窗冲里面的小叶嘻嘻一笑,意味深长地眨巴一下眼睛,走了。

“这是个谜团一样的男人!”

小叶感觉自己琢磨不透眼前这个疯癫的病人,为什么他总是能够吸引自己关切的目光、博取自己的好感呢?甚至,自己那颗冰冻已久的心儿也会不期而至的莫名悸动!难道……小叶拼命阻止自己的胡思乱想,愧叹无边猜想的荒唐可笑。



三、受人之托


“姐,我都快受不了了!”老虎委屈地说。

“你怎么了?”

“你看看我的业余时间啊——不是去探视身陷囹圄的大卫和琳宫,就是去拜访神神叨叨得奇形怪状的少祖……我感觉自己都快要崩溃了!”

“咱们大家好歹相识一场啊!”爱爱感叹着,无可奈何地说:“谁出了问题,咱也得出面去管不是?”

“可这……”

“如果这两个地方中,任何一个里面有你——我也会去看你的,老虎。”爱爱拍着老虎的肩膀说。

“姐,听了你这话吧,说实话我挺感动的,可……”老虎眼圈一热。又摸着脑袋说,“可怎么就觉着哪里不对劲呢?我,还不至于沦落成这样吧!”

“帮他们,就等于帮我——这样说,你感觉好受了一点吧?呵呵~”

“我说姐啊,你都快‘联合国难民署’的官员了!哪里缺爱,你往哪儿送温暖。”老虎笑着打趣,“让世界充满爱——难怪你叫‘爱爱’哟,哈哈~”

“行啦,别闹了……今天该去看谁了?”

“少祖。”



“少祖,臭猪猪,过来!”老虎耀武扬威地嚷嚷。

“干嘛?”

“想吃巧克力吗?”老虎捏着口袋,弄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想。”少祖点头,舌头抵在嘴角处不断蠕动。

“那好。”老虎满脸的坏笑,“你不是叫‘菩提少祖’吗?可我吧,听着像是‘扑地小猪’……”

“嘿嘿,我就是扑地小猪,臭臭的小猪猪。”少祖点头附和着,眼睛死盯着老虎的口袋,“……我可以吃你带来的巧克力吗?”

“可以。不过嘛~”老虎面露狰狞地唆使,“——你得扑到地上去,那儿,泥巴地里。”

“你干什么呐?!”一声清脆的断叱,从身后传来。“住手!你是谁?”

小丫急冲冲小跑过来,站在了少祖和老虎的中间。

“我……”老虎低头望着小丫气咻咻的粉脸,呆若木鸡,一时惊为天人。

“我什么我?我都看见了!你害臊不害臊,干嘛要欺负一个病人?!”

“我是谁,并不重要。”老虎直勾勾盯着小丫的一双美目,嘴里嘟囔着,仿佛在情不自禁的梦呓:“重要的是……你是谁?我美丽的姑娘。”

“她是小丫姐姐。”少祖一边说,一边靠上前去小心翼翼掏老虎的口袋。

“噢,小丫,多么可爱的名字!”老虎按住胸口,仿佛生怕心脏跳出来似的,“感谢玉皇大帝,感谢苍茫大地……”

“少祖,他是谁?”小丫纳闷地问。

“他叫老虎。”少祖呲牙咧嘴地咬着巧克力上的包装纸,将嘴巴移到小丫耳边轻声说:“嘿嘿,周正龙拍的那只纸老虎就是他,可坏了……”

“咯咯咯~”小丫笑得香肩乱颤,捂着小嘴,“臭小猪,你真逗!呵呵呵~”

“小丫,请允许我向伯父和伯母问好!谢谢他们!”老虎两眼放光,虔诚地说。

“你什么意思啊?”

“感谢伯父伯母的精心养育,才能让我这么三生有幸地在茫茫人海中与你邂逅!遇上你是我的缘,万水千山只等闲……小丫。”

“有病。”小丫轻骂一声,扭身对少祖说:“——比你病得还要重!”

“这个高个子帅哥,他是谁呀?”小丫一边走,一边好奇地问。

“不知道,一个神经病呗!”少祖若无其事地说。

“咯咯咯~”

小丫已经牵着少祖走开了,老虎还在原地傻站着发楞。望着小丫婷婷玉立的身影,深情款款地说:“噢,小丫,多好的姑娘啊!真是一个折磨人的小东西……”



四、穷追猛泡


“老虎,这段时间忙什么呢?”爱爱问,又加上一句:“去看了少祖没有?”

