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我爹部队二三事3-孙班长喝酒

天生狂妄 收藏 27 13769
导读:(由于涉及个人隐私,当事人名字作了技术处理,敬请谅解。) 孙班长是四川兵,同期有一个老乡是马班长。 原部队解散以后,没有复退的老兵转到了**集团军所属的*****部队。孙班长留任通讯班长,马班长留任卫生班长。那个时候,部队扩建了卫生队,开始对外就医,特批了几个女兵,都是从地方护校特招的门子兵。其中,有两个原来就是我们大院的,我就开始去卫生队混了。那个时候荣誉室裁撤了,被并到了新部队的荣誉室,女兵班也早没有了。于是,部队唯一的女兵,就是卫生队(或者叫*****部队医院,老百姓这么叫)的那几个小护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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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涉及个人隐私,当事人名字作了技术处理,敬请谅解。)


孙班长是四川兵,同期有一个老乡是马班长。

原部队解散以后,没有复退的老兵转到了**集团军所属的*****部队。孙班长留任通讯班长,马班长留任卫生班长。那个时候,部队扩建了卫生队,开始对外就医,特批了几个女兵,都是从地方护校特招的门子兵。其中,有两个原来就是我们大院的,我就开始去卫生队混了。那个时候荣誉室裁撤了,被并到了新部队的荣誉室,女兵班也早没有了。于是,部队唯一的女兵,就是卫生队(或者叫*****部队医院,老百姓这么叫)的那几个小护士。我那时候上高中,也就16.7,特招的护士大概也就这么大,所以我爱去。


就这么的认识了卫生班的马班长,捎带着就认识了有事没事来找马班长的孙班长。


孙班长有个心病,就是包皮过长。他就寻思着怎么给割了,才会往卫生队跑的那么勤。不过,那时候是夏天,原则上不做手术,所以他就总想蹭个机会,去军区***医院做手术。那时候我们这些军官家属(未满十八岁的嫡子女)都是“包干”,正好我长了个芬瘤,所以冬假的时候,有幸与孙班长同车去***医院。同车的有两个女兵,是去接*营营长老婆的(随军,赋闲,慢性病),还有卫生班长马班长-他是去作胃镜的,还有一个中尉-进修皮肤科的。


到了地方,各走各的,我们就去挂号,我、孙班长、马班长。因为我是“包干”,不是现役军人,不能使用“绿色通道”也就去地方挂号处挂号了。孙班长和马班长因为是现役士兵,就去“绿色通道”挂号去了。那天人特多,我就看见地方挂号处前面,稀稀拉拉的站着几个人;再看“军人挂号处”(在大厅的另一头),呵!一群两毛四、两毛三在那里挤,唯独孙班长和马班长那身纯绿色卡其布军装扎眼的很。等我在地方挂号处挂好了号,远远的看见二位就站在大厅里面悠哉游哉的抽烟呢。过去了才知道,赶上今天*司***部门体检,呼啦啦来了一堆“高级参谋”(就是那群两毛三、两毛四),各部队来看病的兵,就散乱的分散在挂号处的四周了。大约一个小时以后,兵们才懒散的去排队,开始挂号。


挂完号后,我直接去找了我爹战友*叔叔的办公室。也就一杯茶的功夫,他给我联系好了一切,让我直接去住院部找谁谁,领东西,等手术。我就想起来孙班长、马班长挂号的时候,挂号处的那群“放屁都不响”的参谋,就说:“*叔,我爹来的时候特意嘱咐我问您一声,同车来的还有两个战士,一个做门诊手术,一个胃镜,能不能帮个忙。”我爹的战友挺痛快,直接让我领人,我就找他们进来。之后,一切都顺利,就不多说了。


住院的时候麻烦来了。估计是挂号的忙坏了,呵呵。马班长叫马东,给写成了马车;孙班长叫孙俊昌,给写成了孙军长。结果,小护士愣半天,以为我是这个“孙公子”,两位班长是打前脚的勤务兵,着实忙了一阵子。后来,*叔叔让我找的那个谁谁(医生)来了,看了看病例好一顿数落,想想也是。哪位军长会来割包皮!我就笑。


