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战争中的川军 第六章 武汉会战中的川军 四,王陵基三十集团军在江西(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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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志和同王陵基是老搭挡。三十集团军出川时,王陵基找到他,要他履行原来在北平相约互相帮助抗战之说,于是将其聘为总部高级顾问。武汉会战后,张正式升任集团军中将参谋长。

此时张志和见状,只好自己拿起话筒,趁日军进攻的间歇接着同刘若弼磨嘴皮,以图用嘴巴把新十三师的战斗潜力发挥到极至:“刘师长,你指挥前线官兵对敌英雄麈战,打退了敌人无数次进攻,不但为国家和民族立了大功,而且为川军雪了‘望风崩溃’的耻辱,恢复了我川军能战的声誉,实再很了不起。”

刘若弼说:“参谋长,”高级顾问不是正式名称,刘若弼按习惯称张志和为参谋长。“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这里伤亡太重,连我指挥部的人都拿枪上阵了,靠嘴巴守不住阵地。”在火线直接指挥作战的刘师长不买这个账。

张依旧发挥自己的优势:“现在敌人攻我三天不动,他也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他们也是精疲力竭了,我们只要坚持下去就一定会胜利。请刘师长把总司令这一意图转告全线官兵,全体上下共同努力,坚守待援。”

刘仍然坚持:“前线的情况已经十分危急,伤亡过半,又没有预备队。伤员下不去,水饭上不来,全体官兵饿着肚子打了一天,除了死了的,活着的早已精疲力竭。敌人再攻,我该怎么办,拿什么来挡!”

张:“打仗之道,杀人三千,自损八百,我们伤亡既大,敌人也不小。只要我们全体官兵都明白这这一点,拿出拿破仑最后五分钟精神,一定可以胜利。至于预备队,总部正在抽调一旅兵力,飞驰增援,并望你相机出击,反攻为守。一定可以获取最后胜利。”

刘:“参谋长,这些我都知道。还是赶快把增援调上来吧,我已经顶不住了!”

“增援很快就到,”张志和连最后一点可以给予鼓励的机会也不放过,还加上一句:“我们等着你的最后胜利消息。”

这时候,电话筒里传来密集的炮弹爆炸声,张志和听得清清楚楚。

“参谋长,就这么办吧。敌人又开始进攻了,我放电话了。”

这边张志和一边磨嘴皮,一边派人组织增援,他把在后方结集起来的散兵挑出来两个团,一通动员,临时组成一个旅,由郑清泉旅长带队,冒着炮火向上增援。又过了一会,刘若弼来电话,说是预备队已经陆续到达,前线士气大增。张志和绷紧的心,始稍稍放下来。

得到增援的刘若弼师又顶着敌人飞机大炮和毒气苦战了二个昼夜。二十九日午后二时,刘若弼师发起反攻,随着冲锋号声响起,全线出击。敌人没有料到已经疲惫不堪的对手竟然发起凶猛的反攻,看着那些穿草鞋的士兵不顾一切呐喊着向自己猛扑过来。真是措手不及,被打得狼狈不堪,慌忙向后溃退。我军一鼓作气,完全将前沿敌人摧毁,向麒麟峰最高峰发起前仆后继的猛烈冲击。时敌人工事被打垮,将自己人尸体堆成工事顽抗。我官兵攻近敌阵,见敌人已不能支持,乃不顾一切向敌人的尸阵猛扑,终将敌人击溃,鬼子施放烟幕,向西北方向逃窜。一个鬼子大队长(相当于营长)被击毙,连尸体和军刀都没有来得及运走。士兵们从这个鬼子的口袋里掏出一本染满鲜血的日记,后来才知道这伙敌人是由华北驻屯军的三个联队新编成的一个师团,即日军第二十七师团,是由平津开来参加武汉会战的,打了几天才知道是这么一回事。

新十六师吴守权旅防守在麒麟峰左后的棺材山阵地。

棺材山山势奇特。沙砾地面的山顶上有一个长约千约公尺,深约百公尺的凹地,两面的石埂相距二三百公尺,形似一个露天敞开的巨大棺材,因而得名。

刚进入阵地,千余敌人随后赶到,同时对两侧石埂发起攻击。经过一昼夜激战,日军占领北埂。新十六师残部死守南埂,巧妙利用地形,双方隔埂对持。因为中间隔着这个大坑,日军无法冲锋,坦克也无法施展其威力,只有用炮火向我猛轰。