“嗯,常去。”老虎蹲在地上一手托腮,一手用细树枝拨弄着搬家的蚂蚁,心不在焉地回答。

“大卫和琳宫呢?”

“……不知道。”

“你说什么?”爱爱这才觉得老虎好像不对劲了,摇晃着老虎的肩膀,“喂,喂——问你话呢,你想什么呐?没着没落的魂不守舍。”

“……”老虎沉默,脑袋埋得更低了。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儿了?”爱爱蹲在老虎边上,温柔地说,“有啥事儿跟姐说,姐帮你出主意。”

“我……”老虎欲言又止,转而含羞不语。

“是不是遇到自己喜欢的姑娘了?呵呵呵~”

“不知道为什么,我只要是一看到她,我就会感觉浑身暖洋洋的……”

“那是你衣服穿多了,热。”

“一颗滚烫的心还扑通扑通地跳,一个劲的扑通,根本停不下来……”

“谁都会心跳,停下来就该宣布抢救失败了。”

“望着她那张可爱的小脸,我都想亲一口……”

“你素来嘴馋。”

“总想为了她,去跟谁打一架才好……”老虎忽然回过神来,“我是不是病了?”

爱爱使劲点头。

“哦,我知道了……”老虎恍然大悟。

“相思病!”两人异口同声。



“小丫——小丫——”老虎站在小丫宿舍楼下,大声喊着。

“谁呀?”小丫双手托着湿淋淋的一头乌发,朝下看。

“小丫,是俺,老虎!”

“你干嘛?”

“俺我……”老虎两颊通红,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没事儿就请回吧,我在洗头发,没工夫陪你说话。”小丫说完,准备关窗子。

“小丫——”

小丫停住动作,等着老虎说话。

“小丫,俺睡不着觉。”

“废话,失眠找医生开药去,多吃点——保准你睡得又香又甜!”

“小丫,那是会死人的!”

“讨厌,谁让你死了……你真烦!”

老虎仰头看到小丫嗔怒的娇羞模样,不禁心花怒放,直抒胸臆:

“小丫,俺想你——俺想你想得睡不着觉~”

“呸!臭流氓,少来张艺谋电影里的那一套……你,你是一个没有同情心的家伙!哼~”小丫恨恨地说,“砰”的紧闭窗户。

老虎被小丫生硬的回答顶了个灰头土脸,捏着下巴沉思,“同情心?她为什么说俺没有同情心呢……”



五、初尝“饿果”


就在爱爱忙着打理生意、老虎急着追寻爱情的时候,大卫和琳宫正在“黑屋监狱”里度日如年地体验饥寒交迫的滋味。

他们已经有整整两天的时间没有吃饭了。

大卫和琳宫不是身体不舒服没有胃口,也不是嫌监狱食堂的伙食不好,在吃饭方面,他俩这方面的基本觉悟还是具备的,要求也不高,管饱就行。他俩是因为前两天狼主任和杜杀“深夜突袭”布置的任务完成得差强人意,因而受了挨饿的苦头。

大卫的“思想汇报”写得够深刻,可好歹只抄了三十来份,只是完成了一小半的强制任务。琳宫让他少写点,说意思到了就成,别吹毛求疵、精益求精的,又没人叫好。可大卫缺坚持说“要保持一个文人的艺术水准”,坚持要“以质取胜”。

琳宫那份检查的字数倒是够了,抄写的份数也达到了一百遍,本以为可以脱离饥饿的苦海,可也只是换来了可怜的一小份米饭和屈指可数的几块红烧土豆。

为此,琳宫忿然请杜杀对当初下达的任务指标予以兑现。杜杀啥也没说,只是随意从琳宫抄的一叠纸张里,抽出一张犹如怀素狂草般的书法作品来让大卫念念。大卫望着那像雨像雾又像风的“琳宫文”,目瞪口呆,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我只是随便拿一张出来,旁人都看不出这是什么玩意儿,”杜杀冷笑,“你说说能算完成吗?”

