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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说不清楚这是第几天了,第三天还是第四天呢?不太清楚了!刘江一个人茫然地跋涉在茫茫的戈壁滩上。没有吃的,水也快喝完了。头昏的厉害啊。腿上的伤也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

这个鬼地方,他妈的到底是在哪里啊?走了一天多了,连个活人的影子都看不到,只有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冒出来的沙尘暴,漫天的黄沙、尘土铺天盖地而来,让你防不胜防。

昨天夜里好在还弄到了点水,一洼污水,上面还飘忽着尘土和一些枯枝杂草。不过怎么说也是水啊。好在那水壶在从山上滚下来的时候没有破,只是有点瘪了。装装水还是行的。

也不知道方向错了没有,早上看到太阳升起的地方那是东方,应该是没有错。鬼日的天气,到了快正午了吧,太阳火辣辣的照射到身上,那还是太阳吗,简直就是个火炉子!把衣服脱掉也不管用,照在皮肤上更是火啦火剽的。

再走走吧,等走到前面那棵小树子下再休息!刘江给自己打着气。努力地拖着伤腿往前迈去。上天保佑啊,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要有马家军的骑兵出现啊!一眼就可以看大老远,而且没有遮没挡的,连个小沟小渠都没有,叫人怎么躲啊!拼?算了吧,手中的武器就是那一根树枝---如果还算得上武器的话!不要说马家军了,就是个几岁的娃娃,估计力气也要比现在的刘江大得多了哦!

那是棵孤独的树,在这个荒凉的地方,在早上刘江就看到它了,原来以为走不了多久就可以到达了,没有想到太阳都到了头顶了,还差那么远!也许树根还可以吃吃!到时候就不饿肚子了,想到这里,刘江的脚步不由得快了好多。

一个洼地里杂乱地躺着一些尸体,有十来具吧。远远地看着那服装,刘江就知道那些是红军的。几天来在一路上看得多了,一个上午就遇到了两起了,人也就麻木了。

刘江蹒跚地走向洼地里的尸体堆,他现在可是没有力气去收敛他们的,挖坑的力气还不如留下来好好的走路。他只是想过去看看,看看能不能找得到点吃的,或者能不能找到个算得上武器的真正的武器。

边上是个被折磨死的女人,身子被剥得光光的,衣服被撕扯得零零碎碎的扔在洼地里,人伏在地上,一头的齐肩的头发上粘结着红白相间的污物,那个是脑花,刘江这些日子看到过了。再没有才开始的那种犯呕的感觉了。随手拣起件破碎的衣服给她盖到身上。也只能做到这样了,也只能希望她能够在阴间还能保持点那么一丝丝的做为女人的尊严。

看来时间也比较长了,也许有三天五天了吧,一些讨厌的东西在尸体的伤口处耸动着,白花花的。空气中已经有了一种腐臭的味道了。

费了好大的力气,刘江才挨个地把每个尸体都搜查了一遍,手法已经很熟练了,翻得多了嘛。没有枪,一支破碎的枪也没有,只有在一个口袋里翻找出六粒子弹,是手枪的子弹。可是没有枪,光有子弹有什么用啊,刘江已经不缺子弹了,已经收集了几十发各种各样的了!尖头的、圆头的、还有种居然就是个圆柱体,可能那是猎枪用的吧。

吃的,也没有,哪怕是一丝一毫吃的东西都没有,真是太让人失望了啊,太失败了,早知道就不过来翻了,搞的现在连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啊!

两个没有头的,那个应该是当官的了。这个时代还真的不好当官啊,还真是像电影电视里讲的那样要“掉脑袋的”!可惜啊,可惜,要是不死也许将来还是个中将少将的吧?!

太阳越来越热了,空气中的气味也越来越重,还是得快点离开这里。趁时间还早,早点找个可以躲藏的地方藏起来啊!

刘江在地上歇息了一会,靠着木棒的帮助站起身子来,准备还是走自己的路了。是啊,早点找个地方猫下来,白天在这个戈壁里还是太危险了!

离洼地不远的地方有一快半人来高的石头,应该是那种玄武岩吧,对此,刘江没有研究过,不过能看到过这么大的石头真是不多见,到石头边边去歇息。刘江降低了赶路的标准,这样可能会走得容易一点、轻松一点。

离石头是越来越近了,刘江有一种特别的感觉,心突然跳得快了起来,有些发慌的感觉,又带着点期盼的味道,说不清楚。紧了紧手中的树棒,刘江决定还是过去看看再说,难道这个石头有什么古怪不成?

石头那边坐着个人,是个人!斜靠在石头上,也许是刘江的动作比较大吧,惊动了他,他把手中的一支手枪斜了一下,指向刘江。

天啦,是个人,是个活着的人!刘江的心像是要跳出来了,多少天了,终于看到了一个还能动的,还有生命迹象的人啊!刘江的脚步想快一点,却猛地停了下来,因为他看到了那枪口是对着他的。上帝啊,你千万要保佑啊,千万不能走火啊!刘江可不想就这样被莫明其妙的干掉,然后成为这个戈壁滩上的一堆白骨哦!

“别!别开枪!”刘江很紧张。虽然没有经历过战争,但他还是清楚那子弹的力量不是一般的人可以承受的了的!

