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一盘散沙[“舍友的故事”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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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舍友的故事”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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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读的学校位于东北地区一个小城镇的西端,地理位置比较偏远。学校的上级主管部门为了节省教育经费的开支,兼顾废物利用,因此,它把学校建立在破旧的日伪时期粘土矿山旧址上,是基于日伪时期所谓的办公、生活一体化的基础上改造而成的。所以,我们的教学、生产实习和生活条件非常艰苦。

受当时的诸如教学设施、师资力量和教育经费等办学条件限制(从我们实习使用的设备中,尚见有三十年代的捷克斯洛伐克仪器,就可了解一斑),我们这个专业只能招收2个班级,每个班级招收40名学员。鉴于学习这个专业的学员在毕业之后,所要从事的工作将会非常艰苦,所以,有知难而退的,也有来校报到之后,发现教学和生活条件太差而退学的,实际录取在册的人员并未满额,比如我们班级就只有36名学员,计有男学员32名,女学员4名。

我们的第一个学期开学了,新生们三三两两的带着一身疲惫来到了学校。当我们这些人来到学校大门外向校内一眼望去时,但见院内杂草丛生,废物遍地,荒芜残破景象尽收眼底,于是,我们心底极为沮丧,个个都显得浑身无力,无精打采。负责接待的几位学校工作人员见状,慌忙走到我们面前,并一直不停的用“既来之,则安之”这句话来安抚我们。

与今天的大多数学校一样,我们这些新生入校之后,照例是登记、分班和安排吃住等,唯有以下几点与现在不同,我们当时没有学杂费一说,并且我们还能享受助学金,实习还发给野外津贴和劳动保护用品等。

当时,我们班共分配了6间男宿舍,每间居住5~6人,房屋为单层瓦房,屋内为对面大火炕,冬季靠生火烧煤取暖,地面铺有粘土砖,它应该属于日伪时期矿山上的中、下级管理人员寝室。另有一间女宿舍,它在离我们不远的另外一幢房子里,它也是单层瓦房,但是,它的外观要比男宿舍好看和讲究一些,并且安装有暖气,据说还装有木制地板,应该是睡床,我们班级4位女生一块儿住在那里。女宿舍是我们学校里最好的房子,从装修的程度来看,它应该属于日伪时期矿山上的高级管理人员寝室。

男生宿舍的位置是在学校院内的东北角,我和其他5位同学被一起分配到6号宿舍(在我这边的火炕上睡2人,在对面上的火炕上睡3人)。大家进入宿舍之后,因是初次见面,免不了是一番寒暄和问候,彼此还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诸如姓名和家庭住址等,场面还是很融洽的。与此同时,大家一致认为,我们一定要有信心面对如此不良境遇,我们都要有决心完成学业,以使将来更好的报答社会和家庭。在我们当时看来,眼前这一切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环境不好,生活上有点困难嘛,坚持几年就过去了,毕竟我们还年轻,毕业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哪,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一切都会过去,生活就是这样简单。

舍内几位同学刚一互相接触的时候,彼此之间自然要避讳一些,要拘小节,可日子长了,我们这些人的玩劣性、好勇斗很、玩世不恭、自卑感和无助迷惘等各种形态,便一一显露出来了,矛盾也自然而然的产生了许多,毕竟我们目前还都是一些乳臭未干的毛孩子(我在毕业之后参加工作时,才刚刚年满20周岁)并且大多都是一些未见过世面、缺乏自制力的孩子。

入住宿舍之后,我们面临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地域文化和个人性格方面所造成的差异。用当时的话来说,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走到一起来了。可话说的容易,做起来就难了。首先是我们舍友之间的语言不是太通,这种事情如果放在今天倒不是个大问题,你在电视电影上就可以学到一些,而在我们那个时候不行,我们刚入学的时候,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我们几个聊天都聊不到一块堆儿。比如同样一个“NAN”词,放在甲地的方言中当“你”来讲,而放在乙地的方言中,却成为“我”或者“俺”了。其次就是个人性格方面的差异,有时也会造成诸多不便和误解。假设有的时候你以调侃的方式来发泄不满情绪,说咱的宿舍就象冰冷的地狱,甭说别的,你马上就会招致严厉的指责,最终可能导致大吵一场,彼此不欢而散。

在当时,由于我们还没长大,顶多也只能算是一些大孩子,所以,与小孩子们有关的一些传统东西也被我们 “继承开来”了,那就是随地撒尿、起哄疯打闹外加起外号!

