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时尚主题征文 我与圣诞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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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时尚主题征文


我与圣诞节


还是上个月的18日,铁血文学社的幻影版主给我发来了一则消息,说是圣诞节快到了,文学圈内要组织一次主题征文活动,要求大家把有关圣诞节的故事写出来。我呢,很高兴的答应了。

说句心里话,和圈里的朋友们相比,我应该是最早接触和参与圣诞节的人。因为我信教,而且信仰的是天主教。

我信教是家里面祖辈传下来的,爷爷、奶奶和姥姥、姥爷都信教,父亲、母亲自然也就信教了。这儿不光是我们一家,我们这个小村子所有人都信教。我算了一下,由我这辈往上,追溯到第六代时我们家就开始信教了,大体时间应该在1870~1878年之间,等到了民国初期,我们村就建起了规模很大的一所教堂了。听奶奶讲,这所教堂前面的中间顶着十字架,高高的,从七八里地以外就能看到。两边还有钟楼,也尖尖的,上面有两颗小一点的十字架。每到做礼拜或庆祝有关教会规定的节日时,钟声特别好听,传的远远的,只可惜被毁于那个特殊的年代里。

我就是出生在这个特殊的年代里。

从我记事的那一天起,我就再也没听到过“信教”这两个字。那好听的钟声,根本就没有听到过。那高高的教堂,早已被一所粮库所代替,粮库的旁边是用拆教堂的砖瓦盖的一间稍大一点的房子,姐姐抱着我在这里看社员们排练“庆九大”的节目。在“人民防空”的时候,成了民兵值班的地方,我们习惯叫更(jīng精)房子,后来成了社员们上政治夜校的地方了。家里面的圣像和圣物,早就被那些胳膊上戴红箍(指红卫兵袖章)的疯丫头和野小子抄走了。柜子上摆的是毛主席的石膏像,正面的墙上挂的是伟大领袖和副统帅的亲密照,两边是毛主席语录。在我还在炕上爬的时候,姐姐就教我一个字一个字的念,目的是哄我不闹(哭),让我能老老实实的安静一会儿。所以,四十年过去了,我仍然能背。

这一点也成了爸爸的骄傲。每当家里来客人的时候,爸爸就把我叫到客人跟前,背诵这两段语录,一是让客人体验到我们一家对伟大领袖的“忠心”,二是变相的向外人炫耀他儿子的聪明。我呢,也非常乐意这样做,因为这样做肯定会得到客人的夸奖,同时呢,也讨了爸爸的欢心,更重要的是满足了我小小年纪的虚荣心——这些事情在当时并不觉得什么,懂事以后,越想越不好意思,直到现在脸上还有一点烧烧的感觉。

在那个政治狂热的年代里,人们说话做事都与政治有关。随着“破四旧、立新风”的深入,连过年时大门上贴的福字,都被一个个大大的“忠”字,外面圈一个“桃心”所掩盖了。但是,这并不等于人们的信仰就发生了转移,在那次史无前例的“扫除一切牛鬼蛇神”的大行动中,奶奶就把一个铜制的耶稣被订在十字架上的苦像,藏在粮食缸里,躲过了一劫。

在我们信教人的家庭里,孩子生下来就要找神父领洗——即洗去原罪。可是,教堂毁了,神父们到牛棚里被“改造”去了,孩子们的领洗圣事怎么办?我们说,天主是伟大的,他老人家总是在教友们最迷惘的时候给予启迪,就像夜间行路时的北斗星一样,指引着人们前进的方向。没有神父,家长们就请来两位教友做“代父”、“代母”;没有教堂,就在家里做代洗。他们相信,神父会来的,天主的神光会重新照临这个世界的。