那个人看起来受了很重的伤,腿上,胸口都被布条胡乱地捆扎着。脸色苍白的像张白纸。眼神游离着没有光芒。人就那样斜斜的靠在石头上。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他的嘴唇完全干裂开了。

“我,我是红军。”刘江连忙把身上的衣服扯了扯,先表明自己的身份。这个地方,受伤的都是红军,刘江还没有看到过马家军的尸体。

那个人把枪口转开了,手一松,枪掉到了地上。头一歪。整个人完全靠到石头上去了。

刘江知道没有危险了,赶忙过去,伸伸手,在他的鼻子下探了一会,还好,有进气,也有出气,不过看来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

把肩上的水壶摘下来,扶着那个人的头,凑到嘴边上,先让他喝点水吧,也许这样会好一点。

不过这个伤员怎么穿着一身老乡的衣服呢?不是红军?也不对,那他怎么受伤的啊,怎么会有手枪—还是那种小手枪?又是怎么跑到这个鬼都不拉屎的地方来的呢?不管那么多了,先弄醒再说,多少天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刘江都要快被憋疯了!管他什么人,至少可以说上一会话了啊!

喝了一些水,那个人可能要感觉好些了,呼吸有一点平稳的迹象了。刘江看着他那身上的伤,还真是佩服得不行-----胸口应该是被刀弄伤的,从布条上渗出的血迹来看,应该是穿透了胸膛,在前后都有血在冒,有好长啊,怕是快有二三十工分了吧。腿上还有伤,伤在小腿上,应该是骨折,还用一根木棒捆扎固定了的。这个人还真是生命力强悍啊!这样的伤居然都挺过来了,想起来刘江还很惭愧呢!

那只手枪,很乖巧玲珑的,手柄上两匹马还叼着个东西。不认识!摆弄了一会,好不容易才把弹匣给卸了下来。哦,买疙瘩!里面一发子弹也没有,空的哦!刚才还把刘江吓的够戗!

“同。。。同志。”那个伤员苏醒了,嘴里在喊着刘江。这个声音也太他妈的好听了,听烦了风呼啸的声音,再重新听到人的说话声,简直就是太幸福了。刘江都忍不住要流泪了,那是高兴的泪。

“我在这里!”刘江赶忙过去,把那人的头扶着。那个伤员的眼光比刚才要明亮了好多,嘴唇也没有那么干燥了。“你不要说话,那样会流血的!”刘江想制止他,不让他说太多的话,因为他看到了那胸前的布条一下子又被血沁过,变地鲜红起来。

“你,你听我说。。。”那个人没有理会刘江的劝告,这个没有办法的,他想说刘江总不能把他的嘴给堵上啊,只是这样下去,他自己生存的机会就更加渺茫了。哎,这个世界的人啊,怎么就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呢?!

“我听着的”刘江低下头去,把耳朵放到了他的嘴边,你说吧,轻声说。

“同志,我有一件事情要拜托。。”这个人的口音不是南方的,只有在西北的风沙中吹打了十年甚至几十年的人才能有这样的口音。“你能帮我吗?”

“恩!”刘江这个时候没有任何的选择,难道说不吗?那是不行的,对一个即将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人来说,帮他完成一个最后的希望,那是一种高尚的人有道德有修养的表现!刘江就是这样的人!

“把。。把这个交。。。。”那个人指着自己的小肚子,刘江看了看,没有弄明白,那里没有什么啊,除了那些被血沁透了的布条,什么也没有。

“这个。。。”那个人摸索着,手在抖动,慢慢地移到了小肚子上的裤带子上,“解下来。。。。”裤带被血渗过了,干巴巴的。

刘江帮个忙,把裤带给他解了下来,递到他的眼前,“是这个?”这个忙帮得,让那个人伤口处的血往外的速度更快了。

“是的。。。是这个!”那个人的嘴里开始在往外冒着血泡子,他努力地咽了一下,“听着,这个要交到。。交到中央保卫局最高领导的手里!”他的话是那么的坚定和清晰,仿佛不是一个伤重的人在说话。

“重复,重复。。。”他是在叫刘江重复一下他刚才的话。“把这个东西交到中央保卫局最高领导的手中!”刘江大声地重复了一遍。

“还有。。。还有一句话,要。。要带到。。”他的声音一下子又低沉下去了,眼睛已经没有了刚才那一阵的光芒,慢慢地开始暗淡。

“我一定带到!”刘江肯定地点着头,眼泪止不住了开始往外涌。

“听我说,我的代号叫芨芨草。。。”哦,这个是他的代号,也就是说他是地下工作者。芨芨草是什么东西,刘江是知道的,那是种在草原上常见的草,很贱很能生存的,不论什么地方,只要种子下去了,一般就能生长起来,放牧的人都是在冬天要来临之前把它收集起来,当成牛羊过冬的饲料。

“我记住了,你叫芨芨草!”刘江知道,自己将永远也不可能忘记这个名字了。

“那句话。。那句话,告诉他们。。。。蓝。。平。。。。”声音陡然停顿了,消失了。刘江楞楞抱着那具慢慢变得冰冷的尸体。天,一下子又变得那么的空旷了。只有一只苍鹰在天空中孤独地盘旋着,号叫着。

芨芨草,就是那在草原上的草,刘江不知道他的名字,他的籍贯、他的过去,还有他有没有家人?不过他知道了,他就是那芨芨草!也许自己也会变成那芨芨草。

刘江还是想哭,想哭得慌,看着那支手枪和自己的所有的子弹都不配套的时候,他大声向着老天吼叫一句:“我操你个奶奶!玩够了没有!”

天上那支苍鹰“啊。啊。。”地叫着,像是在嘲笑着刘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