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在2008年的冬天为南方企业倒闭潮一筹莫展的时候,希腊的大骚乱已经引起整个世界的关注。广东企业的倒闭与希腊的骚乱的原因是相同的,都是经济危机惹的祸。从历史上看,当政府对经济问题无能为力的时候,无政府主义必将抬头,眼下的希腊大骚乱就证实了这一点。如果再进一步推断的话,结论往往令人毛骨悚然:政府在经济危机面前,通常在失去所有经济调控能力之后,为转移民众对政府的不满,不得不寻找新的热点,将国内社会矛盾转嫁到国界之外,成为一个世纪以来,在经济危机高峰期军国主义盛行的通则。例如,1930年至1932年间欧洲爆发经济危机,各种经济力量分崩离析,在1932年,几乎每两个德国工人中就有一个被解雇,党派分裂,工会名存实亡。当魏玛共和国无法对经济危机引发的种种问题进行化解的时候,各种政治理论呈现出反常的激进特征,准军事团体打着反犹太的旗帜直接进行各种恐怖主义攻击,最终导致希特勒上台。

如果现在是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谁能说希特勒上台是错误的?希特勒的经济政策的真正基础虽然是重整军备,但也致力于扩充公共工程和刺激私人企业,1932年冬天的德国,失业人数高达800多万人,1936年已经减少到100万人。国民生产从1932年到1937年增长了102%,国民收入增加了一倍。战争经济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如果不是纳粹当权,德国的经济力量也不会全部用来准备适应战争的需要,德国的纳粹化虽然暂时摆脱了经济危机,基本上消灭了失业,但却走上了一条万劫不复的毁灭之路。

如克劳塞维茨所言,战争永远都是政治的延续。而今,在经济全球化的今天,整个世界再次席卷一场深度和广度都前所未有的经济危机,各国政府精英在无法解决国内社会矛盾的时候,军国主义是不是还会有萌芽的迹象呢?我相信,国界之外的争端根源也必在国内,印度近期在山南挑起事端,也是为了转移政治压力;朝鲜屡屡以试验导弹为名破坏六方会谈,实际上也是外强中干的表现。然而,当经济危机的爆发使得原来掌握真正权势的决策者丧失掉经济筹码的时候,世界必然会重新陷入政治动荡之中。此时,所有历史遗留问题和民族分离主义势力都会觉醒,原本安定繁荣表象下的文化和信仰对立将会以血与火的方式表现出来。在2008年的冬天预测未来,涉及到中国的惟一一个时间便是:到2020年,按照国际法承认无主地的原则,东南亚各国对南沙群岛的实际占领将被国际承认,中国将丧失掉对大部分岛礁的主权。而围绕着南沙群岛的主权之争,十年之内,中国将不得不采取更强硬的措施,如何在战争和和平之间选择?中国是不是已经准备好了呢?

今天,不谈政治,不谈经济,而是打开一张地图,细数一下中国国境东西南北的军事态势。古人云: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若当年刘禅不撤离诸葛亮在阴平的一千守军,邓艾如何偷袭成功?所以,从小处着眼,万里边疆便在运筹之中。

一、北方中俄、中蒙边疆

清光绪三年,左宗棠奏折有云:“我朝定鼎燕都,蒙部环卫北方,百数十年无烽燧之警,不特前代所谓九边尽成腹地,即由科布多、乌里雅苏台以达张家口,亦皆分屯列戍,斥候遥通,而后畿甸晏然。盖祖宗朝削平准部,兼定回部,开新疆,立军府之所贻也。是故重新疆所以保蒙古,保蒙古者所以卫京师。西北臂指相连,形势完整,自无隙可乘。若新疆不固,则蒙部不安,非特陕甘山西各边时虞侵轶,防不胜防,即直北关山,亦将无晏眠之日。”左宗棠备陈北方军事形胜之重要,清廷因此设新疆行省。

自蒙古在苏联策动下独立之后,中国北方腹地暴露,一旦边疆有变,正北部更无纵深,集团军群旦夕可至长城。因此,无论北方多么平定,北方边疆应是陆地守备的重中之重,这是军事战略的常识。俄罗斯也必是如此,由于莫斯科地近波罗的海三国和乌克兰,这四个国家与北约的每一次秋波都会引起俄罗斯的强烈反应,其所患之处还是在于边界与首都相当接近的空间距离。

