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角7号:奸情勃起与生殖乱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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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网络组织的专家学者热议《海角七号》恳谈,恰好笔者是东亚图形史、经济史烧友,听了几回,另有所感。


这两天,凤凰卫视正热播李鸿章以清朝总督身份,在耄耋之年周游列国、访问欧美,表现其一路惊叹、感慨、哀伤、无奈和西化梦魇的历史纪实片。与此同时,《海角7号》在海峡两岸被炒得沸沸扬扬,有的口诛笔伐、不依不饶(主要在海峡西岸),有的弹冠相庆、奉若神明(如绿营菜市),有的哀伤怅廖、怀旧过瘾(如曾经的殖民地遗民),更多的不知所以、如堕迷雾(鲜见从语言学、音乐学、异化婚恋学中破解密码符咒)。


李鸿章与《海角7号》这两件事,看似无关、偶然巧合,实际上有着惊人的内在勾连。


李鸿章的欧美之行,陈康烂谷子百年后,在美国仍留有其痕迹与影响——当地人把李中堂喜欢吃的一道热菜称其为“李鸿章杂碎”——与现在的大陆乱炖热菜异曲同工(当然,还有“左宗棠烧鸡”,要另当别论)。因为李中堂不习惯西餐的生冷饮食风格,所以,每每回到下榻的老外宾馆,总会让随行厨子重新起火做热餐。


正是这个李中堂,于中日甲午海战败后,代表清廷在日本海军基地马关春帆楼签署了一系列割地赔款、丧权辱国条约,其中就包括将中国的辽东半岛和台湾列岛割让给日本,使日本吞并朝鲜半岛后,又在中国大陆腹地的北沿和东南海交界处的最大岛屿,获得了梦寐以求的战略入侵跳板。


俗话说,“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看电影,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然而,编剧和导演,绝对有自己的主导、主述和主题追求。由于当今异质意识形态下的文化互动障碍与周旋所酿成的隐喻性、比拟性和密码性愈加浓重,所以,不论是西方电影:达芬奇密码、哈里波特、尼罗河惨案、月亮和六便士、金融危机、煤气灯下,抑或是东方影视:(以下日产)李香兰、沙器、人证、起风、野麦岭、血疑、排球女将、追捕、望乡、日本的沉没,(以下港台产)汪洋中的一条船、山地风、妈妈再爱我一次、夜行货车、欢颜、童年往事、滚滚红尘、苹果花开、春湖、七点钟、稻草人、少年哪咤、色戒,(以下大陆产)苦恋、人到中年、芙蓉镇、天云山传奇、小街、枫、苦难的心、天平之梦、鉴真东渡、杨玉环、望乡之星、樱、梅花巾、黑三角、再生之地,以及末代皇帝、艺伎回忆录(尽管出自好莱坞,我仍把它归为东方题材),都沿着“所有历史都是当代史”即“所有电影都是当代翻版”的轨道运行。


简单说,《海角七号》,如果在1979年前后中日关系的所谓蜜月期上演,媒体必定会将其打扮成“一衣带水、友好往来的民间例证”——因为“战争是一小撮军国主义者发动的,我们要相信那里的人民的多数是好的,要寄希望于那里的人民,要通过民间带促官方关系”的改善——以此来诠释曾经主流半个甲子之久的中日关系方针;若是在中日关系进入复杂的“冷厌”状态的当下,人们自然会得出这是一部汉奸电影、媚日电影、哈殖电影的相反结论。


问题的复杂性在于,这是一部地产的小成本制作片,且被蓝绿阵营纷纷注解、绑架、背书,几乎就要引进大陆银屏,甚至几近酿成由胶片引发的中国、日本、中国台湾之间的三角链战。


影片引起的争论、怒火、探究、批判,不过是表象。问题的根源,在于中日关系的现状,在于人们对那场结束不久的战争的看法,亦即,到底是以史为鉴、面向未来、共同发展、对抗欧美,还是旧恨新仇、变本加厉、水火不容、鱼翁得利?


