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桂与太监、勋戚状告袁崇焕的传闻是否属实?

陈继承 收藏 2 327
导读:关于太监和勋戚奏告袁崇焕的几种记载大体一致,说因为他们在城外的陵墓产业被后金抢劫蹂躏殆尽,因此责怪袁崇焕不肯力战,向崇祯申诉。记载见于《烈皇小识》、《三朝野纪》、《剖肝录》,其中《剖肝录》稍有不同,认为是满桂贿赂中官指使所为。 “袁崇焕入援,抵都城下,上召对,问行间方略,赐御膳,解上所御貂裘被之,与祖大寿皆赐盔甲一副。然崇焕虽名入援,听虏骑劫掠,焚烧民舍,不敢一矢相加。城外戚畹中贵园亭庄舍,为虎骑蹂躏殆尽,皆比而揭其罪状入告。民谣云:'投了袁崇焕,达子跑一半。'兼崇焕出言无状,对百官讼言:'达子此来要

关于太监和勋戚奏告袁崇焕的几种记载大体一致,说因为他们在城外的陵墓产业被后金抢劫蹂躏殆尽,因此责怪袁崇焕不肯力战,向崇祯申诉。记载见于《烈皇小识》、《三朝野纪》、《剖肝录》,其中《剖肝录》稍有不同,认为是满桂贿赂中官指使所为。


“袁崇焕入援,抵都城下,上召对,问行间方略,赐御膳,解上所御貂裘被之,与祖大寿皆赐盔甲一副。然崇焕虽名入援,听虏骑劫掠,焚烧民舍,不敢一矢相加。城外戚畹中贵园亭庄舍,为虎骑蹂躏殆尽,皆比而揭其罪状入告。民谣云:'投了袁崇焕,达子跑一半。'兼崇焕出言无状,对百官讼言:'达子此来要做皇帝,已卜某日登极矣。'户部尚书毕自严,至挢舌不能下,举朝皆疑之。”(《烈皇小识》卷二)


“初袁自关门入援,中外注望捷音。迨驻兵郊外,讹言繁兴。上意方急退敌,待之有加礼。召见文华殿,自起慰劳,呼以督师,问御敌之策。赐御膳,解上貂裘赐之,又与祖大寿各赐盔甲一副。及东便门之战,杀伤相当,敌锋少挫,督师兵亦疲甚,有入城休息之请。先是郊外徹侯中贵之园囿坟墓为■兵践踏毁拆,各中贵因环诉督师卖奸不肯力战,上已心疑矣。及奏入,上戄然心动。复召对,诘问良久,言及援兵入城,上声色俱厉,遂缚崇焕下狱。”(《三朝野纪》卷四)


“焕自辽趋蓟入援。朝议罪其逗留。十二月朔,诏入城,下之狱。辅臣温体仁,毛文龙乡人也,衔焕杀文龙,每思有以报之。适枢臣梁廷栋曾与焕共事于辽,亦有私隙。二人从中持其事,焕由是得罪。时有[中]官,在围城之中,思旦夕解围。咎焕不即战。而中官勋戚有庄店邱墓在城外者,痛其蹂躏。咸谓焕玩兵养敌。流言日布,加以叛逆。会总兵满桂,初与焕共守宁远,丙寅之役,首主弃城,为焕所叱。至是入援,令其部曲大掠近郊,皆伪称袁兵,以鼓众怨。后因败入瓮城,浸润中官,乘机僭之。上遂不能无疑焉。”(《剖肝录》)


《烈皇小识》所载多亲身经历,《三朝野纪》则连缀邸报与自身经历,间或收录稗史小品,“予故不敢僭為全書,但就邸報抄傳與耳目睹記及諸家文集所載,摘其切要,據事直書;間或旁託稗官、雜綴小品,要於毋偏毋徇,勿偽勿訛。若夫傳疑未確者,寧闕而不錄,庶幾竊附識小之義,存一代之軼事乎!”(三朝野纪序)两书关于袁崇焕的全部记载并不重合,而关于中贵勋戚申诉奏告的记载几乎相同,说明这类事的确发生过,而且像书中所说,“比而揭其罪状入告”,“环诉督师卖奸不肯力战”,纷纷争相诉告,不止少数几人几次。


谮言误人,史上不止一次,没有人可以防备背后的小报告。更何况是极短的时间内,很大密度的小报告。这些申诉对袁崇焕有多少影响,没有相关的史料记载,然而可知一定是有影响。这也引起很多不满,由当时的余大成、李逊之,到现在袁崇焕的支持者,无不认为是对袁崇焕的冤抑,是不公平,是太监的罪孽。


在此对袁崇焕有些同情不难理解,因为背后的密奏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十分可怕的。然而另外一个细节更加奇怪,那就是诸太监近贵纷纷把矛头指向袁崇焕,好似约定一般,这背后的原因值得深思。当时敌兵尚在劫掠,如果抓了袁崇焕会使得敌人猖獗,让他们的家园遭受更多的蹂躏,没有人会愿意这么做。当时还面临着一定的危险,在这种厉害攸关的境地,城中所有的人,不论贵贱贤愚,本能所求应该是尽快让战局向好的方向的转化。如果告倒袁崇焕带来的是灾祸,有多少人愿意拿生命安全冒险,去为难一个素昧平生的人?又怎么会出现“比而揭其罪状入告”的场面?


