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逐 一 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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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_14808.html][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_14808.html[/size][/URL] 枪杀   这个名叫“故乡”的纽约中餐馆,楼下场面喧嚣,楼上雅间却非常清静。中国十大菜系,在这里碰撞融合,“故乡”夸口不管你来自中国何方,都能在这里享用到具有家乡特色的原汁原味。   信漪、李思德、李锐,三个人心里都明白,全家人在分离了四年后,在一起团圆用餐,意义绝对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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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杀


这个名叫“故乡”的纽约中餐馆,楼下场面喧嚣,楼上雅间却非常清静。中国十大菜系,在这里碰撞融合,“故乡”夸口不管你来自中国何方,都能在这里享用到具有家乡特色的原汁原味。

信漪、李思德、李锐,三个人心里都明白,全家人在分离了四年后,在一起团圆用餐,意义绝对不在吃,而是庆祝。

那张红木雕花的转盘圆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爸爸带头举杯,祝贺独生儿子重获自由!

伴随着碰杯的声音,泪水从信漪的眼中慢慢地涌出。

十七年前,儿子出生的那一瞬间,剧痛使信漪感觉到自己掉落到了黑暗的地狱。但她坚信儿子一定能出生,虽然伴随着的可能是她这个母亲的死亡。

哪里想到母子俩落了个两全其美。当她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的两个乳房已经胀足,坚硬得几乎和铅球一样,灌满了奶水。而她新生的幼儿小宝宝呢,新鲜幼嫩香扑扑,不仅活泼可爱,而且非常的漂亮。满怀感激,信漪小心地把孩子拥抱入怀,迫不可待要喂他吃奶。

母亲子宫里的长长脐带,把精华的养分源源不断地送入小宝宝的体中。什么也不用做,胚胎就一天一天地长大了,成为新人。脱离母亲,婴儿必须要做出的第一个动作,就是吃奶,这是人独立的第一象征。信漪耐着心,一次一次地把乳头送进儿子的小嘴里,可孩子不懂这是何物,不知如何反应,只是把奶头拼命地往外吐。母子俩相持了许久,她满头大汗,他嗷嗷大哭,就在信漪黔驴技穷,仿佛再无希望之时,儿子终于衔住了妈妈的乳头,嘬出了第一口奶水……

从那以后,信漪就把李锐出生时带给她的剧烈疼痛,忘到了九霄云外。

今天上午,站立在异国他乡的美国法庭,等待着陪审团对李锐杀人案的最终判决,信漪突然发现,她和儿子又重新归为一体,共同忍受痛苦。两个人不知道能否闯过这一关,他们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能否有一个位置,让他们母子俩自由地继续生活下去。

只见陪审团的代言人,那个胖胖的年轻黑女人款款地站立起来。她先清了清嗓子,然后紧张地环视了一下四周,强作镇静,她的语调庄重:“是的,尊敬的法官,我们十二位陪审团成员达成了一致。我们认为被告人李锐,没有罪!”

满屋的喧哗,一锤定音!历时两个星期对李锐的审判,就这样结束了。

现在父母与儿子三人碰杯,隔着圆桌喝酒,然后你看着我,我望着你。

以前李家的习惯,只要有机会坐在一起,都是李思德摆出一副一家之长的模样,埋怨老婆,教训儿子。他也知道自己这个德性惹人讨厌,会遭到母子俩的一致反感。可谁让他俩什么事情也干不好呢。严格控制家里的两个人,做个有尊严的家长,这是李思德天经地义的责任。

如今的情形确实是不同了。想到前妻早已遭到他的遗弃,后来又经受了癌症威胁,独子呢,被拘留入狱,刚在法庭上受尽了折磨……李思德的喉头堵塞,他真不知先说什么才好。

难道要发狠地训斥儿子:老子花钱供你在美国上私立高中,你不给我好好读书,偏要去追求什么女孩子,还为此杀了人。你看你把你妈给害得,她的眼圈全黑了,估计从到达纽约起,她就没有睡过好觉。还有,这次你老爸不得不每天出现在法庭上给你打气,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啊。到目前为止,老子还没被人给认出来,以至遭活捉或被暗杀,看来都是老天有眼,在保佑着咱们全家。

李思德的这些心思,信漪当然能猜想到。本能地护着儿子,她指着桌子上的饭菜,督促着父子俩:“咱们趁热先吃饭吧。尤其是锐儿,好久没吃顿正经中国饭了。你看孩子掉了多少斤肉?身上都瘦成了皮包骨了,真让妈妈心疼。”

说完她就给儿子搛菜,再耐心等待着孩子,直到李锐把饭菜嚼在嘴里,咽进肚里,才算放心。

看到儿子吃得津津有味,李思德也感觉饿了,而且饿得非常厉害。陪着李锐,李思德喝起了美国香槟酒,吃上了中国狮子头。对,信漪是对的。人是铁,饭是钢,今天晚上,李家三口人应该大快朵颐。