如果我们对中日关系至今无法用可怕的理性面对,那么,就转过身来看看法德之间的百年恩怨。法、德为争夺欧洲主导权,曾经发生过多次普法战争,打得昏天黑地、难分伯仲、血流成河,但是,每一次法德大战,气喘吁吁、元气大伤后,不是英国从中渔利,就是俄国来捞便宜,或是美国乘虚而入成为主宰。清醒后,德法之间从争夺最白热化、最难解难分、尸骨堆挤成山的鲁尔洛林下手,从针锋相对到妥协商议,因此产生了煤钢联盟——欧共体——欧盟,联手对外,掣肘美俄英。


至于民粹主义,尽管可以发泄,但是,即便是狂热的民粹者想战胜对手,也不要忘记古训所说,在你有能力吃掉对方前,千万不要露出你还没有足够坚韧的牙齿,否则,会前功尽弃。何况,在当今贸易主导一切、贸易承载国家利益的大背景下,仇恨与互惠、近邻与远水,孰轻孰重,乃至是否存在黄雀捕蝉螳螂在后的第三、四、五层更深危机,坊间应该有所思虑。


回头再谈《海角7号》,看过后,被其中的语言层叠、音乐杂拌、角色套期、洋相吊诡弄得哭笑无着、惊诧汗颜:


电影中的各种语言,简直就是不堪回首的东亚历史语言八音盒,包含屏东土话、台北普通话、中原普通话、中日语、新日语、老日语、台腔日语、俚语的大杂烩,又是一个李鸿章杂碎。而电影中情节突破的关键密匙,就是语言密码的定时爆破:老茂伯神秘地拿着侄孙婚柬,突然用台式日语同日本翻译友子小姐对白,请她出席婚礼酒会,让这位即将偃旗息鼓吹灯拔蜡的女主角,在老者本语面前,找到了“宾至如归”的感觉。


电影中的音乐,也横跨了百年前的明治童谣、半世纪前的日居漫才、近现代的台湾本土民谣、校园歌曲、亚洲摇滚、欧美摇滚、重金属、布鲁斯、蓝调,配器有单调牵引、复调交织、贝司、邦戈、键盘、布鲁斯口琴、民乐。而主题歌曲《野玫瑰》,是早年就进入日系教育课本的儿童音乐启蒙课,这个歌曲,不仅在日本,在台湾、在青岛、在辽东、在上海日租界,都曾经被普及化地“灌输”过。尽管《野玫瑰》对于大陆年轻人有些陌生,但是,任何学过吉他或乐理初级的陆生青年,都应该对《晚霞中的红蜻蜓》、《濑户的新嫁娘》不陌生,这些歌曲,与《野玫瑰》差不多是同一个辈份。如果对此仍不熟悉,那么,鼎鼎大名的邓丽君的歌唱风格的定位、流行曲目的创作、配器,无一不具有日本背景,邓丽君小姐就是成长在台湾、历练在日本并从此风靡东南亚和大陆的,她唱红的《香港之夜》、《霓裳甲》、《榕树下》、《一封情书》,有的就是日本歌曲的翻唱,有的直接让日本乐手操刀。


电影中的情爱,几乎包括了儿童恋、初中恋、黄昏恋、三角恋、暗恋、跨国恋、同性恋、祖孙恋、父子恋、地下恋、非婚恋、婚恋、师生恋、宗教恋、变态恋、受虐恋、施虐恋,油盐酱醋,一应俱全。这无非是说,在社会达尔文氛围下,人间的伦理、政体国体群体的伦理,都大同小异。道德节操值几个钱?宋明理学的贞节牌坊,无非是骗人的教条,在强者逻辑和利益滚动面前,不过是周瑜对黄盖,愿打愿挨。


可见,这绝不是一部小成本影片,即便不谈资金投入,仅剧本创作、音乐适配、语言叠构,若没有相当水平的综合文化大师团队操纵(无论公开或暗中),这个甫出手就调动了一百年资源的《海角7号》,是不可能产生眼下的“马拉桑”效应的。


从仇恨的角度,可以破解电影中的以下密码:


