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阵 楔子 第一章(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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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小剑,起床,快起床!”在刘剑那略有微光的房间里,母亲轻声呼唤着他。

“妈,大清早的,有事吗!”刘剑睁开惺忪的睡眼,正待将灯拉亮,被母亲阻止了。

“别开灯,赶快将衣服穿好!”母亲显得有点神秘兮兮:“待会有人带你走,要听话,啊!”

“哦,知道了!”刘剑漫不经心应了一声,此刻外面爷爷和军官的争吵声传到了他的耳朵:“妈,真要让我去当兵吗!”此刻他有点手足无措了。

“那还能开玩笑,你不表也填了吗!”妈妈好像生怕他反悔:“别懒了,到了部队可要改掉这毛病!”

“不是……我不是超过年龄了吗!”抬眼望见母亲那不悦的目光,顿时心一软:“可爷爷他不答应啊,您听,现在还在吵呢!”

“你爷爷他是原则性强,他比谁都希望你去当兵!”母亲轻叹一声:“你走了,他或许就能够接受了!”

“这、这算什么啊,我都差不多忘了这事了,接兵的都没来家访过我!”刘剑此刻再也顾不得母亲的感受了,这一番话几乎脱口而出。

“你不想去?”母亲脸色逐渐阴沉下来:“不去和妈直说!”

“也……不是,我觉得我这年龄!”刘剑还在犹豫的时候,外面军官的唤他的声音传了过来。

“好了好了,别磨蹭了,别让人家为难,人一小小的少尉和你爷爷那么硬抗,为了什么啊,还不是为你着想!再怎么着,你先把衣服穿好,应付应付这趟!”刘剑尚没来得及考虑,母亲早已掀开被子,抓起一侧的衣服就铺天盖地地罩了过来……

如此慌慌张张地被母亲连拉带扯终于到了门口。

“刘剑你出来就好了,快随我来!”门口和刘老对峙多时的军官迅速迎上,就待将刘剑往外扯。

“回来,你这兔崽子,敢到老子家里强抢人口啊!”刘老向前猛撵,刘剑的母亲却在刘剑后面狠推了一下,“小剑,随这位大哥过去,家里的事有妈妈呢!”

“混话,吃里扒外了,你和小剑说什么!”爷爷眼睛一瞪,母亲吓得赶紧噤声,但此刻军官早已拉住了刘剑的手,不待刘剑说得一句话,就强闯而去。

“人贩子,给老子滚回来!”后面传来爷爷暴躁的叫骂声。

刘剑感觉军官拉他的手是那么地孔武有力,他几次想挣脱开来,却因为气力不济而显得徒劳无功。

“今天接你这个兵,我可掉了三层皮了!”军官一路喘息着疾行,一路忙不迭地说道。

“要不是集团军首长下了死命令,打死我也不做这种事了!”军官口中说着,脚上却丝毫不见停息,眼看已经数里之外了,手上方才一松:“我说,你没什么话要说吗?”

“没有!”刘剑茫然之外还有种被劫持的感觉:“我就这么重要吗,您非要我不可!”

“你重不重要先不说,从我侧面调查反映的情况来看,你确实是名优秀的好青年……还有,军首长有命令,无论如何,抢也要将你抢到部队去!”

“为什么……是不是我妈和你们首长说过?”

“我说你小子,问点有深度的好不好,人家当兵哪有你这样话多的,还没当兵就被首长这么器重,你小子够走运了!”

“刚才还说我不吭声呢!不问就不问,当兵,你以为我希罕!”刘剑此话一出,又开始禁口不言了,倒是军官有点苦笑般:“我怎么觉着,我真在强拉壮丁了……你小子这么没觉悟,若非上面有命令,你再优秀,我也懒得要你!”

刘剑横了军官一眼,一脚踩在那被大雪封住的雪白街道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此刻他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寒意,原来因为刚才出来匆忙,他脚上穿的是被踢得千怆百孔的球鞋,身上却披了件颇为单薄的运动衣,在这大雪封天的寒冷早晨,自然感觉到分外不对付。

“穿上!”军官突然猛地脱下自己的大衣,两手搓了搓:“车子来不了,我们还得步行起码一个小时才能到招待所,别把你冻坏了!”

“我不穿,你不也才这点衣服吗!”刘剑倔强地甩开了军官。

“嗬,还算有点良心吗,我身体好,没事!你没受过训的人,当然比我更需要!”军官又将大衣递了过去。

“你别误会,我只是不想沾别人的便宜,你身体好,我也不是纸糊的!”刘剑一句不对一句,军官开始仔细打量起这小子来:“有性格,喂,我说你怎么和老首长传说中的性格一个样啊!”

“少来这套!”刘剑看也不看他,木然地朝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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