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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带着一身的酸痛完成了第一天的出工,等散工后回到各自的住户家里时,一个个骨头都快散架了,最惨的当属夏美玲,累放在一边不说,身上还起了许多奇痒无比的小红疙瘩,无比难受。通过这一番劳动,几个人对农村的辛苦算是有了彻底的认识。


接下来的日子里,大家依然每天和大家一起出工,通过几天的磨炼,几个人的农活也干得像模像样了,至少不再象第一天那样的狼狈。


等到整个大队的稻子都收完之后,农家一年的劳作也告基本结束,剩下的事情也就不多了,晒谷、进仓,这些事和收稻子比起来轻松得多,不过由于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几个知青的兴致也是很高,尤其是亲手将一袋袋金黄的稻谷装进仓里的时候,任何人的心情都是非常愉悦的。


等到这些也干完之后,郑澜和夏美玲便彻底地闲了下来,每天就没事可干了,韩铁军他们几个男知青倒是有活,今年大队要趁着秋冬的枯水季节整修水库,他们和大队的所有男劳力一起上了工地,每日起早摸黑,很是辛苦。本来郑澜和夏美玲也要求去工地的,不想申请没有得到批准,原来这里有个明显带有迷信色彩的规矩,凡属整修塘坝等所有的水利工程,都不允许女性参与,说是如果有女性参与的话修出来的东西会漏水。


听到这个理由,两个姑娘顿时哭笑不得,都七十年代了,怎么这里的人还这么迷信。郑澜知道,在短时间内是没办法改变一个地方人们脑子里那些根深蒂固的观念的,没有再说什么,拉着还在和大队长喋喋不休的夏美玲就回来了。


整个大队的老爷们白天都在工地上,留在家里的姑婆大嫂忙完了屋里的活就没事可做了,大家便互相串串门,拉拉家常,几个知青刚来的时候由于正是农忙季节,大家都忙,没人太注意,现在闲下来了,这几个外来人口自然就成了关注的焦点之一。姜老汉家里这几天来串门的人特别多,说是没事来拉拉家常,其实都是来看这两个知青姑娘的。郑澜由于模样长得好,人又乖巧伶俐,嘴巴又甜,很快就搏得了大家的喜爱,只不过这也带来了点小麻烦,过了几天后,居然有人上门来给郑澜说媒!郑澜可根本没想把自己这么早就嫁出去,只好一一婉拒了。


这样的悠闲日子大约过了个把星期,接着,知青里面出了一件大事,韩铁军在修水库时受伤了,而且伤势还比较重!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当时,一个村民正挑着一担石头从水库的大坝上面经过,一不小心被一颗小石子绊了一下,人往一边一歪,人倒没事,但是那担石头就全洒出来了,其中有块西瓜大小的石头掉下了大坝,不偏不倚地直向正在大坝下面挖土方的韩铁军头上砸去!当时在大坝上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有的人冲着底下大吼起来,而有的人干脆连说话都说不出了。


而韩铁军偏偏当时正干得起劲,丝毫没有注意到巨大的危险马上就要降临到自己头上,眼看那块石头就要砸中韩铁军的脑袋……


说时迟,那时快,好在韩铁军旁边一个一起挖土方的知青机灵,听到上面传来的喊声,一抬头,就知道大事不好,马上使出全身的力气,奋力将韩铁军往边上死命一推,韩铁军顿时往旁边一倒,这才避免了脑袋开花的命运,但是他的脑袋虽然躲过了这一劫,身体却未能躲得过去,那块石头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右小腿上,他当时就痛得晕了过去。


这个过程说起来罗嗦,其实也就是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就在这一瞬间,韩铁军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能够把命捡回来,也算不幸中的大幸了。


一见出事了,有人受了伤,整个水库工地上顿时炸开了锅,人们赶紧放下手头的活,往出事的地方涌过来。桃林大队的支书和大队长心里暗暗叫苦,开工才一个星期,就出了这么大的事,而且出事出在谁身上不好,偏偏出在这个公社点名要照顾的知青小祖宗身上!