密码一,影片反复高声强调的“马拉桑”。其日语翻成中文,就是神奇魔棍、男人阳根之意。马拉桑作为影片中地产米酒的推销品牌,隐喻着台湾经济之勃起,印证了日前央视播出《大国崛起》后,岛内有人立即创作了《小国崛起》的这一戏虐化的“双簧”现象。时至今日,台湾的人均生产统计,仍然超越大陆。而1945年7月,东三省的生产总值远超日本。


密码二,主题曲“野玫瑰”。中西文化不约而同将玫瑰看成女性下半身性器的隐喻符号,而且,这个玫瑰是野花,非家传,暗指台湾被割让遗弃后,成为流落街头的小乞丐、卖进妓院的童养媳、亚细亚的老孤儿,尽管后来慢慢富裕起来,但是,她被侮辱、被虐待的痕迹永远无法抹平(历史上的香港、澳门、上海、武汉、厦门、青岛、广州、大连、烟台的租界,以及印第安人的北美、南美,毛利人的澳洲,三宝后代的印度支那东南亚,山地人的印巴,比勒陀利亚的南非,等等,又何尝不是如此?)——殖民地、殖民经济、殖民文化,等等,打住,请看——殖民,从元意分析,就是弱者被强者施暴、交配,怀孕并产诞了怪胎且慢慢长大,成为文化、经济、语言等方面非驴非马的混血儿。对这个殖民后的怪胎,是杀掉他还是面对他?太难了。杀掉,就应该不仅炸掉台湾总督府,还要炸掉上海外滩、铲除青岛全城、毁弃厦门鼓浪屿、废掉武汉金街、吉林大学、北京大学、清华大学,等等,这些城市或大学,都是殖民者的原创,到那里的图书馆去看看吧,殖民基因在图书“宝库”中无处不有。


密码三:影片名称“海角7号”。传统的G7(世界7大强国)峰会,都是殖民强者代表。而屏东岛角——小小的7号,尽管不能与老牌殖民者媲美,但是,小鬼恒春7号的头脑、血液里,谁又能否认他不具备四两拨千斤的迷你7强之梦呢?看看20世纪下半叶的亚洲四小龙的崛起吧,看看外向型出口拉动吧,看看韩战、越战对四小龙订货效应的放大吧。老殖民主义与新殖民主义,在日语美元面前,光怪陆离、美酒毒药,你方唱罢、他又登场,海峡东西两岸,更换了同一个会计体系、标定了同一个国际结算单位、搭配了同一个产业链条……


从批判的角度,我们还能看出,主题曲:野玫瑰。“男孩看到野玫瑰,…….”的吊诡,这个情形,与《路边的野花》歌曲殊途同归;而乐队名称——破铜烂铁,则描述了台湾的经济文化社区,从族群的分裂到媚日的琴瑟合鸣。另外,镜头中膏药旗与青天白日满地红的暗喻——从清晨到黄昏,整体性偶的变态适应,反映了皇民心态的反刍。还有,那个所谓交流载体、文化载体、思想载体的影片中梯次出现的日语台语土语华语的交错行进,这个现象,不仅在台湾,在大陆东北、上海、青岛、福建、广东、武汉,俯拾即是,只不过,大陆这边的语言行进,缺少了台调,不缺少假名,更不缺少英格勒是和呛格勒是。此外,影片人物身份的掉期互动、孤儿心态的心酸悲曲、歌曲反复出现的边境线的南北对倒,都是寓意深刻的殖民梦魇。


话说回来,中日关系,此一时彼一时。如果《海角七号》实在晦涩,奉劝好事者不如将我们自己拍摄的《清凉寺钟声》《一盘没有下完的棋》《望乡之星》《鬼子来了》《再生之地》《绿川英子》找来观看,观后,千万不要觉得历史是在开玩笑。因为,两岸面对东瀛,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因为,我们都先后放弃了对日战争索赔。最巧的是,1945年光复后,四野军队里编有大量日本团队(请参见长春战役),阎锡山军队里也有许多日本团队(请参见太原战役)、蒋介石军队里也有更多如冈村宁次郎似的日本团队和顾问,尽管他们各为其主,但是,历史的真实与后期的加工,存在许多差距,我们的工作,应该尽快还原、求是,如果我们连最近的历史都不能固定,我们还怎么面对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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