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嘉靖二十六年(1547年)七月至四十四年(1565年)春,明军在东南沿海地区抗击入侵倭寇的反侵略战争。


元至元二年(1336年),日本将军足利尊另立天皇,日本分裂为南北朝,相互攻战。溃兵败将,流亡海岛,与冒险商人结合,至中国沿海走私及掠夺,史称“倭寇”。明太祖朱元璋曾三派使臣至日本交涉,均无结果。为此,洪武、永乐年间,明廷不断加强海防:建立强大水军,加强海上巡逻,针对风汛及倭寇活动规律,春季舰队出海,分路巡弋,相机歼敌,秋季返航;建立沿海卫所,筑城驻军戍守,根据水文、地形,在倭寇可能登陆位置及战略要地,修筑城塞台堡。从辽宁至广东沿海,设50余卫,100多所,1000余寨堡营垒,50余水寨及200余巡检司。戍守卫军及弓兵30余万,装备战船2000余艘。由于拥有强大舰队,所以采取了“倭海上来则海上御之”的近海歼敌海防战略方针;“倭来则大船薄之,快船逐之”,使其“欲为内寇不可得”;如进至海岸,则水军与旗军密切配合,协同歼敌。因海防体系严整,又有较大纵深,故倭患损失甚小。至嘉靖时,国势衰微,海防废弛,屯卫制度破坏。舰船十存一二,卫所缺员过半,现存旗军亦多老弱,军官又多世胄纨绔,不习军事。而日本正值战国时期,各方诸侯均拥兵自重,支持倭寇向外掠夺,以补军费。因而中国沿海倭患复炽,又因大批海盗及地方豪绅富商亦与之暗结,致倭寇更为猖獗。嘉靖二十六年(1547年)七月,明廷任命朱纨提督浙闽海防军务。次年,朱纨遣兵击歼倭寇,收复双屿。但朱纨却因将勾结倭寇之豪绅多人处斩,以“擅杀”罪被迫自杀,倭患转重。三十二、三十三两年,倭寇不仅窜扰江浙各地,攻陷昌国卫、上海、乍浦、嘉善、崇明,而且将其侵略基地由海岛推进至陆上,以柘林(今上海奉贤南)、川沙为据点,四出杀掠。明廷为改变缺乏统一筹划及兵力分散之被动局面,对海防体系进行了调整。将沿海卫所,划分为若干防区,各派参将镇守,并遣重臣统一指挥。同时征调“客兵”,如广西“狼兵”,河南“毛葫芦兵”等,作为海防战略机动部队。新任总督张经,俟客兵到齐后,集中兵力,于三十四年在王江泾,以分进合击一举歼灭深入至松、杭腹地的倭寇主力2000余人(参见王江泾之战条)。但张经却以“养寇失机”被杀。又因各地客兵互不相统,且军纪极坏,既得不到当地人民协助,又不适应沿海水土,战果不佳。方见转机之战局,又入困境。一股仅六七十人之倭寇,由浙江上虞登陆,经江西、安徽入南京地区,流窜80余日,方在苏州被歼;仅三十五年一年,浙江、南直隶(今江苏)地区即有48处被倭寇侵扰。胡宗宪继任总督,以离间策略分化瓦解敌人,三十五、三十六两年,先后消灭陈东、徐海等集团(参见乍浦、东沈庄之战),并诱杀了倭首王直。三十八年,刘显等又在庙湾击歼侵入江淮之倭,江浙倭患转轻。在海防战略上,胡宗宪等认为,如守海岸港湾,则“犹之弃门户而守堂室”,主张“海防必防之于海”。但当时战船数量、质量及水军战斗力,均远不如明初,理论虽好,难以实现。海防副使谭纶等则认为外海“止可出哨,不能设守”,主张“固海岸”,“严城守”,较符实际,因之采取了水陆协守,陆上歼敌为主的方针。同时在建立机动部队上,改调客兵为“募土兵”。招募土著,加以训练,组成与卫所军完全不周的新军,如俞大猷之俞家军,戚继光之戚家军等。戚继光不仅因地、因时、因敌制宜,改进火器装备,加强火力与冲击的密切协同,以提高部队总体战斗力,而且创造了“鸳鸯阵”、“三才阵”等战斗队形,开疏开及散开队形之先河,并以打“算定战”及“大创尽歼”的指导思想指挥作战。使戚家军成为此后御倭战场的主力。四十年,戚继光在倭寇多路侵入台州情况下,机动使用兵力,以伏击、包围、突袭等战术,连续在新河、花街、上峰岭及长沙击歼倭寇数千(参见台州之战)。与此同时,侵扰温州、宁波之倭,亦为卢镗等击歼,浙江倭患基本平定。福建则日趋严重。倭寇先后攻破福清、福安、福宁、宁德等城,并以宁德之横屿、福清之牛田及莆田之林圩为基地,与浙江转来之残倭会合,四出烧杀抢掠,福建全境告急。四十一年,戚继光率军入闽,击灭横屿(参见横屿之战)及林墩(参见林墩之战)、牛田之倭后,于十月间返浙。当月,倭寇攻破兴化府城及平海卫,明廷大震。戚继光奉命二次入闽。四十二年,在谭纶统一指挥下,戚家军、俞家军及刘显所部,以正面突击,两翼包抄战术,速战速决,半日内全歼平海卫之倭。当年冬,倭寇集中兵力,以27000余人包围了仙游。四十三年初,戚继光以各个击破战术,大败倭寇,解仙游之围(参见仙游之战)。倭寇败逃出海,福建倭患平定。与此同时,侵扰广东的倭寇,亦被俞大猷等击歼于海丰等地。至此,延续多年的御倭战争,以明军胜利而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