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儿庄大捷面面观

侵华日军在攻占南京之后,侵略气焰更为嚣张。他们调集精锐部队4万余人,沿津浦铁路南北两端夹击徐州,企图沟通南北战场,进而夺取郑州、武汉,达到迅速灭亡中国的罪恶目的。中国军队以李宗仁为司令长官的第五战区集中20余万兵力坚决抗击。先是中国军队第三十一、七、四十八军等部,在津浦铁路淮河以南,第五十一、五十九军在淮河以北,采取运动战和游击战,不断袭扰日军,迟滞其进程,歼灭其孤军,并将其阻断于淮河以南,双方隔河对峙2个多月。2月21日,日军板垣师团2万余人,自青岛南下奔袭鲁南重镇临沂,企图与沿津浦路南下的矶谷师团夹击徐州,被中国守军和及时赶到的援军里应外合,击溃于临沂城外,并乘胜追击至莒县。淮河、临沂保卫战的胜利,为台儿庄大捷创造了条件。

担任北线主攻的日军矶谷师团,3月上旬经济南、泰安南进,于18日攻陷滕县,23日进抵台儿庄。台儿庄位于徐州东北30公里,在临城至赵墩的铁路支线上,连接津浦、陇海铁路,扼运河咽喉,为徐州门户,战略地位十分重要。日军抵达后,即发起猛烈进攻,我守军第二集团军第三十一师及侧翼第三十、二十七师进行了顽强抵抗。在此后的半个月中,两军经历了激烈的炮战、枪战、巷战、白刃战、拉锯战,双方伤亡惨重。4月6日,中国第二十军团奉命赶来支援,日军矶谷师团陷入重围。当日晚,李宗仁下令发起全线总攻,战至7日凌晨,除少数日军向峄县方向逃窜外,被围之敌悉数被歼。此役共歼灭日军矶谷师团主力1.1万余人,缴获火炮70多门,战车汽车100多辆,步枪万支以上。李宗仁在回忆录中记述他在战后巡视战场的见闻:“敌军遗尸遍野,被击毁的各种车辆、枪支、弹药、马匹遍地皆是”,“掩埋敌尸达数千具之多”,“矶谷师团的主力已被彻底歼灭”。

台儿庄捷报传出以后,全国一片欢腾。全国各界和海内外爱国人士的贺电、贺函如雪片般飞来,慰问品堆积如山。前来参观战场的中外记者和慰问团纷至沓来。当时,国民政府所在地武汉举行了10万人参加的火炬游行,到处洋溢着兴奋之情。


面对强敌 同仇敌忾


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以后,日军凭其优良的武器装备,先后强占了华北、华中许多重要城市和大面积国土。日军在其占领及经过的地区大肆烧杀淫掠,实行灭绝人性的“三光”(杀光、抢光、烧光)政策,制造了无数个“千人冢”、“万人坑”,铁骑所至,庐舍为墟。特别是占领南京后,在6周时间内有30万居民和放下武器的中国军人被大规模屠杀,有1/3的房屋被焚毁,城内尸骨纵横,瓦砾成山,充分显示了日本军国主义的极端反动和残酷。日军企图以暴行来征服中国军民的信心,可恰恰相反,他们的兽行激起了中国亿万军民的仇恨,进一步燃起了抗日救国的熊熊烈火。

台儿庄中国守军正是怀着这种深仇大恨投入战斗的。他们以报仇雪耻为夙愿,以舍身杀敌为殊荣。面对日军的飞机、坦克、重炮,我驻守台儿庄的第三十一师及左右两侧的友军,以简陋的武器和血肉之躯顽强抗击日军的猛烈进攻,虽伤亡惨重也不后退。日军《步兵第十团战斗详报》中也记载:中国军队“依靠堑壕顽强抵抗……尸山血河亦不后退”,“睹其壮烈者亦为之感叹”。

中国军队以破釜沉舟的决心誓守阵地。正当两军在庄内酣战之际,我第三十一师师长池峰城下令拆除庄后运河上的浮桥,以示背水作战、有进无退的决心。广大官兵一致拥护,誓与阵地共存亡。3月31日,日军投入更多兵力猛烈进攻,庄内有2/3地段失守,形势危急,池师长连夜组织敢死队,共选出57人。他们人人手执长枪,斜挎大刀,腰间别满了手榴弹。当师部宣布奖赏敢死队员每人30块大洋时,队员们都说:我们拼死作战,是为民族求生存,让子孙后代永远不做日本人的奴隶,而不是为了钱。说完,纷纷跃出战壕,跑步冲进日军驻地,顿时庄内杀声震天。经过激烈的白刃战,进入庄内的日军全部被歼,而我敢死队员只有13人生还。

