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忘却的记忆---浴血一江山岛[原国军女兵中尉罗拉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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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我有一位台湾朋友,他有一位风风火火,待人真诚和善的老妈。一次偶然提起,朋友告诉我,老妈当年竟然是参加国共一江山岛战斗中的国军女战士。从那之后,我曾经试着想勾起老人的回忆,谁知老人一张口就是“在一江山岛的那时候,我们苦啊,每天一睁眼看着天就想人为什么要过得这么苦呢?”这我就不好再开口了,老妈经历70多年的风雨坎坷,好容易到了老的儿女有成,子孙满堂,何苦让她再回忆起当年的不堪呢? 好在老妈有一部自传,我趁着过节向朋友借了来。老妈妈笔名叫罗拉。我就称她老人家为罗妈妈吧。粗翻了一下此书,内容多是自己

我有一位台湾朋友,他有一位风风火火,待人真诚和善的老妈。一次偶然提起,朋友告诉我,老妈当年竟然是参加国共一江山岛战斗中的国军女战士。从那之后,我曾经试着想勾起老人的回忆,谁知老人一张口就是“在一江山岛的那时候,我们苦啊,每天一睁眼看着天就想人为什么要过得这么苦呢?”这我就不好再开口了,老妈经历70多年的风雨坎坷,好容易到了老的儿女有成,子孙满堂,何苦让她再回忆起当年的不堪呢?


好在老妈有一部自传,我趁着过节向朋友借了来。老妈妈笔名叫罗拉。我就称她老人家为罗妈妈吧。粗翻了一下此书,内容多是自己传奇一生的真实记录。罗妈妈从大陈岛前往一江山的时候是54年末,已身怀有孕,因为丈夫是中校游击队长,所以得以一同前往。


当时,一江山岛环境十分艰苦,岛上只有几间茅草房,一个妈祖庙,再就是若干土碉堡。罗妈妈因为被照顾,住在一间草房中。那时,守军已经好几个月没发响了,形容憔悴,衣服破旧,食物更是紧缺。鱼是随便打,但没有设备(罗妈妈又一次用一包烟换了个手榴弹炸鱼吃,被罗中校骂了个半死),而且人能够不吃菜和盐吗。


在司令官王生明将军去台湾受奖的时候,罗中校甚至拿出自己的家底来给大家贴补,要说老蒋真对不起这些孤悬海外的兄弟们,光拿“太原五百完人”来要求大家,却连饭都吃不饱,衣服破烂的更像一群乞丐一般。罗妈妈由于有身孕,也没什么任务,整天闲得难受,竟然作了不少好事。一个兵的妻子生产,由于营养严重缺乏,月子里形容篙枯,孩子只能和米糊糊充饥,连奶瓶子嘴都烂掉了,差点呛着孩子。罗妈妈派勤务兵在大陈岛买了几条烟,告诉当兵的上山去砍柴,100斤换5根。


由于物质的严重匮乏,能吸烟已经是最高享受了,结果大家踊跃打柴。要说那时的人厚道,打不够的还对她说“太太,你给我4根半吧”。罗妈妈也爽快,不在乎那些零头。结果一小火轮的柴火换来了些黄金,奶粉,新奶瓶,大米等日用品。黄金和婴儿用品给了那个当兵的,解了燃眉之急。


一次,罗中校有5天不归,原来是去台湾把自己的一些积蓄存在银行里,将来万一自己有事,孤儿寡母的也好过个日子。看来是已作了最坏的打算,而且还在王生明的带领下,和所有的游击队员们一样写了血书。


1955年元旦,双方都没有炮击,不约而同地享受着大战前最后的和平。整个一江上岛上成了欢庆的海洋。酒桌上,罗妈妈问一个手下的兄弟“既然知道胜利如登天,为什么还要奋斗呢?”“我们是看不到了,但是下一代看得到,即使拼到最后一口气,也要为他们铺上自由之路。”自由,这就是那些士兵的底线,也是大厦将倾的国民党政权最后的一根顶梁柱。