由此不得不认为,在多数人心中,逮袁崇焕能使他们更加安全,从温体仁、勋戚、中官到普通百姓,大抵如此。太监、勋戚作为投诉袁崇焕的人,同样也是这次变故中的当事人和受害者,他们有天然的权利向上申诉,要求撤换没有好好尽到职责,致使他们失去财产、陵园甚至亲人的官员显贵。而且这种申诉和努力不应该受到奸小、中伤、谮言一类的指责,因为他们是和大多数普通人一样,为维护自己和众人的生命安全而做出正面的努力。并不因为没有奏折记载,没有公之于世而需要被定义为暗室欺心。


又《剖肝录》将责任归于满桂,说满桂贿赂中官,诬陷袁崇焕,“浸润中官,乘机僭之”。中官对皇上所言,《石匮书后集·袁崇焕传》记载确有和满桂相关的事情,“又言满桂战不力差人往崇焕营,速其放砲,及放砲,皆无钱粮者”,然而贿赂一事不见证据,完全是孤证,也不知道余大成从何得知,疑是由满桂和袁部不和附会而来,当时更有一种说法是满桂中袁军流矢,也有满桂向皇上告发袁崇焕的记载。


满桂告发袁崇焕的记载多出传闻,由于逮袁崇焕的时候没有提到满桂所告,(唯一记载逮袁崇焕时质问为何射满桂的是《明季北略》,该书对己巳之变误记甚多,又是孤证,因而不取。)所以暂时认为逮袁崇焕与满桂关系不大。而袁军射满桂的传闻,《国榷》、《明季北略》等多处史料有载,可以认为当时有传闻,并影响了民间舆论。


由于记载混乱,难以判断,在此只附录几篇史料,请读者自行分析。


“满桂创重,伏马上驰出阵,至城下,请入陛见,遂言崇焕于女直主殂,差喇嘛僧往彼议和,杀毛文龙以为信物,今勾引入犯,以城下之盟,了五年灭寇之局,上犹未信。有二内官被掳,囚营中逃归,言亲见崇焕差官往来,语言甚密者;又言城上瞭望,有见敌兵与我兵嬉笑偶语,往来游戏者;又言满桂战不力差人往崇焕营,速其放砲,及放砲,皆无钱粮者。上大怒,即遣中使二人,召崇焕面议军事。崇焕欲无往,而难于辞,乃以军中见疑,请以二中使为质,上即以二中使留质军中,崇焕陛见,上命满桂与之面质,满桂见崇焕御前赐坐。拉之下跪。尽发其通敌奸状。并言其接济寇粮。凿凿有据。崇焕见满桂。色变。遂不能辩。免冠请死。上命锦衣卫堂上官拿送镇抚司。”(《石匮书后集·袁崇焕传》)


“俄桂中流矢五,三中体,二中甲,拔视,乃袁兵字号。桂初疑清将反间,伪为袁号耳。及敌骑稍远,细审,果为袁兵所射,大惊,入奏。”(《明季北略》118页)


“崇焕趋进,见桂等在上所,惊沮。上问杀毛文龙、致敌兵犯阙及射满桂三事,崇焕不能对。上命桂解衣验视,着锦衣拏掷殿下,……”(《明季北略》119页)


“十二月辛亥朔召袁崇煥祖大壽滿桂黑雲龍於平臺。崇煥方遣副縂兵張洪謨等躡■,聞召議餉,乃八見。上問以殺毛文龍,今反逗留,何也?不能對。命下錦衣獄。賜桂等饌,隨太監車天祥諭慰遼東將士。命滿桂縂理援兵,節制諸將,馬世龍祖大壽分理遼東兵。桂前被流矢,視之,皆袁軍矢也。崇煥按兵不動,物論藉藉,是日清兵移營而南。”(《崇祯实录》卷二)


“桂前被流矢。視之。皆袁軍矢也。崇焕固自任灭敌。一旦胡骑充斥。惟死战庶足赎。而值敌辄避去。或谓其贻粮芻食品。物論藉藉。是日敌移營而南”(《国榷》)


总而言之,满桂奏告袁崇焕的事情不知是否出自传言附会,太监、勋戚奏告袁崇焕则应是实有其事,但不知对袁崇焕被逮有多少影响,和温体仁的密奏一样,这三种原因不知道哪种最有力、直接导致袁崇焕下狱,也不知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没记载的事情曾经发生过影响。从太监、勋戚奏告的记载来看,当时对袁崇焕的攻击是很多人直接参与,不是直接将这些人定义为奸党、小人、目光短浅、与袁有嫌隙就可以解释。


另一方面,对袁崇焕的参奏的具体内容,由于缺乏史料记载很难确知,温体仁疏、太监勋戚的奏告都是如此。对此只能由袁崇焕被逮的情景和稍后皇帝对他的评价稍稍推测,也可以借此推测其他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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