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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狗是村里人家的狗,在我睡着后,宋其贵带人去村里把它杀了,弄到破庙里烤了。我们都吃完后,宋其贵才老实向我交代,交代完后还说,反正事情已经做下了,要杀要剐也由我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式。我自己也吃了狗肉,还能咋的,也没有责备宋其贵,只好等天明了再妥善处理了。

天亮后,我被枪声惊醒。

大家听到枪声都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时,负责在外面警戒的弟兄跑进来,气喘兮兮地说:“不好,鬼子上来了!”

我大声说:“弟兄们,抄家伙!”

我问那个警戒的弟兄:“鬼子在哪里?”

他说:“看不清,好像到处都有,他们还朝我开了一枪,子弹从我的耳朵边上擦过去,差点要了我的命。”

我对他含糊其辞的话有点摸不着头脑,可我的确听到了那声枪响,而现在外面又没有动静了,一切是那么的平静。我又问:“子弹是从哪个方向打过来的?”

他想了想:“好像是从村里。”

我更加纳闷了,难道鬼子藏在村里?

我就对他说:“你再出去看看!”

他迟疑了一下。

我说:“你还犹豫什么,快去呀!”

他只好硬着头皮出去了。他刚刚走出门,我们又听见了一声枪响,枪声在这个早晨显得那么的清脆和真实。那兄弟这次能够跑回来真是运气了,那一枪没有击中他的头颅或者心脏,而是打在了他的胳臂上,血流如注。我心里明白,我们被包围在小破庙里了,而对方却在破庙的四周埋伏好了,只要我们出去一个收拾一个,好在我多留了一个心眼,否则,我们要是一窝蜂冲出庙门,说不准弟兄们都会被乱枪打死。

我们躲在破庙里各处看上去可以抵挡的地方,不敢贸然出去,以不变应万变。

外面包围我们的到底是什么人?

他们到底有多少人?

我们一无所知。

我们也没有办法了解到,不要说出去,就是要在小庙门边,看清外面近距离的一棵树,也是相当困难的事情。我试过让一个兄弟匍匐着爬到庙门边上,看看外面的情形,结果子弹又不知从哪里飞射出来,擦着他的头皮掠过,惊出他一身冷汗,他爬回到我身边:“麻子连长,没法子,怎么办?”

我心里焦躁起来,恼怒地说:“大不了冲出出去,和他们拼了!”

宋其贵对我说:“麻子,你一定要冷静,现在不是拼的时候,得想办法。”

我说:“有什么鸟办法,我们就这十几条枪,弹药又不足,被围在这没有退路的破庙里,还能够有什么办法?如果不冲出去,呆在这里面,就是鬼子不发动攻击,困也把我们困死了!”

宋其贵独眼的眼珠子转了转:“鬼子?”

我说:“你难道想到什么办法了?”

宋其贵说:“假如是鬼子,他们没有必要和我们对峙,早就发动攻击了,而且,用迫击炮就可以把小破庙轰平,还用得着这样吗?俺琢磨,外面打冷枪的人不是土匪!”

我说:“那是谁?”

宋其贵摇了摇头:“俺也不知道。”

我骂了声:“屁话!”

不过,我觉得宋其贵分析得还是有道理的,外面围着我们的不一定是鬼子。我突然抬头望了望,有了主意。我顺着一根柱子爬了上去,从房顶的一个破洞口钻了出去,趴在房顶上,我可以看清很远的地方。我终于看到在破庙门外不远的沟坎里,树后面,破房子的残墙后面,有不少穿着破旧衣服的人用枪瞄准着庙门。这些人的确不像是鬼子。

不是鬼子,那是些什么人?我捉摸不透,也懒得捉摸了,只是想,不是鬼子的话,什么都好说,但是必须对他们表明我们的身份,这样僵持下去没有什么好处。于是我冲着他们大声说:“喂,你们听着,我们是抗日的八路军,你们是些什么人——”

我的声音刚落,对方的枪响了,子弹在我头顶呼啸而过。

我接着说:“别开枪了,你们他娘的有种去打小鬼子,朝我开什么鸟枪哇!”

枪声停了。

破房子后面一个双手都拿着盒子枪的人冲我说:“你们不是鬼子?”

我吼叫道:“你他娘的才是鬼子,敢情你们把我们当成鬼子了?老子和鬼子不共戴天!”

那人又说:“你们不是鬼子,为什么要打老乡的狗吃?我看你们根本就不是八路军,八路军不会做这样下三烂的事情!你们是冒牌货!”

我明白怎么回事了,是宋其贵他们打狗惹的祸。我说:“打狗是我们的错,我们实在饿得没有办法了,你想想,如果我们是鬼子,直接砸开老乡的家门抢东西不就得了,还用得着偷鸡摸狗吗!你让我过去,我们好好谈谈,如何?”

那人想了想说:“你把枪扔过来,你只能一个人过来!”

我说:“没有问题!”

庙里的宋其贵听了我的话,焦虑地说:“麻子连长,你可别上他们的当,别上他们的当!”

我没有理会宋其贵的话,在房顶上站了起来。对方没有想到我会这样做,那些枪口都对准了我,我把手中的王八盒子使劲地扔了过去,大声说:“我过来了哇,你们如果信不过我,还认为我是鬼子,你们就开枪打死我吧,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人养的!”

那人对那些用枪瞄准我的人说:“别开枪!”

我纵身从房顶跳下了去,朝他们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