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女性纪实—那些有爱情的日子 楔子 第二章(4)

绿度母 收藏 0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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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侯,叶子的父母刚刚离婚,为常年纷争不休的婚姻画上了一个并不漂亮的句号。尽管叶子早就厌倦了父母无休止的争吵,总是告诉自己,离婚对于三人来说,应该都是一种解脱。可是,当母亲带着疲倦还有些悲伤的表情告诉叶子,他们已经离婚,父亲将远赴澳洲,再也不会回来的消息时,叶子还是感觉到了一种出乎自己预料撕心裂肺的心痛;毕竟,之前纵使家被争吵撕扯的如何残破不堪,那终究还是一个家,而今,只剩下母亲与自己,两个人,估计是怎么也拼不成一个家了。叶子开始怕回那熟悉的两室一厅,怕面对愁眉不展整日用工作填补空虚的母亲。放学了,叶子不是留在教室看书、看着窗口发呆,就是去网吧上网,在那个虚拟的世界打发时间。


那年赵慕凡也很走背字儿,先是母亲夏荣病重,在全身心照顾母亲的时候,自己最信任的合作伙伴,竟然趁着他无心打理生意之时,勾结竞争对手,狠狠的坑了自己一票,导致一手创立刚有些起色的文化公司被迫关门不说,几年心血写成的书稿也不翼而飞。那段时间,赵慕凡只觉得世界都是灰暗的,人心都是险恶的。对于自己那曾经很是投入了青春与激情的商场,更是觉得失望与厌恶,恨不得找个山林隐居起来,再不见人。心灰意冷之时,一位朋友忧心他那么闲着胡思乱想,正巧又知道M中缺语文老师,就说服他去应聘试一下。赵慕凡也知道隐居山林是断然不可能,于是也动了闹中取静,躲进学校的念头,再没有多想,带着简历,在朋友的引荐下直接找到了M中校长,轻松的凭借着自己名校教育心理学研究生的学历,成为了M中的语文老师。


因为赵慕凡名校研究生毕业的身份加上正巧高二三班的班主任张老师怀孕了,不想带高中部,主动希望带初中部,赵慕凡就顶替了张老师,成为了高二三班的班主任。


叶子的语文一向很好,尤其是古文,还写的一手漂亮的好字。赵慕凡第一次命题作文作业,叶子交上来的竟然是一篇洋洋洒洒有模有样的赋,无论是谴词造句还是文风意境,都很见功力。这可把赵慕凡惊喜坏了,用了整整一节课来点评叶子的文章。然而让赵慕凡有些奇怪的是,这个看似有些平凡的小女孩,对于老师的赞赏,并没有流露出什么惊喜的反应,甚至在朗诵她作文的时候,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不时的望着窗外,若有所思。于是,赵慕凡下课后,把叶子叫到了办公室。


“听张老师说,你以前得过全国中学生作文大赛的一等奖?”赵慕凡边暗自打量着眼前的小姑娘:很瘦,瘦的让人担心或许风大一点真的能把她吹走了;不高的个子;最引人注意的是她的眼睛,大大的丹凤眼,让她的脸显得格外的灵动而有一种古典气质……赵慕凡有些走神。


叶子低着头,小声的应付了一句:“是的,那是过去了,写着玩的。”


叶子的回答把他从走神中拉了回来,他接着说:“看的出来,你有这方面的天赋,基础也不错,听张老师说,你以后想考中文系?”


“嗯,想过。”


“不过张老师说你有些偏科?数学可要加强啊,要不高考因为偏科拖了分,那可就太遗憾太浪费了!”


“嗯。”叶子简单的“嗯”了一声。


对于叶子简单的回答,赵慕凡有些犯难,实在不知道下面怎么跟眼前这个有些寡言的女孩子继续话题,沉默了一小会儿,赵慕凡又开口了:“这次作文怎么想到用‘赋’这种体裁来写啊?”


“你的命题作文没有要求体裁,其他文体最近作文训练已经写烦了,所以我就用赋的体裁写了,在我看来这没什么特别的。”叶子的回答带着一丝的不耐烦与漫不经心。赵慕凡觉得这个女孩子很有意思,看似文静柔弱,但是三言两语间,个性的棱角就已经开始显露。赵慕凡笑了笑:“也是,好了,……那我没什么事情了”,其实赵慕凡在叶子没进办公室前,还曾经想过问问叶子最近的生活怎么样,有没有困难。因为张老师走的时候还跟他特别说了一下叶子的家庭情况,但是现在赵慕凡决定这次谈话还是不要说这个话题了,毕竟他对于叶子来说,还只能算是个陌生人,眼前这个很有个性的女生,估计断然不会那么轻易接受一个陌生的关注与关心的,纵使他是老师的身份。


叶子从赵慕凡办公室出来也有些懊恼,新老师特意因为一篇作文讲了一堂课并留下她单独谈话,这种关注与惹人目光的结果并不是她所希望的。依叶子目前的心情,恨不得全世界把自己忘了才好,每天就那么如同隐形人般穿梭在人群中,或许才能给她一种安全与安慰。