一江山岛战役的开战时间,对国军来说没有什么悬念,元旦后,密集的轰炸炮击预示着共军对此地,是势在必得(有时双方每天对射3000多发炮弹),所以国军准备好了等人家打过来就行了。


元月11日,司令官王生明从台湾第五届英雄大会上归来,当时在英雄大会上留下“岛在人在,岛亡人亡”的口号,并且迅速地恢复了极其低落的士气。王生明16岁参加北伐,后随蒋公逐鹿中原,民国39年随第八师增援上海,到友军赶上来时手下的连队只剩9人了。


抗战八年转战各地,八月时在广州受降。在欢迎会上,罗妈妈当时问他,为什么不趁在台湾开英雄大会之际多休息几日,王生明说“现在虽然艰苦,比那喝马尿,卷枯树叶作烟卷抽的豫西大战改善了很多。”真是一代职业军人的楷模。然而女人就是女人,尤其是一个正在孕育宝宝的母亲。终于罗妈妈沉不住气了,她找到罗中校的铁哥们秦中校,让他帮忙运动让王司令把罗中校调到大陈岛去。


当晚,罗中校回来后就领受了命令,把一江山岛所有女眷和女兵撤退大陈岛,让将士们安心打仗。第二天天一亮,一船的老老少少乘风破浪像大陈岛驶去,半路上,发现共军的战机遮天蔽日如蝗虫而来。与其说是巧合,不如说是他们幸运地在最后一刻逃离了火海。


再说罗中校看到这个景象,马上就想掉头返回去帮兄弟们,但是被劝住了。想想一船的家眷赶着打仗送回去,那不是让岛上的兄弟们分心么?于是这一船的人,就成了最后一船离开一江山岛的人了。


当时,有72架次飞机在轰炸大陈岛,当他们的机帆船快到达时,最后一波攻击刚刚开始,船员们在港口到处逃窜的火船阵中寻找空隙,左弯右拐,就在接近码头之际,一架着了火的战机突然冲向码头,机腹划过石板路,机翼像刀子一样朝这艘船切来,差一点就切到了,而后战机腾空而起在海面翻滚爆炸。


罗妈妈抱着肚子,像球一般被气浪抛在地上。罗中校抱起她,发现满手是血,原来一块金属划过她的肩膀而后深深地插入甲板,差一点就身首异处了。罗中校一落地就被叫到司令部,整天不见踪影。大家只好在岸上眺望一江山方向。只见那里布满了流星,托拽着亮丽的长尾巴堕入海中。罗妈妈当晚站在大陈岛山顶,望着一江山的方向痛哭,哭岛上年轻的生命,哭他们的血泪忠魂,哭王将军的赤胆忠心,哭这一代青年持续不断的悲哀。


要说国军中的勇士也真不在少数,一江山岛不但最高长官王生明将军拉手榴弹自尽,连岛上的电台人员也如此。陆军载波勤务大队的台长朱振和司令部的最后通话是这样的:“敌军已经接近了,我手里正拿着最后一颗手榴弹,马上就要放了!你们听着!轰……”这些年轻的生命,本该尽情享受赶跑日本鬼子后的幸福家园,本该和自己心爱的人坐在海边的岩石上。


总之,共军凭借绝对的海陆空优势拿下了一江山岛,并迫使国军放弃大陈岛,进而扫清江浙沿海。国军方面由于战线拉得太长,补给和海空支援都处于劣势,使得守军背水一战直至覆灭,从而不得不彻底放弃江浙沿海大小岛屿,集中精力经营金、马、澎、台。其实,国军总参谋部对此早有打算,这就是,为什么一江山战火刚熄的第二天就通过了撤出大陈岛的提案。


大家可能要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那一江山岛的1000多人也是人啊,何必往虎口里送呢?这个问题,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而一江山守军的表现也大出蒋公和美方的预料,它从间接意义上为台湾争得了美方的尊重和信心。


