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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王陵基三十集团军在江西万家岭大捷中

波田支队和长江南岸的日军在七月二十六日攻占江西省九江后,在九江酷暑的天气下,在外围同我九战区各部相持和战斗近月。八月下旬,波田支队以其主力向瑞昌以北集结,准备攻占瑞昌并以此为支撑点沿长江向武汉方向行动。敌一〇六师团、一〇一师团和第九师团的一部,分别沿庐山东西两侧向德安、南昌攻击前进。敌二十七师团在九江登陆后,首先向瑞昌攻击,一部沿修水河作准备。为此,日军在长江南岸江西北部地区共投入了三个师团再加上波田支队的兵力。

我九战区第一兵团官兵在薛岳将军的指挥下在这里进行了顽强的抵抗,予敌大量的杀伤。在著名的万家岭大捷中,日一〇六师团受到毁灭性的打击、一〇一师团受到重创,几乎有四个联队的兵力被消灭。在这场激战中,新组建的川军第三十集团军在王陵基的带领下,参加了这场在南浔路上激战,狠狠地杀伤敌人。当然,自己也受到惨重的伤亡。


三十集团军和二十九集团军是同时组建的。

三月间,张群来川的事被挡架,王赞绪代了省主席。不过委员长一点没有吃亏,作为交换的是,刘湘留在四川的部队完全被编入了三个集团军。在王赞绪被召到武汉的同时,被召到武汉去的还有王陵基。王赞绪作了二十九集团军总司令,另外刘湘的四个独立旅及省政府的八个保安团合编成四师、八旅共两个军组成了第三十集团军,以王陵基为总司令。此外,还编了一个二十八集团军,以一个军多一些的兵力编成,总司令为潘文华。潘文华同时还兼任川陕绥靖主任和川康绥靖副主任,被派驻防川北大巴山,严防日军攻占陕南和鄂北后,从北面进攻四川。八年抗战中,因为日军从未攻占上述地区,所以二十八集团军实际未与日寇交手。


王陵基是刘湘集团的重要成员之一,时任四川省保安处长代行保安司令职。其字方舟,四川乐山市人,生于一八八六年,长刘湘四岁。这是他值得眩要的年龄,当有人问起他年龄时,他常不露声色地说:“与委员长同岁。”(实际上蒋介石生于一八八七年,比王陵基略小)。不过,在大约二十年后,王陵基圄囵于北京功德林战犯管理所时,又有人问起他的年龄,他会以同样的声调和神色说:“与朱总司令同岁。”

王陵基做了三十集团军总司令,又做了第九、第六战区副长官兼湘鄂赣边区总司令,抗战以后还做过江西省主席和四川省主席,当选过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在四川省现代史中也算得上一个重量级人物。

王陵基早年毕业于四川省武备学堂,后留学日本,在日本加入了孙中山的同盟会。回国后在四川省陆军学堂作过副官和队长等职,当时刘湘、杨森、潘文华、唐式遵、王赞绪等正受教于该陆军学堂。因此,后来在刘湘手下任事时,刘湘也常在口头称他为老师,也确有师生之谊的一面。不过,王赞绪对此却极不服气,在背后说:“副官嘛,算什么老师,他不配!这就是刘浦澄的虚伪。”当然,刘湘也深知王陵基为人刚愎自用的毛病。

王陵基一九一二年任川军模范团团长,一九一六年任川军第十五师副师长兼重庆镇守使。此时,刘湘在其手下任团长后旅长。

在一九一六年的护国之役中,十五师依附北洋军阀袁世凯,和云南蔡锷的护国军在四川泸州等地大战,后十五师大败,王陵基败逃流亡出川。刘湘却在这场战争中见风使舵,纵横捭阖,左右逢源,最终不断坐大。一九二二年,刘湘任川军总司令后,为广揽人才,又慕王陵基之才,设法将其请回来,作了自己的参谋长、旅长、师长等职。这样,王、刘的地位调换了,从此以后,王陵基即投入刘湘集团中,成为核心人物之一。北伐时,刘湘任二十一军军长,王陵基任该军的第三师师长兼重庆卫戍区总司令。此时,重庆发生镇压进步群众运动的“三三一”惨案,王陵基难脱其咎。

这件事在北京功德林战犯管理所时,同在一起改造的人员要斗争王陵基,要他老实认罪。在功德林内,是上将衔的只有王陵基一人。他在壁报上写了认罪书,还作了一首诗。诗的最后两句是:“上将不该当,宁愿挨一枪。”

王陵基在刘湘手下作了第三师师长后,驻防万县等地,下川东沿江一带尽在自己手中。自己即常截流下江税款,而且不断扩大自己势力,以至人枪超过二万,形成尾大不掉之势。这种形势引起其他将领的不满和猜度,虽然开初刘湘念及师生之谊还能包容,但后来发生的一件事却使刘湘不能容忍了。

原因是原第二十三军军长刘存厚被撤职,军长一职成为空缺。王陵基觊觎这个位子由来已久,认为机会来了,谋之愈急。问题在于,他不是通过刘湘来索取,而是通蒋氏路线。因王陵基早年在上海时同蒋有过交往,现见蒋氏独得天下,想重新续清这条路线,于是通过贺国光等向蒋说项乞求。这终于惹怒了刘湘,于是以围剿川北徐向前红军中不听刘湘军师“刘神仙”号令为由,将王陵基撤去本兼各职。

当然,这只是一种警告。王陵基也从今安分守己,不敢妄为,复再受信用,只是没当带兵官,作了四川省保安处长。抗日战争开始,刘湘出川上前线,将自己所兼的省保安司令一职交王陵基执掌,统领全川二十多个保安团,成为刘湘安川的三驾马车之一。