“那是大卫没文化,不识字儿!”琳宫强词夺理。

“行,可别说我不给你们民主啊,你自己念出来听听。”杜杀仍旧冷笑,又扔过一张“怀素贴”。

“《悔过书》……我经过一段……的思想……和煎熬……觉得自己……”琳宫傻眼了,自己也被自己的惊世大作怵住,吱吱唔唔地语无伦次。

“怎么样……还念得下去吗?”杜杀问。

“算了,我认栽。”



“兄弟啊,谢谢你昨天中午分给我的那点饭。”大卫靠在墙角,软绵绵地说,“虽然只有那么屈指可数的一小撮,可我已经很满足了。”

“没啥,跟你在一块混,我就没想过会轻松的,我有思想准备。”琳宫神情黯淡地靠在墙的另一边,眼睛冒着饥饿的绿光。

“几粒微不足道的米饭,看出了一个人的情操。”

“别客气,我现在也只是一个想吃东西的凡人,谈不上什么伟大。”琳宫有气无力地说,“如果有一只鸡腿扔我怀里,我依旧会自己吃肉——把骨头留给你的。”

“……”

“生气了?我可是实话实说。”

“你现在饿吗?琳宫。”

“大卫,你能不说废话吗?”

“我实在是饿得不行了,瞧——”大卫撸起衣服,“一身的排骨,都历历在目了!”

“放下来吧,别说话,省点力气……”

大卫感觉自己的胃很痛,痛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撕咬似的难受,忍不住慢慢站起来,扶墙蹒跚着,“现在算是想明白了,这世上最冤的鬼——就是饿鬼。”

“我后悔呀!”琳宫痛苦地流下了两滴眼泪。

“你还在后悔……跟我进来了?”大卫捂住肚子,尽量不让自己大声笑出声来,带震也费力气,“晚了,兄弟。”

“不是。”

“那你后悔什么?”

“我忽然想起以前的事儿,一个月前逍遥派的那次聚餐,咱们几个人尽喝酒去了,白白浪费了一桌子的菜!”琳宫痛苦地闭上眼睛,“多丰腴的红烧猪蹄呀!多厚实的炭烧牛肉啊!……妈的,想想就可惜——不,是可耻!”

“我当时呢,就没吃点啥?”大卫咽着口水明知故问,舔着大舌头吧唧作响。

“你一杯一杯地敬爱爱和娜娜的酒,哪里顾得上吃一筷子的菜哟~”琳宫替大卫深深惋惜着。

“唉……俱往矣,数饕餮人物,还看明天。”

“不行,我得想办法弄点吃的!”琳宫坐直了身子,喘着粗气,“这监狱里的空气太开胃了,真他妈的难受。”

“这么晚了,谁会搭理咱们?再说,狼主任和杜杀说……”大卫话说到一半,嘎然停顿。

因为他看到琳宫正在用一个非常奇怪的表情在酝酿着什么,跟发功打坐似的——双手压着胃部,脖子使劲往下堆挤……

“你在干什么?不要自戕!”大卫惊呼,意欲营救。

琳宫没有理会,只是拼命的摇头,示意大卫不要打扰。大卫赫然,目不转睛地盯着琳宫。

琳宫的脸色已经在短时间内涨得乌红,透出一股难以言表的压抑,喉结在上下剧烈抖动着……忽然间,琳宫一切怪异的动作停止,脸上露出一丝喜意。

“你没事儿吧?”大卫急着问。

“没事儿。”琳宫轻描淡写、语气平和,嘴巴里轻轻地嚼动着什么。

“你,你——你在吃什么?你身上藏吃的东西了?!”大卫愤怒,瞬间爆发。“靠,我算是真正看清楚一个人的情操了!”

琳宫瞄了大卫一眼,依旧神态自若。“是我藏的又怎样,你会吃吗?你敢吃吗?!”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东西老子不敢吃的?有本事,你拿出来让我瞧瞧!”

琳宫张开嘴巴,舌尖上躺着一颗小小的土豆粒。

“这是什么东西?”大卫追问。

“从我胃里反刍上来的,”琳宫笑意盎然,“——你要不要来点?”

“扑通——”大卫四脚朝天地昏死在地上,脸上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无比痛苦。


本文内容于 2008-12-20 3:28:19 被菩提少祖编辑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