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胜雪 第一章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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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就在同一个生产队,但姜支书平时事情太多了,很少到老兄家里来坐。现在他来了,姜大爷很是高兴,连忙要李大娘拿出平时收宝贝一样的落花生,又倒了满满两大杯地瓜烧,哥儿两个一边剥花生、喝酒,一边扯起家常来。


“嫂子现在气色看上去蛮好的啊,一点也看不出刚刚做过手术的样子。”


“蛮好蛮好,说起来真是多亏了郑澜那姑娘,那晚上要不是她,说不定你嫂子这条老命就搭上了。你嫂子出院后,我还想去找肖梅说理的,这么大个病,怎么她白天就没瞧出来呢?结果又是郑澜这姑娘拦住了我,说这事不能怪肖郎中,说了一大堆,说的什么我也听不明白,反正意思就是你嫂子这病刚开始是难瞧出来……”


这时李大娘在旁边插了句嘴:“人家是城里来的,又上过中学,当然比我们有文化、懂道理。你这老头子就是得的,该你拿主意的时候你拿不出主意,又只知道瞎蛮!”


姜大爷挨了老婆的数落,很不高兴,脸顿时拉长了。


姜支书见哥哥嫂子拌起了嘴,连忙把话题岔开:“说到肖梅,我还真想起一件事来了,肖梅这姑娘找好婆家了,是云岭大队的,过了年就会嫁过去,现在我们桃林湾又要找个赤脚郎中了。”


这时,郑澜从村口小溪边洗完衣服回来了,后面还跟着小东东这个跟屁虫。现在小东东一天到晚缠着他的澜澜姐姐给他讲故事。


郑澜见姜支书来了,微笑着打了个招呼,而小东东一进屋见有花生吃,连忙跑上前去抓,姜大爷被李大娘数落了一番,气还没顺呢,见小东东这样,劈头就是一巴掌:“好吃鬼,没看见叔爷爷在这里吗?喊都不喊一声,就知道馋嘴!都是让你奶奶给惯坏的!”


这一巴掌委实重了点,小东东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小东东平日里可是两老的宝贝疙瘩,几时受过这样的委屈,顿时就哇哇大哭起来。李大娘赶紧过去把小东东抱在怀里,一边哄他,一边抓了一把花生放在他手里:“乖孙儿,别怕你爷爷这个老不死的,快别哭了,奶奶在这里,快到到奶奶这里来……”


小东东依然不依不饶地大哭,姜大爷不耐烦了:“快点到别处玩去,就知道哭,没看见爷爷和叔爷爷正在说话吗?”


李大娘不乐意了,把眼睛一瞪,就要和大爷吵起来。郑澜本来准备去晾衣服的,见气氛不对,赶忙跑过来牵住小东东的手:“东东,到澜澜姐姐房里去听姐姐讲故事好不好,昨天那个故事还没讲完的呢,那个小姑娘在森林里迷了路以后会怎么样呢?姐姐到房里接着讲给小东东听好不好?”


说来也怪,听了郑澜这么一说,小东东立即不哭了,乖乖地跟着郑澜往房里走去。紧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不少。


“哈哈哈,看起来最管用还是郑澜姑娘,小家伙一下子就没哭了。”姜支书也趁势打起哈哈来,他也不想看见哥哥嫂子为这么点小事吵架。


李大娘也没有继续去找姜大爷的啰嗦,望着郑澜牵着小东东进房,她突然灵机一动:“他弟弟你刚才不是说要找个人来接替肖梅吗?我看郑澜这姑娘就不错,心地又善良,人又有文化,据说她妈妈还是武汉什么医学院的,她肯定当得好。”


“你别说,这姑娘还真的比较合适,我等下就去找大队几个人一起来商量一下,再征集一下社员们的意见,如果都认为要得的话就送她去县卫校培训……”


郑澜平时的为人桃林大队谁不竖大拇指,关于她接替肖梅担任大队赤脚医生的事情毫无悬念地被通过了。接着,姜支书再来征询郑澜本人的意见,郑澜想了一下之后也答应了,虽然她对这个新任务有点忐忑,怕自己干不好,可是大队能够一致通过让她这个外来的插队知青担任大队的赤脚医生,这可是对她的一种信任,也是一种期盼,她觉得不能辜负了这一份难得的信任和期盼。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要到县卫校去接受三个月的培训,培训合格后才能发给她赤脚医生证,她才能真正成为桃林大队的赤脚医生。而去县卫校之前她还得去公社卫生院填一份表,同时大队出具的介绍信上面卫生院也得签署意见,公社所有的赤脚医生任命与培训都得到卫生院备案的。


于是,郑澜这天又来到了柳树公社卫生院,一进卫生院她又遇上了老熟人,郭海涛大夫。郑澜微笑着和他打了声招呼,郭海涛一见是她,也和她打招呼:“这不是郑澜姑娘吗?你是来看韩干事的吧,他就住在上次住院的那个病房。”


“韩干事?哪个韩干事?”


“就是和你一起在桃林湾插队的那个韩铁军啊,修水库被石头砸断腿的那个,他现在不是公社团委的干事吗?怎么,你还不知道他在这里?”


原来是这个家伙,他又什么事情要住院?


“他生病了吗?怎么又要住院?”


“不是,他那次不是被石头把骨头砸断了吗?做手术的时候我们在他的小腿骨里打了一根钢针,现在他的骨头长好了,是来取出这根钢针的。”


原来是这样,郑澜不知怎么,好像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郑澜向郭海涛说明了自己的来意,问明了卫生院办公室的所在,就先去办自己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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