王陵基兼文武之才,算得上是一个儒将,也说得上精通文墨,常常附庸风雅,专门请成都满城的满族遗老学了一口带川南口音的京腔,有时张起口来却不伦不类。王独爱书法字画,专拜成都颇具名望的宿儒肖辛园为师。王爱书画墨宝收藏,却不辨真伪,闹出了一个大笑话。

一九三一年,刘湘与蒋介石关系十分密切。此时,蒋为了调集力量围攻江西红军,嘱咐刘湘出兵鄂西进攻贺龙红军段德昌部,授刘以长江中上游剿匪总司令职,许事成之后,将武汉划归刘湘所有。此时,王陵基任刘湘的参谋长代行总司令职在湖北沙市驻防。他在驻防期间,多去汉口公私兼顾,去的时候总是住在太平洋饭店。他附庸风雅和出手阔绰的行头早被当地一些地头蛇盯住,圈定为冤大头对象。他在武汉的行踪也早被沙市一些古董商人了解得一清二楚,于是设下机关,让其上钩。

汉口的文物贩子同沙市、宜昌的一些行家老大把一批赝品精心改装一番,让人真假难辨。然后找来一个深谙上流心理和作态、三十岁左右的年青人,穿上古衣店买来的华贵古装,扮成前清“遗少”模样,在王陵基住的房间对门开了一套高级房间。这个年轻人表现阔绰,房内摆了十口大箱子,进出门房必须锁门,完全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偶尔在房门口碰见王陵基,总是爱理不理,高视阔步,态度矜持。王陵基感到奇怪,找来茶房打听。茶房告诉他:“这是曾大少爷,湖南曾正文公后人!”王陵基一惊,从此对这位名门阔少格外垂青,进出时碰见必先主动招呼。这位“曾大少爷”对王陵基总是不卑不亢,若即若离,有时微微点头示意,有时报以微笑,做得天衣无缝。王陵基则愈发尊敬,一心想寻机攀认。

一天深夜,王陵基晚归,却发现对面房门大敞开,曾大少爷负手徘徊,愁眉不展,一见王陵基回来,就轻轻把自己的房门带上,接着一口长叹。王陵基大惑不解,便叫来茶房询问。茶房小声地说:“曾大少爷把祖先传下来的宝贝,蛮多是从前皇帝御赐的文物,带来十箱来汉口卖。哪晓得此地古董商人联合杀价,要买他的便宜。大少爷急于用钱,又舍不得溅卖,所以在此着急。”

王陵基一听,以为机会来了,当下微微一笑:“你去告诉曾大少爷,看他需好多钱,我愿给他帮忙。”茶房奉命而去,很快又转回来回话:“曾大少爷说,他跟王先生萍水相逢,不便接受王先生的帮助。他领你家的情,感谢你家的好意就是了。”王陵基听,愈发钦佩这个曾大少爷的骨气,又叫茶房去说:“看他带来的古董要卖几多钱,我买他的就是了。”于是这笔生意说成。大少爷为了感谢王陵基的慷慨,毅然按古董商人的低价出让给王陵基,十口大箱以十五万大洋易手。钱货交接时,“曾大少爷”将箱子打开,要王陵基清点。当场打开一箱瓷器,均系康熙、乾隆御窑的产品,每件都贴了黄绫条子,写有“御赐”字样,并加盖印信。王陵基一看,满心欢喜,连说:“不看了,不看了。文正公的宝藏,还有啥说的。”遂派专人押送四川乐山老家收藏,欲作传家之宝。

这个密底一直到解放后才被揭开。人民政府没收了曾为四川省主席王陵基的财产,在成都市人民公园办了一个展览,让翻了身的劳苦大众一睹军阀、官僚的奢侈,其中就在这批“御赐”。后来肖辛园等行家去看了,才发现全是膺品。不过,王陵基恐怕一辈子都没有搞清楚这件事了。


王陵基在刘湘集团中,其实力、地位、资历与潘、唐、王不相上下。但因为作全省的保安处长,手上还多了二十多个保安团,从此种意义上说,对比之下还胜上一筹。刘湘的省政府主席遗缺由谁所得,王陵基自以为呼声最高,甚至非我莫属。殊不知派来了一个张群,王陵基怒火中烧,在反张之中言辞最为激烈,简直是气焰万丈。何应钦派人来游说,王陵基公开扬言:“哪个敢来成都,我王陵基决定以机关枪、大炮、手榴弹对付他!”

没想到在这场角逐中,王赞绪另辟蹊径,捷足先登,王陵基落空。当王赞绪和王陵基被电召到武汉时,委员长单独向王赞绪说,要把王陵基尽快调出川参加抗战。王赞绪正中下怀,巴不得马上把王陵基赶出川去,好少去一个威胁和对头。于是以委员长的命令为由,要王陵基尽快上前线。王陵基却放出话来:“王老幺(指王赞绪)就这样要我走吗?叫他拿话来说。”又说:“没有钱,没有兵,一个集团军司令才带那点子人吗?”于是王赞绪对他要人给人,要钱给钱,把王陵基在省保警处历年结余下来的四十多万元通通给了王陵基作为开拔费,赶紧把他打发走了。

王陵基也急于带兵出川奔赴抗日战场,无意再等中央拨款开拔。实际上这四十万元也只相当于当时陈诚拨给由郭沫若任厅长的国防部第三厅一次活动经费的一半。就这样,王陵基带着三十集团军全体官兵,雄纠纠、马不停蹄上前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