在台儿庄陆战激烈进行时,中国空军第八中队上尉副队长何信率14架战机飞抵徐州临枣上空与17架敌机展开激战,一举击落6架敌机。正当我机凯旋之际,突遇24架敌机拦击,何信胸中3弹,血流如注。此时,他沉着地向敌长机射出最后一排子弹,然后驾机全速向另一架敌机撞去,敌机被撞毁,何信也壮烈牺牲。

台儿庄之战后,著名作家臧克家采访了第二集团军总司令孙连仲,对孙说:“这一次台儿庄的空前大胜,二十六路军(即第二集团军)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勋”。孙连仲听后沉默良久,语气沉重地说:“这胜利是我们拿血肉换来的。”是的,台儿庄一役中国军队阵亡的将士就有1.9万余人。这些英烈为了祖国的尊严而血染疆场,他们同历史上所有为国捐躯的英雄儿女一样,将会流芳千古。他们为挽救民族危亡而献身的精神,将永远激励亿万人民为振兴中华而不懈努力。



积极防御 相机歼敌


在战略防御阶段,中共历来主张实行积极防御的方针,把阵地战和运动战结合起来,相机歼灭敌人,而不作单纯的死守。台儿庄大捷正是这一方针的胜利。

1938年3月上旬,徐州会战前夕,时任国民政府军委会副总参谋长的白崇禧奉命到徐州协助李宗仁指挥作战。离开武汉前,他专程访问周恩来,请教作战方针。周恩来向他提出以下建议:在津浦铁路南段,由李品仙、廖磊两个集团军在新四军第四支队的配合下,采取以运动战为主、游击战为辅的联合行动,运动于辽阔的淮南地区,使津浦铁路南段时时受到威胁,使南线日军不敢贸然北上;而在徐州以北,以主力采取阵地战与运动战相结合的方针,守点打援,以达到各个击破的目的。白崇禧对周恩来的建议深为赞赏,并在后来的实践中基本上实行了这个方针。

白崇禧走后不久,周恩来、叶剑英又派张爱萍以八路军代表的名义去徐州会见李宗仁,说服他采取积极防御的方针,在济南与徐州之间打一个大仗。张爱萍向李宗仁提出以下几点意见:一、日本侵略军占领济南后南下,几乎是长驱直入,非常嚣张,骄兵必败,而且是孤军深入,犯兵家大忌;二、济南与徐州之间地形很好,台儿庄、张庄一带都是山区,地形对我有利;三、广西军队及现有驻军是有战斗力的,北边有八路军陈再道部在战略上配合。这样有利的敌情和地形,集中兵力打一个大仗,既可以给日军以沉重的打击,又可以提高广西军队在整个民众和国民政府军队中的威望。张爱萍讲述时,李宗仁静心倾听,讲完后,他兴奋地表示,这些意见很好,并要张爱萍转告周恩来,他对这些意见很认同。

李、白深为中共一再倡导的积极防御战略方针和倾心相助所折服,因而在分析敌情之后,李宗仁形成了自己的作战方案:部署孙连仲第二集团军的第三十一、三十、二十七师担任台儿庄的正面防守。孙部原为冯玉祥西北军中最善防守的部队。同时授意战斗力较强的汤恩伯二十军团相机让开津浦路正面,诱敌深入。他判断:“以敌之骄狂,矶谷师团长一定不待蚌埠方面援军北进呼应,便直扑台儿庄,以期一举而下徐州,夺取打通津浦路的首功。我正要利用敌将此种心理,设成圈套,请君入瓮。待我方守军在台儿庄发挥防御战之最高效能时,即命汤集团潜进南下,拊敌之背,包围而歼灭之。”

后来战况的发展大体上符合李宗仁的预料。日军矶谷师团果然异常轻狂,认为中国军队不堪一击,其所属濑谷支队(加强旅建制),仗着武器优势,大举冒进,越过滕县南下,攻占临城、峄县后进抵台儿庄。先期到达1000余人,即向庄内进攻。此后兵力不断增加,直至矶谷师团主力投入。敌向庄内发射的炮弹,最多时每天达6000余发。我第二集团军尤其是第三十一师顽强抵抗,打退敌军无数次进攻,阵前敌尸横陈,我军伤亡也已过半。孙连仲在电话中请求李宗仁允许所部暂撤到运河南岸,“好让第二集团军留点种子”。李宗仁向他转达了蒋介石的手谕:“台儿庄屏障徐海,第二集团军应全力保守,即有一兵一卒亦须本牺牲精神努力死拼。”与此同时,蒋、李严令汤恩伯第二十军团立刻南下,完成对进犯日军的合围。李宗仁回忆当时的情况:4月6日晨,“台儿庄北面炮声渐密,汤军团已在敌后出现,敌军撤退不及,遂遭重围。我亲自指挥台儿庄一线守军全线出击,杀声震天”,“敌军血战经旬,已成强弩之末”,“全军胆落,狼狈突围逃窜,溃不成军”,“我军骤获全胜,士气极旺,全军向敌猛追,如疾风之扫落叶,锐不可当”。