第二天中午,日军阵地上升起阵阵烟雾,不一会又迅速扩散开来。吴守权立即向军指挥所报告:“敌人向我施放毒气!”同时又命令全体官兵用洗脸毛巾打湿水捂住口鼻,找不到水的的屙尿打湿毛巾。隔了一会,无人闻到刺鼻的气味,了无人有中毒的感觉。吴守权又向军指挥部报告这一情况。军指挥所接电话的代参谋长杨续云想了一下,回答说:“估计敌人要撤退,在放烟幕。”

吴守权恍然大悟,一拍大腿:“火力掩护,追击!”果然敌人向后撤退,只是中间隔着一口大棺材,哪里还能追得上?但是重机枪和迫击炮还是大发威力,打死不少正在撤退的日本鬼子,缴获大量物资。

二十七师团使尽全力,数度在这一带争夺,终无法打通麒麟峰一带的隘口。尽管一〇六师团也曾猛烈向西攻击,以期双面夹击,拿下此地,但也在这里被我军死死挡住,两面敌人隔山相叹,无法接应,反而受到重创。历时一周的战斗,二十七师团伤亡七千以上,终于不支,借口另有攻击箬溪和西北天桥的任务,不再接受冈村宁茨东援的命令。于十月一日,丢下被围困在万家岭的一〇六师团转向鄂南去了。

麒麟峰阻击战,我军大获全胜,除敌人自毁的武器外,总计我军缴获日军步马枪九百六十余支,轻重机枪七十挺,山炮六门,迫击炮八门,骡马一百余匹,还生俘日军三十五名。

三十集团军阵地前,总计有敌尸千余,另还俘虏了日本鬼子一名大学生士兵汤田良仁。

敌人撤退前,日军把重伤员和日尸集中火焚。在焚尸的火坑内,一些敌尸头朝外,大概是未死的重伤兵被烈火烧得难以忍受,挣扎着向外爬动的原故。我军追到时,只见满山都是敌人的尸体和遗弃的毛皮背包、高腰皮靴等物资,样子极其狼狈。

麒麟峰战斗结束后,三十集团军的参战部队又奉命调头参加马回岭和万家岭对日军一〇六师团的围歼战。

敌一〇六师团的后续部队于九月三十日左右全部到达万家岭一带数十平方公里的范围内,薛岳在这里调集重兵,在这片地区内同日军展开了惨烈的拼死搏杀。至十月七日,我军已将敌人里里外外围了四层,真是如铜箍铁统一般,一〇六师团前无救兵,后无援军,成了瓮中之鳖。当日拂晓,我军向日军发起总攻,逐一攻占敌人阵地,至九日,已把日军包围在只有四平方公里的一条山沟里。当初日军南下迂回时,每人只带五天口粮,一百八十发子弹和两枚手榴弹,敌人的空中补给又多数落入我军阵地,经过十来天的战斗,这时敌人已是弹尽粮绝的境地。我军的突击队数次攻近敌师团指挥部,连敌师团长松浦也持枪上阵了。只差一点,就要了松浦的老命或让他自行切腹了断,只是因为夜间攻击,不明就里,才侥幸让其保得性命。

冈村宁茨见一〇六师团大势已去,为了不使松浦师团长死在包围圈里,派出飞机拼命轰炸掩护其突围。最后,松浦大难不死,仅以身免,在二三百人的拼死掩护下突出重围。

十月十日早晨,万家岭歼灭战胜利结束。一〇六师团几乎全师覆灭,被歼一万余人。除了日军自毁和投入深谷的武器外,我军夺得轻重机枪二百余挺,步枪三千余支,山炮十六门,迫击炮二十八门,战马三百余匹,另生俘日军百余人。一〇六师团被彻底打垮,此后日军补充兵闻被编入该师团皆认为是奇耻大辱,痛哭不已。惨败后的一〇六师团实再无力恢复元气,尽管大日本帝皇军军部为了重塑它的形象而费了不少心机,但都无济于事,只好在次年将其调回国。