随地撒尿这种不文明行为在任何时候都是男孩子的强项,只不过我们做的太有失身份,委实有点过分了。我们学校里的厕所都是旱厕,距离我们宿舍最近的也有七、八十米远,舍友们认为,来到了学校,就是来到了新家,我的世界理应由我来做主。于是,我们在晚上起夜的时候,尤其是在冬天的晚上,大家不约而同的推开门就撒尿。这样一来,宿舍周围的环境可就有点不大妙了,时间不长,我们的宿舍门前就变的犹如千湖之国,到处都是浅水湾,早晨和傍晚倒也没什么,可一到了中午前后,尿迹经过阳光的照射,那气味就没得说了,路过那里简直就象呆在工厂里的氨水车间一个样。然而,让我们随心所欲的好景并不太长,还不到一个星期,我们的快捷方式就被值周的老师发现了,随后,我们几位便在学校大会上遭到了严厉警告和批评,快捷方式就这样被删除了。没办法,今后谁再有半夜里需要上厕所的时候,对不起,你就乖乖的 “披麻带孝”去长征吧。

从来校之后不久,一直到临近毕业,起哄疯打闹现象在我们的宿舍里就没间断过(疯打闹现象不但我们宿舍里有,别的宿舍也一个样)。下课回到宿舍了,我们几个人无所事事就寻机逗乐子,毫无理由的闹腾一番,因为我们当时的处境并不十分看好,所以,有的舍友就戏说这种现象是“瞎子跳舞,盲目乐观”,不过,这种看似瞎胡闹的行为,对缓解我们的思乡之情和学习压力还是大有帮助的。在正常情况下,我们几个的小打小闹行为一般不会波及或影响到他人,而起哄可就不一样了。

起哄,在我们这里可以称之为一个亮点,甚至可以称之为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从它出现的那一天起,它就以无时不可、为所欲为、屡禁不止的姿态而载入“史册”。现在说起来,有些情形可能会令人费解,也许会使人难以置信,而在那个时候,我们当中如果谁偶尔咳嗽了一声,都会立即招来一阵鼓噪,并且一发而不可收拾,同时还会把别个宿舍的人也给带动起来。到了此时,只见几十个人在那里忘乎所以的大呼小叫和胡蹦乱跳,那吵闹的阵势真乃轻者震耳欲聋,重者响彻云霄。因此,这种情形往往会引来无数的目光,当然了,老师的目光也不例外(这种情形经常会让老师们感到云山雾罩、莫名其妙、不知所以然)。对于这个问题,学校在这几年当中那是历经三令五申的,可校方的做法对于我们来说根本就毫无用处,因为我们不能完全控制住自己孩子气的行为,我们的剩余能量必须要释放,我们的压抑心态也必须要得到充分的发泄。

说到起外号,这里是有原由的。内蒙地区有的地方将狼称作“来呆”,我们宿舍就有那个地方来的同学,因此,舍友们索性就把他称作“来呆”。“来呆”同学凭空得到如此“雅号”却并不买账,他也反唇相讥,把我们几个也都按图索骥的冠上了“雅号”:你如果是黑龙江省来的人,那你就是“黑痞”,你如果是山东省来的人,那你就理所当然的是“山痞”了。这样做的不良后果是,我昨天在写这个文章的开篇时,怎么也想不起来同舍数年的一个赵姓同学的全名了。

鉴于本宿舍我们几个同学的这些行为有悖常规,所以,在我们班的班务会上,学生科的老师就说我们几个没有上进心,不遵守组织纪律,没有团结合作精神(现在应该称之为团队精神),是一盘散沙。

其实,我们并不是一盘散沙,我们几个还是挺团结的,在学习方面我们也是很用功的,只是我们在平常的行为有点不检点,太过于调皮了。是一盘散沙也罢,没有凝聚力也罢,不管怎么说,经过几年的学习和实践,我们终于毕业了,我们要离开学校回家了。

在车站面临分手的时候,同学和老师们都在委婉的道别,大家的心情都格外沉重。就在此时,不知哪个班级一个没出息的男性毕业生竟然哭出声音来了,这下可倒好,在站台上马上招致来一片哭声。

要哭就大家一块儿哭,我们都在忘情的相拥而泣。这哭声里面有我们在这几年当中的委屈和痛苦,也有欣慰和快乐。我们知道,这将是我们眼睛里最后一次流出孩子般的泪水,我们还知道,在这即将离开学校,走向社会的时候,我们已经长大了。

图片来自:TIE 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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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内容于 2008-12-9 17:48:01 被白得空间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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