儿子是懂事的孩子,也照顾着妈妈,向她问长问短。

看到妈妈、爸爸都喜欢这里的饭菜,李锐开始缓和气氛,“其实,我早就听说了这家中餐馆,虽然只开张了两年多,但因为多次被媒体炒作,名声远扬。你们进来时,看到那个在大门口热情欢迎咱们的中年男人了吧。他就是这里的老板。报道说他拿下的是美国食品博士的学位。现在咱们中国菜和科学能否挂钩不好说,但绝对是一步一步,登上了国际烹饪的大雅之堂。”

李思德停止咀嚼,望着儿子,心想:罢了,这孩子虽然闯下了这么一个大祸,但小伙子出国两年,的确增长了不少见识,能独当一面了。咱儿子是有出息的,看他接受审判时那沉着冷静的劲头,老子心里就不由得欣慰佩服。

终于酒足饭饱。这时侍者端上了最后的一款甜品,名字好听极了,叫“百年好合” 。材料是新鲜百合,与白莲子、红小豆、西米、冰糖、陈皮等熬透而成。喝起来十分可口,是清火润肺的补品。

用牙签清除掉牙缝里的食物残渣后,李思德不能再等,不得不说了:“信漪,你听着,我们得商量一下正经事了。我必须要尽快离开纽约,我已经暴露了,太危险了。而且,我想带着李锐和我一起走。原因很简单,他这样被无罪释放,我害怕被害人的家属会对他报复。所以当务之急,我们父子俩需要躲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清静一段时间。你和我们的情况不一样,你是病人,需要治疗、休养。另外,你在加拿大有工作,有房子,我认为你应该保持原样,继续你原来的生活。信漪,实在对不起,很遗憾,好像我又像上次那样,把孩子硬从你身边给抢走。希望你能理解这是目前不是办法的办法。请你相信我,我是真的想来想去,别无他计。”

狐狸尾巴到底藏不住,而且这么快就暴露了出来!信漪听完李思德的话,气不打一处来,浑身的热血往上冲,嘴唇开始哆嗦。可她早就知道,和这个人讲理是没有用的。李思德满脑子都是他自己,别人根本不能和他较劲,否则就是他的绊脚石,会被他狠狠地踢开。

她把求助的眼光转向儿子。这个身材和爸爸相似,个子却高出爸爸一头的年轻人,早已不是四年前那个十三岁的小男孩了。信漪相信已经长大了的李锐,有明智的判断能力,会为自己今后的前途,说出最公正的话语。那就是:和妈妈这个加拿大公民回温哥华,在那里读完高中,同时申请加拿大移民。而且不仅如此,儿子愿意陪伴妈妈,照顾她治疗、养病。同样的,儿子也需要妈妈的帮助,调节好心境和情绪,把这次人生最痛苦的经历,从坏事变成好事,努力反省,悔过自新,以后多做帮助他人、服务社会的有益行动。

李锐本来是望着那一桌的残羹剩饭,低着头怔怔地发呆的。这时他意识到室内的空气突然凝固了,而他的父母都恳求地盯着自己,寄希望于他。李锐的鼻尖开始红了,然后是整个脸庞,最后是眼睛。终于忍不住,他哭了。

十七岁的小男子汉哭起来,是那么地压抑、沉重,仿佛把头上的房顶都给震动了。他的父母立时目瞪口呆,面面相觑,不知道是应该劝阻他,还是由着他哭个痛快。

身边没有妈妈的四年,再加上后来父母都没有的海外两年,多少个漫长的日日夜夜,寄居在私立学校的宿舍,李锐一个孤独的半大孩子,发烧时没人量体温,拉肚子要自己苦撑着,忘掉吃饭就得挨饿,睡不着觉只好一只一只地数羊……这些都不是最困苦的,习惯了也就成为自然。最艰难的是他生性好强,不愿被任何事情打倒。他一直咬紧牙关,在外人面前硬充着、傻挺着,假装自己是一个最正常不过的青少年。他不敢让外人看出他内心的耿耿于怀、愤愤不平。

久而久之,李锐倒是想开了。孙悟空不是更惨嘛,连父母都没有,一个猛劲儿就自己从石头缝里蹦了出来,他一个小猴子,都能从小滋滋润润,后来又学到了高强武艺,不就是因为有自由,能自在吗?李锐决定充分享用他的自由。哪里想到自由自在根本做不到,他一失手就夺去了一条人命。这世道有公平吗?这都是什么事啊?