在这场围歼战中,我军也付出了惨重的伤亡,三十集团军参战部队损失达三分之二以上。新十三师仅收容起来不到五百人。刘若弼师长作战英勇,指挥有方,率部突袭差点打死本间旅团长(当时误以为击毙了本间)。为此,受到委员长的嘉奖,个人得奖金五千元并纪大功一次。

万家岭成了大日本皇军的伤心岭和集体坟场。时有重庆扫荡报记者刘藻凭吊战场,写有文章发表在民国二十九年六月三十日重庆《扫荡报》:

可怜倭阁梦里人

记者于赣北我军春季冲锋后,随某军出击队深入倭后,向某某挺进,道经赣北首次在大捷之主战场——万家岭,

特登临凭吊。此地现距当时大战期,逾时年余,然岭时遗迹,已充分表现出寇军惨败这一般。

万家岭上骨,正是倭阁梦里人。满山满地之倭军墓地,正是倭寇清明扫墓后,所以在每座墓地前或是骷髅遗骨上

都遗留着倭军的哭丧景象。

在五具残缺不全的骷髅骨旁,树立着一块竹牌,在隐

约可辨的字迹上,可以看出死者敌陆军步兵大尉何田岩五

郎外五名之墓。在何田大尉的墓地旁,大约有五十余丈是

掩埋倭军的土堆。我们从土堆上插着的一些竹牌上,看到

莽送到异国的鬼子兵,大多是寇军灏川部队、北川部队。

又在一个墓牌上记着死者姓名是伍长板良敷朝柱、军曹松

本吉人、上等兵里好盛、岩石上嘉藏、桥口武雄、梅田茂德、鲛岛富夫、宫崎信义、大田仁郎……自是万家岭上几处寇

军自取灭亡的佐证。

万家岭下一处竹林丛中,又有一处宽约五丈的石砌

墓地,是寇军辎重兵中尉东屿哲雄和他的将兵忠马的墓地。在这广大的墓地上,第根墓牌都载着一顶寇军的钢盔、或

是一顶小尖帽。远远地望着,好像是无数的鬼兵,在为着

他的战友哭丧。不再咒骂日本法西斯强盗压迫的倭国兵民,都葬在中国的大网下,活的来,死的去。

在一间茅棚的附近,寇军的尸骨坟墓,和茅棚里的破

碎文件、书笈、贯头……遍地皆是。山溪另一个大土堆上,一大堆残骨,一幅残破的膏药旗横在尸骨上,隐隐可以看

到“北川部队”几个字。这是皇军“武运长久”的军旗,

现在偃息在这山地里,更足证明当时寇军惨败溃窜的狼狈

情况。

万家岭西北一个盆地上,“皇”军的尸骸马骨,有如

山丘,大堆的马骨旁,树立二根木牌,写着“灏川部队阵

殁爱马之牌”,另一堆排成图案的尸骨上,横放一块“皇

军爱马之碑”的木牌,和一些破烂的钢盔、马鞍……这大

概是当时与“爱马”同归于尽的“皇军”。

雷呜鼓刘村,是万家岭下一所山庄,寇军在村旁的一

株大树上,写下二行含蓄深刻厌战意义的语调:“雷呜鼓

刘激战之地”,“昭和十三年十月竹内队宿此树下”。当时

寇军竹内队,正是在十月北风寒的初冬季节,为着被寇军

阀的驱使,来到中国要“征服中国”,曾经餐风露宿在此

树下,……

在雷呜鼓刘庄的一家菜园里,有一座寇军军官墓。它

们用老百姓的墙砖,堆垒像是一座小花园,在墓地的木牌上,辨识是寇军福允步兵中尉外五名的坟墓,在墓地的四周,

插着一些树枝残花。

……哔叽街又是寇军“函默归去”的场所,我们从遍

地的尸骨与墓碑林立的土堆上,证明当时寇军在哔叽街死

伤的惨重。估计寇军的尸骨在万具以上。一个哔叽街上的

乞丐,在这大堆寇军骷髅中,拾得金牙达三十七枚之多。

正街最后的一个草丛里,有一个插有寇军死者墓碑的土堆,在竹片上部分死者的名子,陆军上等兵松渡米吉、中村正见、市来原熊、辎重兵上等兵忠七松岗肇,此外尚有一块宽约