大概在八○年的春天,教友们日夜盼望的神父终于来了,并在邻村的教友家里行圣事,给那些代洗的孩子们补礼,人们奔走相告。一时间,这家院子里和胡同内都挤满了大人和孩子,每个孩子的身边都站着自己的“代父”、“代母”。我呢,是个不大不小的孩子,已经上初中了。“代父”、“代母”教给我的那些有关的天主教的要理,我都记住了。所以,在神父面前,当“代父”、“代母”证明了我的父母及祖辈都是信教者,并且我已由他们代洗后,神父又问了我几个问题,我都从容的回答了。神父用赞许的目光看了看“代父”、“代母”,就念经给我补礼了,我从此就是真正的教友了。那一天,不知道有多少个孩子补了礼,更不知道神父那一天念了多少段经,总之,到现在在我的脑海里,还能闪现出神父那一脸的倦容和念经时沙哑的声音。

从那个特殊的年代开始到恢复宗教信仰自由,大约有十四、五年的时间,在这一段时间里,神学院始终停课,没有培养出一位神父。原有的神父们在这次浩劫过后,从“牛棚”里走出来的,也没有多少位了,所以,能下会的神父很少——指神父从教区的中心堂口出来,到信教的乡村传教。在平时,神父们还可以下到村来走走,给教友们送几台弥撒。等到了大的节日时,神父们都在市里的大堂口做弥撒,而我们没有时间(或能力)去市里参与弥撒,只能聚集在村子里的神长家里,通功念经了。一年的四个大瞻礼中,我们有三个都是这样度过的,唯有圣诞节不同。

每年的12月24日,是教会的传统节日——圣诞节的平安夜。也是我们最向往的节日。这个时候正是隆冬,是农闲的季节,我们可以和大人们一起,到天津去过节了。

我的第一个圣诞节,就是在天津度过的。

在天津老西开教堂,我终于看到了天主巍峨的圣殿,看到了那耸立在高高的穹顶上的十字圣架,听到了悠扬的钟声,以及人们歌颂天主、赞美天主的歌声,同时也懂得了什么是庄严和神圣。我一下子从“身信教”切换到“心信教”了,这中间根本没有过度,用我们信教人的话讲,可能就是天主对我的感召吧!原来在课堂中所学过的“宗教是桎梏劳动人民的枷锁”,曾对我的影响很深,甚至在我的心中存放了很久,现在早已随着消失的无影无踪。数千人无论在教堂里还是在堂院内,都秩序井然,虽然院外是隆冬夜,他们的脸上只有喜悦没有寒冷,依然用无比虔诚的心,恭敬着和等待着耶稣圣婴的诞生。

子夜的钟声响了,人们又一次唱响了赞美天主的歌声,在歌声中,天主的子——耶稣诞生了。从此,耶稣代表天主来到这个世界上,来实现天主父的伟大的救恩计划......

从这以后,我就走向了社会,我用天主给予我的思维方式体验着和践行着天主的伟大和全能。

再后来,也是圣诞节,我牵着未婚妻的手,在弥撒开始前,向天主、向神父和双方老人以及所有所有参与弥撒的教友,郑重地畅出了我心中对妻子爱的承诺。虽然我没有穿西装,她也没有披婚纱,但我们的爱有天主作证。多少年过去了,我们俩依然用最朴实的语言和最真实的情感,刷新着两颗彼此信任的心。

再后来呢,母亲走了,那年她老人家才62岁,我32岁。父亲也走了,他老人家68岁,我34岁。虽然父母没有给我个人留下什么物质上的东西,但是却给我留下了忍耐和善良,以及乐观和豁达。我呢,又接了父亲的班,给教会做义工。所以,每年过瞻礼的时候,只要我有空,都会有我忙碌的身影。就这样一直延续到我去年生病住院。去年的圣诞节我是在家里度过的,因为我在平安夜的当天中午出的医院。还记得平安夜的钟声阵阵传来,一下一下的,像敲在我的心上,与我的脉搏同步。

有朋友问我“你那么爱天主,那天主怎么给还你这么多的坎坷与痛苦呢?”

我回答说:“天主不光给了我坎坷与痛苦,更重要的是,天主还给了我化解痛苦的良方,这个良方就是微笑!”

微笑,是一份自信,是一份超然,是一份豁达。

是的,朋友们,让我们用微笑去面对一切吧!

祝朋友们圣诞节愉快!


2008-12-17


本文内容于 2008-12-18 8:21:06 被爱好军史的人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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