大家七手八脚地把韩铁军抬了上来,大队的赤脚医生肖梅也马上被叫过来了,简单地察看了一下韩铁军的伤情后,肖梅说出了自己的判断:韩铁军的右小腿断了,需要立即送到柳树卫生院去。于是大家又抬着韩铁军急忙赶往卫生院,好在卫生院就在公社旁边,隔桃林大队近得好,几公里路程一下就到了。


等到郑澜和夏美玲闻讯赶到卫生院的时候,韩铁军已经被送进了手术室,由卫生院长王伯勋,一个行医二十多年的老医生亲自主刀。本来闻讯赶来的公社知青办的领导还有所担心,问要不要从县医院请大夫过来,或者干脆转到县医院去做手术,但是被王伯勋坚定地回绝了,这样的情况他不知道处理过多少次,完全拿得下。


郑澜他们几个知青和大队、公社的几个干部一起,在卫生院的手术室外面焦急地等待着。等到王伯勋从手术室里面出来的时候,大家迅速围了上去。


“王院长,这个学生伢子没什么危险吧?”


“王院长,是不是伤得很重,手术怎么做了这么久?”


……


其实,手术的时间并不长,就个多小时而已,一台骨科手术有这样的速度,算比较快的了,这一方面说明韩铁军的伤情并没有想象中的严重,另一方面也说明了王伯勋的医术确实过得硬。至于为什么大家觉得时间过了很久,这就根本用不着解释了,啥时候你也在医院手术室门口坐他一个小时试试就明白了。


“这个伤员的总体情况还好,手术也非常顺利,虽然右下肢的胫腓骨都骨折了,但好在不是粉碎性的,加上本人很年轻,体质也很好,估计恢复会比较快。”


听王伯勋这么一说,大家顿时放心不少。


这时,手术室的门又开了,王院长做手术时的助手,卫生院的一名年轻医生郭海涛推着做完手术的韩铁军出来了,大家顿时又放开了王院长,朝那边围了上去……


毫无疑问地,韩铁军被安排在卫生院最好的病房,然后公社知青办的领导又对照顾的人进行了安排,每天有两个人,一男一女在卫生院照顾韩铁军,人员由公社知青办、桃林大队的大队、生产队干部以及几个知青组成。


郑澜自告奋勇留下来和公社知青办的一名干部一起照顾韩铁军。那名知青办的干部是本地人,也比较年轻,还没有30岁,刚做父亲不久。


天色已经不早了,大家也各自回去了,病房里就剩下了郑澜、韩铁军和那名知青办的干部,刚才还非常热闹的病房顿时安静了不少。


韩铁军还在熟睡,估计是手术是打的麻醉药药效还没过去,现在的他已经完全没了平时的英雄模样,脸色有点发白,右腿上还打了石膏,缠满了白色的绷带。


等到郑澜和那名知青办的干部轮流去吃完饭之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韩铁军却仍然在熟睡。这样一来,这个照顾病人的工作就显得有点无聊了,于是,很自然地,郑澜和那位知青办的干部就攀谈了起来。通过交谈,郑澜知道了那名干部姓李,叫做李自强,就是柳树公社人,家里离公社不远,郑澜也向他说了自己的基本情况,当然,有些不愿意告诉别人的东西还是没有说。


两个人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突然停到外面传来喧哗的声音,接着就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外面喊。


“李自强!李自强!!你在哪里?!快些出来!”声音听起来很是焦急。


李自强听到喊声,连忙起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是我老婆,不知道是什么事,我出去看看。”


不多久,李自强也一脸焦急地回来了:“郑澜,今天晚上可能会要多辛苦你了,我的崽突然发高烧,也送到卫生院来了,我会要到那边去照看一下……”


怎么这么凑巧?只不过郑澜很爽快地就答应了:“没事,你去吧,这里有我也足够了。”


李自强转身就往外走:“真是太感谢你了,我崽就在那边的病房里面,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到那边去叫我一声。”


于是李自强也走了,病房里面只剩下了郑澜和还在熟睡的韩铁军,这下子病房可就彻底安静下来了,安静得郑澜都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早知道,就带本书过来看了,哪怕是本语录书也成啊。郑澜一边百无聊赖地啃着自己的手指甲,一边胡思乱想。确实,现在无事可做,但又不能睡觉,说不定啥时候韩铁军这小祖宗就会醒过来的。


想到这里,郑澜向病床上的韩铁军打量了一眼,这家伙还真是命大,差一点儿就要去见马克思了,真是好险。现在这样子,已经算得上万幸了,看他睡得这么死,不知道他啥时候会醒。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这时,韩铁军突然呻吟了一声,睁开眼睛,醒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