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市一名刑警中队长用有前科的人员当“线人”,抓获犯罪嫌疑人后,收取钱财放走犯罪嫌疑人,并给线人“提成”。他目睹自己的“线人”持刀行凶竟不予以制止,也不抓捕,致使受害人死亡,行凶者逃跑。法院认定这名刑警构成徇私枉法罪和玩忽职守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两年。12月2日,此判决生效,记者采访了开封市鼓楼区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了解到此案件颇为曲折的侦办过程。


□记者周斌通讯员李银亮文图


一起劫案带出枉法民警


今年4月,开封市公安局禹王台分局三里堡派出所抓获3名涉嫌抢劫的犯罪嫌疑人。其中两名犯罪嫌疑人说,他们实施抢劫后,今年2月,禹王台公安分局刑警大队第二责任区民警冯华(化名)将他们带走,当时和冯华在一起的还有一个社会人员叫刘德胜。冯华简单做了讯问笔录后便要他们交钱,说交2000元钱后便可以放人。


开封市鼓楼区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获知此事后,认为这很可能是一条民警涉嫌渎职的线索。其中一名犯罪嫌疑人的母亲向检察院办案人员回忆说:“钱是民警冯华向我们要的,他要2000元,我们家比较穷,东拼西凑借了1900元钱给他们送过去,但他们说少一分都不中,开着车和我一起到我家来又拿了100元钱。”


这名犯罪嫌疑人的母亲说,她孩子因为这起抢劫案又被三里堡派出所抓获后,她多次找冯华索要当初交的2000元钱,冯华说钱交给了他们的中队长孟玮。她去找孟玮多次索要,孟玮也承认收了钱,但拒绝归还。


刑警中队长孟玮涉嫌徇私枉法一事因这起抢劫案浮出水面。


暗中侦查获得录音证据


获知孟玮涉嫌徇私枉法的线索后,开封市鼓楼区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局长刘朝立刻将这一情况向检察长薛胜利、副检察长郑庆亮进行汇报。开封市检察院和鼓楼区检察院领导指令刘朝带领侦查人员秘密侦查。


“孟玮干过10多年公安,反侦查能力较强,如果直接询问,很难问出结果。”刘朝决定让侦查人员设法取得孟玮口头承认收钱的录音证据。6月4日,检察院的侦查人员身着便装找到孟玮,设法取得了“孟玮承认收取了2000元‘保证金’”的录音证据。录音证据取得后,侦查人员马上把孟玮和涉案民警冯华带到检察院调查。


调查持续了10多个小时,孟玮一直拒绝供认。在侦查人员的努力下,冯华终于交代了事情经过,他说:“钱是孟玮让我收的,收到后就交给了孟玮。我一分也没拿,当天所做的笔录也被孟玮拿走了。”


与此同时,侦查人员找到此案另一名重要证人刘德胜,当时,此人因涉嫌杀人已被逮捕。侦查人员查明:孟玮原系开封市看守所民警,有前科的刘德胜就是羁押在看守所时与孟玮相识的。两年前,孟玮调任刑警中队长后,刑满释放的刘德胜便成了孟玮的“线人”。


刘德胜说,他和孟玮曾口头约定,只要是他提供的线索,抓人罚钱后便可分得罚款的35%。今年2月,他向孟玮提供了这起抢劫案的线索,罚款后他分到700元钱。但直到此案宣判,孟玮一直拒绝承认他和刘德胜有分罚款的口头约定。


经多方查证,孟玮涉嫌徇私枉法的证据已经很充分。6月4日夜,当孟玮被押到他曾经工作10年的开封市看守所时,一名不知情的看守所民警还以为他来送犯罪嫌疑人的,问道:“这次送来的是谁?犯的啥事?”“这次是我。”孟玮嗓音低沉。


“线人”行凶中队长袖手旁观


在准备对孟玮涉嫌徇私枉法罪一案提起公诉时,检察机关又发现:在刘德胜行凶杀人时,孟玮就在案发现场。


原来,今年4月14日晚11时许,孟玮、刘德胜及另一涉案人夏康在开封市区一洗浴中心喝酒后,上了被害人郭胜利的出租车。行至一路口时,刘德胜与郭胜利因行车路线发生矛盾。下车后,刘德胜与郭胜利发生厮打,在孟玮在场的情况下,刘德胜丧心病狂地将出租车司机郭胜利残忍杀死。刘德胜随后逃跑,孟玮未予以制止,也没有抓捕。当晚,孟玮在接到出警通知后又去勘察现场,在现场,孟玮也未向公安分局领导汇报他亲眼目睹的案发情况。


第二天上午,孟玮将夏康叫到他家进行串供。感觉事情不妙,夏康借口上厕所启动了自己手机的录音录像功能,录下了两人的谈话。录音显示,孟玮反复劝夏康不要说案发时自己在场。事后,夏康把录音录像复制后分别交给本市一个熟人和外地的朋友,并交代说,如果取录音的人说不出他交代的密码就不能给他们。


夏康向检察院侦查人员提供的这段录音录像,成为孟玮构成玩忽职守犯罪的重要证据。


法院判决刑警中队长获刑


11月中旬,开封市鼓楼区法院公开审理了孟玮涉嫌徇私枉法、玩忽职守一案。在法庭上,孟玮一直拒绝认罪,并称刘德胜杀人时,他喝醉了,当时的情况记不清了。但听完夏康的录音和多名人员的证词后,孟玮辩解的话明显减少。


法院审理查明:孟玮身为人民警察却徇私枉法,对明知有罪的人故意包庇,其行为已构成徇私枉法罪;孟玮身为人民警察,不正确履行职责,致使一人死亡的结果发生,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11月16日,法院以犯徇私枉法罪、玩忽职守罪,判处孟玮有期徒刑两年。


鼓楼区检察院的办案人员告诉记者,近3年来,开封市检察机关办理的渎职侵权犯罪案件中,孟玮是获刑最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