未来十年,中国当首要维护中俄、中蒙的经贸关系,用贷款换能源来帮助俄罗斯政局的稳定,并应致力于对蒙古的投资,避免有外来力量成为中俄之间的楔子,成为三方之间的不稳定因素。不仅是中国,也有强国开始关注蒙古这个经济落后但能发挥地缘政治作用的国家,一旦蒙古内乱,中国北方边疆将会立刻波及。总而言之,对北方俄、蒙当以经济互助为主,加强三方的互惠贸易。北方安宁,则天下安定。

二、朝鲜半岛和东海局势

朝鲜是一个不安定因素。当朝鲜显示主体思想优越性的内容只剩下核技术的时候,饥荒便成为次要的了。然而,当社会矛盾蓄积到一定程度,政府必然按照历史法则转移民众注意力,因此朝鲜半岛便成为未来的火药桶。当未来局势有变,中国能不能置身事外?当朝鲜再一次求援的时候,中国还能不能再次按照国际主义精神派出志愿军?无论从意识形态还是现实策略来看,中国都不得不要求朝鲜保持克制。然而,问题在于:中国对朝鲜的掌控是有限的。

日本对春晓油田的强硬表态,以及和中国对西伯利亚油气资源的争夺,都是各自国家利益的表现,而日本对钓鱼岛的窃取不过是在大陆和台湾的民族内耗中从中渔利。无论是钓鱼岛之争,还是东海大陆架的划分问题,一个资源短缺的日本都不会轻易地放弃,但也不会再次走向军国主义的大陆政策。因为今时今日的中国,已非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积贫积弱的中国,日本在东亚的任何一次军事动向,都会引起中国和其它邻国的高度警觉。未来的中日关系,当以和平为主流,甚至在未来十年内,亚洲地缘政治关系发生可能变动的时候,中日很可能会成为同盟。因为中日不仅面临相同的能源短缺压力,也使用相同的能源海运路线,而经济依存度也在逐年加深。

未来十年,中国海军能不能视第一岛链为无物,自由进出太平洋,这取决于三个因素:第一,是美国对华遏制战略的变迁;第二,是日本与中国军事关系的变化;第三,是台湾局势。未来,台湾孤立的经济环境将无法承受任何一次经济危机,台湾经济最终将仰仗于大陆的辽阔市场,随着经济一体化的进行,政治的统一迟早会搬上日程,两岸毕竟都是炎黄子孙,采用“一国两制”的方式给台湾各个政治力量一个缓冲期,当是皆大欢喜的结局。当两岸军事力量合二为一,遏制中国海权的第一岛链将不复存在。

三、西部中亚边境

中亚五国地处亚欧大陆腹心,美国借阿富汗战争之机将军事基地扩张到此地,实际上是按照布热津斯基的大棋盘战略来完成包围中国的部署。至此,除了中俄、中蒙漫长的边界线之外,其它方向都可以起落美军战机,让中国防不胜防。美国可以打击塔利班,但对东突恐怖主义势力熟视无睹,这令人心知肚明。

原教旨主义与狂热的民族主义的结合不仅是恐怖,而且是暴政。塔利班已是证明。东突对新疆的渗透,无疑是对中国安定局面的最大威胁。中国已有三十年未逢战事,军队战斗力缺乏考验,何妨按照中越自卫还击战时的轮战模式,轮番抽调各大军区精锐赴新疆锻炼一番?西部常备不虞,将震慑分离主义分子,维护国家的统一与边疆的安宁。东突势力一日不灭,中国西部一日不能安定,中国与中亚五国之间的经贸往来将始终处在惴惴不安之中。而且,东突势力的猖獗,将使得中国在上合组织内部对中亚的发言权逐渐式微。长此以往,中亚这局棋将被其它强国首先下手的可能性越来越大。

未来十年,应是中国在新疆扩大基础设施建设的十年,中国应在奎屯、喀什、阿克苏、和田,乃至若羌地区部署强大的空中打击力量,维持高效的军事补给线路,保护中吉、中哈、中巴交通线的畅通。只有内无萧墙之祸,才能扬眉国界之外。

四、南海争端

当黑瞎子岛和帕米尔高原的边界遗留问题得以逐一解决的时候,南沙群岛和山南地区便成为无法用和平手段掩盖的热点问题。更为严重的是,获得实际利益的当事人并不愿意和平解决,甚至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中国已经退让到放弃锡金这枚棋子,印度仍然宣布对山南拥有主权;中国已经对南海诸国宣布“搁置争议,共同开发”,诸小国仍然不曾领情。