美国很快回应,制定出“金刚计划”,答应支援撤退任务。中美双方共派出31艘军舰,数百艘大小船只和2000多架飞机协同撤退。即便借助美国的强大海军优势,撤离大陈岛的运载工具还是不够。罗中校的“旗舰”机帆船平时乘员也就是100人,而最后竟然上了300人,大家基本是站着被拉到了基隆港。一江山之去台湾有250海里,途中还要随时准备与可能出现的共军战机战舰周旋,其狼狈程度可想而知。


罗妈妈就是这样挤在一船的伤兵中间,任凭风浪把小船抛起落下,向着台湾驶去。就在这一天,她腹中的小婴儿再也不堪折腾,决定出来了。幸好几个医护所的医护都在船上,尽管手忙脚乱,也闹了个母子平安。第二天船到基隆港的时候,上岸的人群里已经又多了一个幸福的3口之家。有的时候生和死,就是这么接近,近的令人不敢相信。


罗中校的船到了基隆,船上所有的军人被孙立人的部队接收。罗妈妈一家在基隆山上的一个屋子里安顿下来,享受了几天难的的安静生活。直到有一天,罗中校提出他要回大陈岛一趟,接有一些没退出来的兄弟,说好4天就回来。那是罗妈妈最后一次和他在一起。


几个月之后,一个罗中校的部下,衣衫褴褛,满脸憔悴地出现在罗妈妈眼前,诉说了那以后的经过。原来罗中校执意要到一江山岛上去看看还有没有生还的弟兄,他希望给他们最后一个机会。结果在海上遭遇两艘共军炮艇。他们仓促应战竟然打沉了一艘,但自己也爆炸起火。这个兄弟跳海游到一个岛上,通过自己认识的一个渔民历尽艰辛回到台湾,并带回了罗中校临终时托的一枚戒指。


一年后,罗妈妈和孩子搬到了新竹,并在那里碰到了我这个朋友的父亲,一个新竹地方法院的书记官。很多巧合之后,罗妈妈认定他就是自己可以此生依托的人,于是便有了一段美满的姻缘,便有了我的朋友和他的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一家6口其乐融融。罗妈妈的子孙们现在遍布世界各地,使得她老人家经常能够天马行空,飞来飞去。


在我印象里,罗妈妈总是走路大摇大摆,风风火火,大声说笑,仿佛豪情不减当年。看过了她的自传之后,我忽然想起,有很多次看到罗妈妈一个人坐在朋友家阳台上的大摇椅里,轻轻地摇着,静静地望着远方的山谷,那眼神中仿佛有对往事的不堪回首,仿佛有对晚年幸福生活的满足,但更多的好像是对青春年华的无限追忆。


1955年2月的大陈岛撤退,人们关注的往往是掩护撤退的美军舰队啊,解放军为何没有攻击啊等等话题,却鲜有关注随军撤台的1.7万大陈百姓。由于国府政权有着较深的江浙背景,又在浙江经营多年,因此,在大陈百姓中确有不少人是愿意毁家纾难背井离乡,追随国军撤台的,以中国传统思想来看,这一举动可不简单,当然或许他们相信,几年后可能还会随国军反攻回乡。


他们从2月8日清晨5时开始,携带简单行李,扶老携幼,默默来到码头,登上小艇再转停泊外海的登陆舰,由于撤退百姓秩序井然,非常配合,撤退异常顺利,原定第一天全天撤退6000人的计划,到下午2时就提前完成。——当登陆舰驶出大陈港时,驻足甲板的百姓再也忍耐不住,高呼再见有之,涕泪而泣有之,甲板上是一片悲戚…


大陈百姓到台后,根据事先安排,首先是卫生部门检疫消毒,然后到临时招待所休息,满载大陈百姓的车队经过街市,当地百姓燃放爆竹夹道欢迎。随后根据安置计划,大陈百姓被分到宜兰、花莲、台东、屏东、高雄5县,最后安置大陈百姓的达到12县。从此后大陈百姓就在台湾过起了平静的生活,也逐渐成为大陆所谓的“台湾同胞”。


直到20世纪80年代,两岸开放后,迁台大陈百姓及其后代才得以重返故土,探视阔别几十年的家园,不知此时他们心中是何种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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