五寸的木牌,上写着死者的姓名,大约有二十余人,因字

迹不明,无法辨正。

张古山上有一寇军辎重兵的墓前,排着四幅马骸和一

顶钢盔、皮件。这大概是这辎重兵和他的“爱马”在中国

兵的猛烈炮火下,都葬身在这山巅。沿途寇军骷髅遗物,

遍地皆是,堆积如山。我们从这山积的遗物尸骨中,更显

得张古山的伟大,中国的土地山岳,都是倭军的坟墓。

报上又有“唐师长万家岭战场目睹记”:

二十八年冬,余奉命渡修河到敌后作破坏工作。渡河

以后,余行踪即以德安、武宁中间地带为活动范围。……

十二月十四日,余率部赴相圩,路过雷呜鼓与哔叽街……

忽然在树林中发现一木牌:“故兵步军曹芹川捌以下二十

三名之英灵”,再往附近细看,无数的散兵坑,坑内坑外

许多白骨,残破的军装、刺刀、皮鞋……有一支黄军衣袖

子里裹着两根长骨,还有尉官的肩章,许多的皮鞋撒出破

碎的足骨,再往南走,沿山不断的尸骨。左边如此,右边

如此,走到哔叽街,一个十几家的村庄,村东石磨旁陈列

着不少马骨,村庄南的一个水圹,圹边有几个敌人的木牌:“某某准尉之墓”,“某某伍长之墓”……,附近有四五尺

高拉圾堆,不,死人堆,土堆里整个都是骷髅、碎骨、钢盔、防毒面具、皮鞋……用木棍往里一捅,仍然发出很多恶味。村西端,有三十多个墓牌,木牌前摆着野花,用新竹镶制

花瓶。老百姓告诉说,这村周围有三百多个被打死的鬼子。老百姓用手指着南面说,这张古山上死的鬼子才多呢。

快到山顶,尸骨尤多。一个方围十多尺的山顶,老百

姓告诉说,他们叫此地为哔叽巅,上面堆着人骨头、钢盔、皮鞋、炮弹箱、刺刀、毒气罐,狼籍满山。山的南坡也有

几个穿胶鞋、带雨笠的中国兵遗骨,红色的胶鞋底显然变

成白色。……从张古山往北作鸟瞰,近处是哔叽街,远处

是雷呜鼓刘庄,往东北看,高高的馒头形山是大金山,其

次是小金山。大小金山的山下,矮山起伏,林木丛翠。

顺着白骨多的地方走,穿过一片竹林,又过一片松林,矮山已在眼前,约三百多公尺高一道山,山下有一茅庐。

山顶远远望去,数不清的木牌。先到茅庐,有一位七十多岁的老者,湖北广水原子籍。老人说,此地就是万家岭,去年冬天在此地打死成千成万的鬼子。鬼子还在我这茅庐

吃过饭呢。老人手里拿起剪子正在制造一顶毡帽,材料是

日本军用毯。并说参加过甲午之战呢。

老人说,日军前几天回国,来此地约三百人祭灵。这

牌子就是新建立的。原来敌一〇六师团在十二月被调回国,派来三百人祭灵。

万家岭战役后,三十集团军乘战线北移,在武宁较为稳定之时进行整训。在这里,王陵基接受了记者张善的采访,他对记者说:

“现战事是持久的,我们主张的是积极的整理补充,将整编充足之一部,放置前方,继续抗敌,后方加紧训练。对兵士及下级干部,多灌抗战意识的政治教育为原则,并加强办理兵站护伤、师医院担架队。军风纪方面,我特别注意,以取得民心,帮助抗战。前在武宁时,有机枪连某连长违命拉夫,已实行枪决(王说到此,物别加重语气)……

“我们抗战,是持久的消耗敌人的时间和火力。所以在前方有些将士,遇到重大牺牲,便用电话向我请示办法。我的答复:‘打完’就是办法,军人的任务就是保卫国土,牺牲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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