马班长下午出结果,不是很好,被留院观察,正好我们病房(我15了,住成人病房;地方战士混住,谁谁就把我们安排到一起了)除了我和孙班长没别人,就把他安排进来了。马班长来了以后,闹一笑话,具体如下:孙班长有点胆小,就老问包皮的问题,马班长反复讲。我那时候不太懂,就听他们嘀嘀咕咕的说什么“结婚以后……感觉”什么的。我一凑过去,他们就说“去去去”轰我。晚上去食堂吃饭,回来的路上,走廊一大婶推着食堂小车来卖医大的酸奶和现做的混沌。马班长突然说想吃混沌,我们就等。排到了我们,马班长看看肉馅,怕不新鲜,就说还是吃面皮比较好,就想说:“给我来二十个不带馅的面皮”。结果,他那字正腔圆的四川话喊出来的却是:“给我来二十个不带馅的包皮!”在场的有不少带着孩子看病的大婶,笑的不行,孙班长也笑,我也笑。不过,我们都没好意思走,等大婶做完,准备拿回去。结果,大婶递过来的时候,突然说:“瓜伢子,包皮在14楼手术室”,得,还是一口纯正的四川话。


回到病房,我们还是笑得不行,我听不太懂,马班长用土话骂了几嘴孙班长,打闹了一阵。***医院响起了熄灯号,齐刷刷的熄了灯,我就合计地方的那些病号,怎么受得了呢?三个人在这个只有四张病床的狭窄空间里干瞪眼,没事可做。后来,马班长说他出去一下,让我们别睡。等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瓶“老龙口”和那么点小菜。我就合计,他打哪里弄来的呢?一问才知道,敢情这老兵,早就侦察好了地形,白天买好了给藏到消防栓那个铁皮柜子里了。


马班长熟练的拧开了盖子,把小菜倒在了报纸上,我们就开始喝酒。孙班长接过瓶子愣了愣,递给了马班长。马班长让了让,又递给了孙班长,结果孙班长还是给递回来了。马班长问他怎么不喝,孙班长憋红了脸说从来没喝过酒。马班长骂了一句,就不再搭理他了。其实,马班长自己也知道,他们老乡聚会,孙班长都是喝开水,从不喝酒的。马班长喝了大半瓶,在床底下又摸出来一瓶,说:“长腿(孙班长外号),今天你要喝一点。老子是胃癌,活不长久了。”我那时候拿瓶盖抿酒呢,呛得不行。孙班长这人很实在,看看马班长红红的眼睛,就不说什么了,拿起瓶子喝了一大半,光在哪里咳嗽。咳着咳着眼泪就下来了。

马班长拍拍孙班长的肩,说:“我咧老娘,就托付给你喽。你也知道,她就我这么一个娃儿,苦得很。”孙班长点点头,突然站起来说:“晓得喽,我的头疼的不行,睡下喽。”倒头就睡,呼噜山响。

我没说什么,我还小,不懂事,也说不了什么,就拿起瓶子陪着马班长慢慢把剩下的酒喝完。


第二天手术,孙班长晕乎乎的上了手术台,晕乎乎的下了手术台,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回到病房就开始睡。下午,马班长归队了,只剩下我和孙班长两个人。凌晨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听孙班长在那里“咝咝”的吸气,我就起来看,问他怎么回事。他不说话,就是在那里抽冷气。我还小,不懂,现在明白了。但凡是个男人都差不多,只不过做个包皮手术,凌晨是很遭罪的了。


一周后,我手术,孙班长归队,我们就分手了。


后来回部队,听别人说孙班长回来以后,把马班长打的鼻青脸肿的。呵呵,马班长就是胃溃疡而已。所谓胃癌不过是糊弄孙班长喝下半斤白酒的幌子。按马班长的话说,就是怕孙班长出洋相,想让他醉醺醺的上手术台。后来问他为什么眼睛红红的,他就说想家了。每到这个时候,孙班长总会很委屈的说:“老子本打算跟把这第一杯酒,留给老婆喝交杯酒的。想不到,被你个瓜娃子给骗走喽。”马班长和孙班长的笑话,特别是“包皮”在部队流传了许多年,一茬茬流传了下来。只是他们在那晚的对话,从来没有流传开来。当事人没说,我一嘎嘣豆子也就没什么说的意思了。


若干年后,听孙班长他们的老乡说,马班长死了,死于胃癌。我就想起那晚马班长对孙班长说过的话,还有马班长默默喝酒时那个清晰的忧郁。我就想,造化弄人,想不到当年的一句戏言,就成了一个可怕的预言。今天,在这里,当我写下这个小掌故的时候,我就在想:此刻的孙班长肯定陪伴在马班长老娘的身边,细细的回味着他曾经第一次喝酒的那个场景,想起马班长对他做过的郑重嘱托,总要笑骂一句:“老子被你个瓜娃子给骗喽。”


因为,那一晚我从马班长醉醺醺的眼睛里读到了爷们之间无声的承诺。



本文内容于 2008-12-5 16:49:02 被天生狂妄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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