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朝的时候,中国版图扩充到了东欧,把西域各国也包括在内。所以在这时期,我们的天文学和历学又从西域诸国吸取了不少经验。元世祖至元四年波斯人札马鲁丁进西域仪象,并造万年历。但不久郭守敬创立授时历,以三六五·二四二五天为一岁,和实际地球绕太阳一周的周期只差二十六秒;与目前世界所用格里哥莱历一岁周期相同。但授时历在元至元十八年(公历一二八一年)已应用,西洋则到一五八二年才开始颁发。格里哥莱历比授时历要迟三百年。郭守敬又制造了简仪,候极仪,玲珑仪,浑天象等十三种仪器,机巧精密胜过前人。一九四七年版大英百科全书,也承认郭守敬所制简仪等器,早于西洋丹麦天文家太谷氏所发明同样仪器计凡三百年。郭守敬又发起全国测量纬度的大事业。计东起高丽,西至凉州、成都、昆明,北至铁勒,凡二十七个地点,并立了二十二个测候所。这可称为中国古代天文学极盛时代。


从元郭守敬到明末徐光启三百年间,中国天文学无若何的进步。这可从明崇祯五年徐光启日食奏议中看出来。他说:“日食自汉至隋凡二百九十三。而食于晦日者七十七,晦前一日者三,初二者三,其疏如此。唐至五代凡一百一十。而食于晦者一,初二者一,初三者一,稍密矣。宋凡一百四十八。则无晦日,更密。犹有推食而不食者十三。元凡四十五,亦无晦食,犹有推食而不食者一,食而失推者一,夜食而书昼者一。至加时先后,至四五刻,当其时已然。至今遵用,安能免此。乃守敬之法,三百年来,世共推归,以为度越前代何也。高远无穷之事,必积世累时,乃稍见端倪。故汉至今千五百岁,立法者仅十有三家。盖于数十百年间一较工拙,非一人之心思知力所能黾勉者也。守敬集前古之大成,加以精思广测,故所差仅四五刻。比于前代,洵为密矣。若使守敬复生今世,欲更求精密,计非苦心极力,假以数年恐未易得。”


预告日食,在中国历代统当作一桩大事。预告日蚀技术的进步,很可以代表天文学的进步。我们天文学从两汉经唐宋元各时代统代有进步,为什么到明朝却会墨守旧法,停顿下来呢?清阮元作畴人传评量明朝人的成就说“明季士大夫率以空疏相尚,”又说“明代算学陵替习之者鲜”。大概明朝提倡科学,以八股文取士,使一般知识分子统把时间化在玄而又玄的八股文上,是一个大原因。明末顾炎武说:“八股之害,甚于焚书”,并不言之过甚。到满清怕汉族的民族革命,更要利用八股文来做欺骗人民的工具,所以终清的一代,我们在天文学上却没有什么创造。在明弘治年间意大利人哥伦布利用指南针发现了新大陆,引起了西洋十六七世纪时代工商业的繁盛,间接刺戟近代科学的兴起。在徐光启时代我们的天文学并不比西洋差多少,和徐光启同时的伽利略发现了天文镜,大大的推广了天文学家天空探视的范围,遂使我们在天文学的成就,望尘莫及。但是我们回顾郭守敬以前张衡、虞喜、刘焯、一行、沈括等的伟大创造以及千万天文工作人员积时累世的劳动成绩,我们很可以自信在人民政府所提倡爱祖国、爱人民,爱劳动,爱科学,爱公物的文教政策领导之下,给以相当的时间,我们的天文学,和旁的科学一样,必会有更灿烂光辉的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