这就是父母离异后,独生子女的下场?离婚的时候,父母亲你争我抢,把儿子的心都给撕碎了。好在李锐坚强,一个人把心灵默默地修补,让它变硬,坚强。可现在,他们两个又来抢他了,悲剧重演……

想到这里,李锐停止了哭泣,他抬起头来,看到了父母两人的脸上,都布满了尴尬和无奈。是啊,他们也在揣摩他的心思,心里肯定也是忐忑不安、七上八下。李锐突然可怜起了大人,意识到了他们的局限,还有他们的虚弱。虽然他们自以为是,自认成熟,但他们还是控制不了局势……身为父母,难道他们的心就没有碎过?但他们那曾经碎过的心,正因为爱他这个儿子,所以不会变硬,只会渐软……

不得不长大,而且要硬逼着自己长大。李锐用纸巾擦干了眼睛,擤清了鼻涕。他把面颊缓缓地转向了信漪,喉结上下滚动着,他的声音低沉,“妈妈,四年前我们被迫分开,没有一丝一毫你的错。今天,请您听一下我的决定。实在对不起,妈妈,我想,我还是先陪伴爸爸一段时间。”

虽然不想再看到妈妈更多的痛苦,可李锐还得继续说下去:“妈妈你知道,爸爸现在处于危险之中,如果有我在身边,父子俩互相照顾着,他就不再孤独。还有,妈妈你要相信我,对于爸爸的过去,我们做亲人的要有信心,只有我们能慰藉他,开导他,以爱心融化他。我这个当儿子的眼下真的没有别的选择,我有责任帮他渡过难关,我不能在此时此刻抛弃他……”

儿子用自己的大手,握住了妈妈的小手,他进一步劝说着她:“妈妈,你看,顾叔叔是够仁义的,他说到做到。在我受审期间,既没找爸爸的茬儿,也没碰爸爸一根毫毛。但你我都明白,他到海外追逐爸爸,是来找他算总账的。我们必须要把他们分开。这两个自以为是的人,如果面对面交锋,谁也不能说服谁,谁也不会屈服于对方,结果肯定是鱼死网破。”

说着说着,李锐眼中又盈满了泪水,“妈妈,其实那个因为我的失误而失去生命的杰克,曾经是我的好朋友。他过十七岁生日时,他在波士顿的大家族为他举行了盛大的生日庆祝,邀请了我们全班十二个同学集体参加。他的父母也特地从纽约赶来。赴宴时,我被安排在他们家族的家庭桌上,荣幸地坐在杰克的身边。他的父母不断地向亲戚们夸奖我,教诲杰克要向我学习,因为我是全班最独立、最勤奋、最善解人意的好学生……”

哽咽着,李锐继续说下去:“最后怎么样?我这个全班最优秀的孩子,还是失手杀死了曾经的好伙伴。其实你们两个,还有法庭上的法官、陪审团,没有人真正理解我。我是幸亏有了律师安琪的辩护。因为她本人练过日本空手道,只有她明白我。爸爸,你在出国前把我送到武校学艺时,也没有意识到最重要的一点。武术武术,绝对不是玩耍。不出手而已,但因为自卫,或保护弱者,一旦出手,取的就是对方的致命点。当一个人经过了这样的训练,真正事发时,根本没有时间权衡、取舍。那时决定一切的全部都是条件反射!”

孩子又泣不成声了……

信漪先是愕然,随后她豁然开朗。原来十七岁的李锐比哪个大人心里都明白。悲剧在发生前,必须要有人阻挡,而自己的儿子,现在就挑起了这个重担。

李锐是在保他爸爸的命,同时也是在保他顾磊叔叔的命。

牺牲!此时在信漪的脑子里,充满了这两个血红的字眼。两千多年前,被众人打得遍体鳞伤、浑身是血的耶稣基督,一个人背负着沉重的十字架,孤独地走完了最后的一段人生路。他在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天父啊,原谅他们,因为他们不知道。”

耶稣基督是为每一个人,也就是全体世人而牺牲的,他承担了所有人的罪过。

信漪无言……

李思德被儿子感动得一阵一阵地激动,根本说不出话来。这时他看看手表,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之间,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必须要当机立断,好事绝不能多磨。李思德咽下了一口唾沫,做出了最后的决定:“信漪,其实我们现在在这个餐馆里就对我非常不安全。夜长更是梦多。那咱俩尊重儿子的意愿,今晚就开始行动吧。”

生怕儿子在关键时刻变卦,说完他立马起身,站到儿子身后,把手放在了李锐的肩上,“今晚锐儿就和我在一起了。信漪,请你先处理好纽约的后续事情,然后去波士顿,把锐儿的所有行李都带回到温哥华。我想,等你回到加拿大,我们父子俩会重新安置好了。你记住,我们随时和你联系,但不会告诉你我们的确切地点。而你,一旦泄露出我们的信息……你小心,如果我丢了命,锐儿也就从此失去了父亲。”

然后再走近信漪,李思德以同样的动作,把手放在了信漪的肩上,“信漪,请你相信,今天的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这次美国人在法庭上审判锐儿,实际上是在审判他的父亲,我,李思德。这个你和我都非常清楚。但神灵站在我们家的这一边,他帮助了我们。现在,我求求你了,再次让我这一步吧。我们父子俩眼下需要在一起。孩子要恢复自信,我也要悔过自新。”

……

信漪在餐馆的前门紧紧地拥抱着儿子,叮嘱他尽快和妈妈再联系。她躲在玻璃门后,望着父子俩走出大门,好像在商量着什么,然后并肩站在路边招手,等待出租车的前来。

一辆汽车停下,有人从车里往外开枪。父亲迅速地扑倒在儿子的身上。信漪的眼睛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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