我国著名记者范长江当年在战地采访之后写道:“这次战役重大胜利的意义,不仅消灭了敌军万余战斗员,更重要的还在于我们建立了一种新的胜利的信念,即我们只要采取主动的、机动的、攻击的、协同的作战方针,坚持以运动战为主,以阵地战和游击战为辅的战术原则,我们就一定可以取得今后战争的胜利。”


将帅和睦 协同作战


李宗仁一向待人宽厚,以其远见卓识、豁达大度赢得了国民党各系精英们的拥戴。在徐州会战中,他一如既往,努力团结云集徐州周围的各路将领,尤其是对所谓“杂牌军”优待有加,从而使将帅之间、各部之间和睦相处,保证了有效地协同作战。

1938年1月,日军板垣师团自青岛经潍县、莒县进逼鲁南重镇临沂,准备与南下日军会师台儿庄。李宗仁调令驻守海州的庞炳勋部驰往固守。庞已年逾花甲,久历戎行。当李宗仁见到这位资深的兵团司令时,执礼甚恭。庞如实告李:该部名为兵团,实际只有5个团,“中央”还严令裁撤1团,所部枪支陈旧,子弹奇缺。李闻后当即与军令部交涉,使庞部编制不变,且补足所欠粮饷;李又很快给该部补充枪支弹药。庞炳勋感激不已,表示“天日在上,为国效力,万死不辞”。庞部到达临沂,即遭到板垣师团的猛烈攻击,庞亲自率部奋力抗击,终因装备过差,伤亡过半,渐感不支,向第五战区告急。

李宗仁急调战斗力甚强的张自忠第五十九军驰援。张自忠原是宋哲元第二十九军的师长,1935年底,宋奉命出任蒋日妥协的产物——冀察政务委员会委员长,张自忠被宋委为北平市长,七七事变后曾奉宋密令在市内以市长名义与敌周旋。外界不明真相,诬其为汉奸,张百口莫辩,在南京听候处置。李宗仁得知后,亲自找蒋介石、何应钦仗义执言,方使张返军复职。张自忠感激涕零,表示当以热血生命报效国家,回报知遇。该军调第五战区先是奉派增援淮北,在蒙城、固镇等地同日军进行恶战,与兄弟部队一起将日军赶回淮河以南。后临沂方面吃紧,李宗仁准备调他去增援。可是驻守临沂的庞炳勋与张之间存有夙怨,原来他们都统属西北军,私交甚厚。1929年庞背叛冯玉祥投蒋,并突袭忠于冯的张自忠部,张几遭不测,二人从此结怨。李宗仁虽然知道这件事,但此时临沂危急,他也别无他军可派,只好婉劝张顾全大局,捐弃前嫌,与庞部协同作战。张自忠闻言后,不假思索,慨然应诺。他率部以急行军抵达临沂城外,次日即倾全力向敌侧后发起猛攻,庞军也自城内杀出,两军内外夹击,其势如急风暴雨,板垣师团不支败退,张、庞两部合力穷追猛打90余里,直至敌军退入莒县城内。此战粉碎了板垣、矶谷两部会师的图谋,为后来台儿庄大捷创造了条件。

这时,矶谷师团正沿津浦铁路快速南侵,气焰十分嚣张。川军邓锡侯第二十二集团军奉命赶至抗敌。邓部也属“杂牌军”,因当局拖欠、克扣粮饷,曾有骚扰地方的事情,声誉欠佳,第一、二战区都拒绝该部进入防区,唯李宗仁热情欢迎,并及时为该军补足粮饷弹药,使川军士气大振。该部一二二师进驻津浦沿线的滕县,与进犯日军血战两昼夜,师长王铭章以下全师将士壮烈殉国。此战迟滞了日军进程,为孙连仲、汤恩伯部赶至台儿庄设防歼敌赢得了宝贵的时间。李宗仁善待“杂牌军”取得了积极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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