第二次作文,叶子再一次让赵慕凡吃了一惊。作文写的四平八稳,非常标准的应试新八股文,即无法说写的不好,但按赵慕凡的标准来看,也实在无法评价其写的好。赵慕凡索性把叶子以前作文一并找出来看,就觉得更加不可理解,因为叶子显然在这篇文章中刻意掩饰自己的文风以及个性。赵慕凡克制住自己想立刻留下叶子问个究竟的念头,决定找个合适的机会,好好跟她谈谈。赵慕凡看看时间,已经中午12点半了,周六下午没课,办公室早就空无一人了,他匆匆锁上门,打算早点回家。母亲最近身体渐渐恢复了,可是老人家有了新的心病,总觉得赵慕凡年纪不小了,该成家了。于是七大姑八大姨的都被发动起来,张罗着给赵慕凡介绍女朋友。赵慕凡实在没有这个心情,能推的就推能躲的就躲,几次下来,母亲有些不高兴了,好几天没有个笑脸。赵慕凡仔细想想今天晚上实在没什么事情,再不好找什么借口,于是打算回家告诉母亲,今天晚上会去见见三表姨介绍的那个同事的女儿,听说也是个老师。对于相亲,赵慕凡并没有任何期望,不过是希望让母亲开心罢了,正想着,校门口转角处,赵慕凡看见了叶子。叶子正跟三个也是学生模样的女孩子说话,赵慕凡刚想走过去打声招呼,突然觉得气氛不对,于是停住了脚步。叶子并没有看见他,她此刻正摆出一副搏斗的架子,严阵以待。


只看见一个个子高挑的女生在叶子面前,用手指着叶子的鼻子:“你说,你是不是跟强子关系不一般?”


叶子毫不示弱的瞪着那个女生:“我没有义务回答你这种无聊的问题!”


女生一听更加气愤,步步逼近叶子:“你这个臭不要脸的家伙,你没事老去强子的网吧干什么?强子一见你就花生瓜子的招待着,你还不承认?你信不信我花了你。”


叶子一听,仿佛觉得很好笑,冷笑了几声,面对三个女生的逼近,并没有后退,依然倔强的昂着头:“花了我?你以为看过两集‘古惑仔’你就是洪星十三妹了?那有板砖儿,来,拣起来往这儿砸”叶子一指自己的头:“要不就是你带了小刀,要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有没有,有就快点,让我也见识见识,没有就不要在这丢人现眼了,快让开,我没时间跟你这种人瞎耗。”


叶子那种江湖儿女的气质和一连串连珠炮般的话,不但让三个拦路的女生听愣了,也让赵慕凡目瞪口呆:“难道文文静静的叶子竟然还是个问题少女?”


三个女生被叶子激的都气红了眼,为首的女生伸手就去抓叶子头发,另外两个女生也准备去扭叶子的胳膊。赵慕凡不能再躲在围墙后头看了,只能挺身而出:“你们干什么?”说完三个箭步就已经窜在了叶子和高个女生之间,把叶子护在了身后。


叶子和三个女生显然都被这个突然窜出来男人吓了一跳。为首的高个女孩儿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有些迟疑的问:“你是谁?”


叶子站在赵慕凡身后,有些语气不佳的大声嘟囔了一句:“我老大!”


这一说法让赵慕凡觉得很有趣,他仔细想想,竟然觉得还挺贴切的,他想起来自己以前上学时,就总喜欢称一个很相熟的导师叫“老大”,想不到今天叶子也这么叫他。赵慕凡点了点头:“看我面子,这事就这么算了,以后别找她麻烦了,否则……”他故意把话尾巴留下了,因为实在不知道这“否则”后头说什么。


高个女生有些不甘心:“就这么算了?那她勾引我男朋友怎么办?”


赵慕凡看了看叶子,发现叶子竟然毫不在意的微笑着看着他,目光坦然,没有丝毫的回避,那一刻,赵慕凡仿佛心有灵犀般一下子肯定,所谓的“勾引男朋友事件”应该是子虚乌有,“放心,我不许她现在谈恋爱,她不会勾引你男朋友的!叶子,你说呢?”赵慕凡肯定的说,语言中竟然带着不容反对的威严。


叶子好像觉得这情景越发有趣,竟然微笑着点了点头:“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赵慕凡又看着高个女生:“现在怎么样?”


高个女生见叶子答的肯定,想想平时也没有看见叶子跟强子有什么亲近举动,只是强子老是向叶子献殷勤,自己心里不舒服,才想找个借口教训教训这个看起来又娇又弱的女孩子,出出气。可眼下叶子本身已经是又倔又硬,并不像想象的那么好拿捏,何况又多了眼前这高大的赵慕凡,虽然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可人家毕竟是老大啊,估计更是不好得罪的,稍一思量,也就势找了个台阶:“行,今天就给你面子,我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咱们走!”说完,就招呼着另外两个人,骑上单车,一溜烟的消失在路尽头。


赵慕凡这时才转过身,面对着叶子,故意板着脸问:“叶子,你要不要跟老大解释解释,这是怎么一会儿事?”


叶子觉得此时自称老大的赵慕凡像是相识多年的邻家大哥哥,让她有一种说不出的亲近感。叶子忍不住也跟赵慕凡调侃起来,配合着赵慕凡的虚张声势,摆出一副恭卑的样子:“是,我,我谨听您教诲,另外您要了解什么尽管问,我肯定坦白。”


赵慕凡想不到平时文静的叶子竟然还有这么调皮的一面,被自己很看好的学生这样信任与亲近,让他心里很受用,赵慕凡觉得这或许是好好跟叶子谈谈,更加了解她的一个好机会:“好了好了,我反正也没有什么事情,干脆送你回家吧。你家不就在学校旁边的教工住宅区吗?咱们可以顺便聊一下。”


叶子迟疑了一下,有些为难:“我还不想回家,我妈不在家……我最近这段时间一般都是要在外面吃完饭才回去的……外面吃饭好,人多,热闹”最后好像是自我解嘲的那句话,让赵慕凡心里一酸,他想起了自己独自照顾母亲时,每天等母亲睡觉了,然后捧着一个盒饭,对着电视独自吃饭的日子,他想他能理解眼前这个瘦弱敏感的女孩面对的孤寂与悲伤。


“那我请你吃饭吧,你喜欢吃什么?我难得当一回老大,怎么也要请顿饭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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