无论是越南、菲律宾、印尼、马来西亚还是文莱,这些对南沙群岛主张权力的国家都是东盟成员国。尽管东盟对中国的日渐强大万分猜疑,中国还是尽最大可能对东盟释放出善意,但是这善意却在部分国家视为软弱可欺,十年前的印尼暴乱,华人首当其冲,其惨烈程度不下于南京大屠杀。中国政府从大局着眼,也戒急用忍了。印尼远隔在南沙群岛之外,中国鞭长莫及。然而,印尼暴乱更大的教训便是,华人在海外一盘散沙,已经远远没有当年陈嘉庚时代能够影响一国政局的实力。

毫无疑问,收回南沙当与东盟的五个成员国发生直接冲突,这也相当于和东盟冲突。任何搁置争议的托辞都最终让位于领海主权的确定。中国怎么办?与东盟联军开战?还是恩威并济,各个击破?当然,采取后者为佳。其实,东盟并不是铁板一块。缅甸、柬埔寨、新加坡、泰国这几个与南沙争端无关的国家,反而与中国有传统友好关系。而且,未来中国大陆与台湾军事力量的协同,将使中国海军推进到太平岛,对南沙群岛北半部的逐步控制,将使得中国蛙跳战略得以逐一实施。南海五国中军事实力最强的越南,与中国有陆地边界,而且有交手的经验。先击败越南,则无军事战备的文莱会首先退出争端,剩余的菲律宾便倒向美国,马来西亚和印尼便可以各个击破。

未来十年,当一切经济手段用尽,南海诸国仍然视南沙群岛为囊中之物的时候,军事手段便成为最后解决争端的惟一方式。我们固然希望以理性思维来解决,但理性外交不得不在巨大的海底油气资源面前自惭形秽。中国当以经济手段来加强与中南半岛的传统友好国家的联系,也应在东南亚地区突出军事存在。中国应该采取和日本共同支持克拉地峡运河建设的方式,改变目前的地缘政治形势。无论东南亚地缘形势做任何改变,都会有利于中国。

五、山南与印度洋

山南地区的主权问题是缩小了的西藏问题。对山南的任何退让,都影响到了西藏的和平稳定。印度军方的狂妄其实并不高明,在南亚诸国中,除了不丹之外,其余国家都对中国非常友好,甚至巴基斯坦一直视中国为盟国。

目前,中国在巴基斯坦和缅甸的海港设施只不过是一个象征,中国海军还不具备进入印度洋争雄的资本。中国只有在南海问题解决以后,才能自由穿越东南亚,进入印度洋。仅仅在巴基斯坦、缅甸建成海军补给线并非胜算,只有在斯里兰卡建立第三个补给设施之后,中国才能完成针对印度的大三角包围圈,彻底突破安达曼-尼科巴岛链。

未来十年,中国应在噶尔、普兰、江孜、林芝、察隅一线部署强大的防空力量,并务必享有制空权。此外,在云南保山、丽江建设新的军用机场,维护西藏的侧翼安全。西南防空网的建立,将使印度西里古里、卢姆丁等铁路枢纽都处在中国战机的作战半径之内。一旦有变,中国陆军可在空军策应下直扑山南。此外,既然印度觊觎西藏,一直用收留达赖做为筹码,那么中国当可以打开大门,收留印度的持不同政见者。印度是一个依然恪守种姓制度的社会,相当一部分民族精英处在受压制的境遇之下,中国也可以给他们提供一个舞台。

中国是礼仪之邦,我也不是鹰派或者好战分子,但是在当今时势之下,道消魔长之际,未来的历史究竟是强国为转嫁国内矛盾而祸水外引,还是极端分子借助恐怖袭击来为自己正名,谁都不能预测。当经济危机激化到一定程度,每一个公民期望社会公正的憧憬破灭的时候,战争便成为洗涤一切罪孽的墩布。所以,在2008年的最后一段时日写下这样的文字,相信十年之内,中国军队依然是钢铁长城,不仅御敌于国门之外,而且能够重拾千年前的辉煌。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我也相信十年之内,台海两岸,炎黄子孙最终能够共同认祖归宗。文/吕伟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