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话变成流行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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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由黑话变来的社会流行语 有一些流行语是暗语转化来的。暗语是一种封闭的圈子里使用的秘密语言,这些词汇与正常的语言表达迥然不同。当这些暗语泄露到圈子以外因有其神秘感而为好奇、喜欢刺激的人们所乐用,就成为流行语。黑社会使用的暗语或秘密语就是俗称的“黑话”,有一部分流传到黑社会以外,成为流行语。 旧上海曾是一个黑社会组织横行的地方,有许多坑蒙拐骗的江湖行径。黑社会的成员之间说话常用黑话,开始是保密的,后来流传到社会上,称为风行一时的新鲜语汇,后来大多沉淀为一般的俗语。比如“放白鸽”,现在还是活跃在南方一

由黑话变来的社会流行语

有一些流行语是暗语转化来的。暗语是一种封闭的圈子里使用的秘密语言,这些词汇与正常的语言表达迥然不同。当这些暗语泄露到圈子以外因有其神秘感而为好奇、喜欢刺激的人们所乐用,就成为流行语。黑社会使用的暗语或秘密语就是俗称的“黑话”,有一部分流传到黑社会以外,成为流行语。

旧上海曾是一个黑社会组织横行的地方,有许多坑蒙拐骗的江湖行径。黑社会的成员之间说话常用黑话,开始是保密的,后来流传到社会上,称为风行一时的新鲜语汇,后来大多沉淀为一般的俗语。比如“放白鸽”,现在还是活跃在南方一些地方口头的俗语,开始只是黑话,指上海一种骗人钱财的江湖伎俩:由一个江湖女子找好一个男子,伪称从良,待身价、嫁妆倒手,女子嫁过去没几天就席卷衣物首饰等溜回去,令男子人财两空。因为鸽子辨向认路的能力强,甚至在离家几千里的地方都能飞回主人家,所以就用“放白鸽”来比喻这种骗术。后来流传到一般的人们口头,就成为流行语,时间长了失去新鲜感,就是俗语的一员。上海话里也用此俗语指一般的欺骗行为或不兑现的许诺,如说“侬勿要放我白鸽”,就是“你不要说话不算数”或“你不要耍我”。这一类以专门骗人谋生的人当时叫“拆白党”。不过该词语不只是指“放白鸽”的人,那时上海人对一般专事诈人钱财、勾引妇女的流氓,都称为“拆白党”。“拆白”是“拆梢”与“白食”的简称。上海流氓称银钱为“梢板”,拆梢的本意就是瓜分钱财,但这时都用“拆梢”指敲诈钱财。这些人的“党纲”是奉行“三白主义”:吃白食、看白戏、睡白觉。由于他们为勾引良家妇女,常打扮整齐,用雪花粉擦得皮肤很白,又被称为“雪花粉党”。

这类由黑话变来的流行语还有很多。现在还使用的说法“仙人跳”也是这种情况。它指一种诈人钱财的江湖伎俩。先由一个美貌女子即“仙人”去勾引男子,待两人睡到旅店或其它场所的床上时,忽然跳出几个大汉,号称是该女子的丈夫及其亲友,将偷情男子殴打,而那女子也反诬是落入圈套的男子勾引他,于是受骗男子只好赔钱或写借据给他们。这本来是旧上海的江湖伎俩,近年来我国又出现卖淫嫖娼的非法活动,据媒体披露,这种旧社会骗人的恶行也时有重现。还有一种恶行叫“剥猪猡”,指在路上合伙抢劫那些穿着阔气的人,先搜财物,后剥衣服,然后喊一声“识相”,就四散奔逃。被抢者称为“猪猡”,穿皮衣的叫“白皮猪”,皮衣之内还有皮袍的叫“双料猪”,财物多的叫“肥猪”,兼戴金表的叫“玲珑猪”,没皮衣又没钱的叫“瘟猪”。

有一组说法很有表现力。上海的江湖隐语将钱称为“血”,取钱或分赃叫“挨血”,钱多叫“旺血”,没钱叫“霍血”或“干血”,行贿叫“塞血”,受贿叫“吃血”。将钱叫做血,有“钱像血一样宝贵”的意思,表现了对钱的看重。“吃血”的说法很生动,让人联想到贪官那种肥头大耳、大腹便便是由于他们吸食了百姓的血汗而“营养过剩”的缘故。受贿败露被处理,就是“血血叫”,是臭的意思。将所受的贿赂交出来,叫“呕血”。

文革时期流行“样板戏”。《智取威虎山》中的有一段台词是土匪黑话,在全国人民口头十分流行,是土匪盘问要打进匪巢的杨子荣的:“脸红什么?”“精神焕发。”“怎么又黄啦?防冷涂的腊!”精彩有趣,常被当时的人们用来调侃。

响应领袖号召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们在“广阔天地”的生活中也创造了不少流行语。现在女性常用的短语“来例假”就是出自知青生活。“来例假”指来月经。按妇女健康条例,妇女月经来潮期间可以休假,故有“例假”之说。开始是在下放劳动的女知青群体中流行的隐语,后成为一般女性的婉言,并沿用至今。当然知青语言跟上述黑话不同,不是黑社会圈子里的隐语,但这种语言也是小圈子内部使用的暗语,也被很多人叫做“黑话”,属于广义的“黑话”。

在乡下,这些知识青年与当地的农民在各方面都有不少的差距,知识青年们集体居住在一起,这使他们成为与当地农民相对隔绝的圈子或集团。知识青年们在他们的圈子内部交流时所使用的言语与农民之间所用的言语就有明显的不同,甚至知识青年们特意使用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词汇。武汉作家池莉在其中篇小说《怀念声名狼藉的日子》里描写了一群知识青年发明和使用流行语的情况。他们把“好”说成“亚克西”。“亚克西”是维吾尔语“好”的读音。当时有一首歌叫《大寨就是亚克西》,全国传唱,使“亚克西”成为一个时髦的说法。还有一个表示否定意思的“巴扎嘿”,都是从新疆话里借用来的流行语。表示贫下中农,他们用“土克西”,表示衣服用“叶子”,表示脸蛋用“麦子”,表示漂亮用“清爽”,表示色情的漂亮用“姐”,表示厌恶感情用“拉粪”,表示钞票用“麻脑壳”,表示屁股用“磨盘”,表示偷钱包用“杀皮子”,都是在这个知青圈子里特用的词汇。这些词很像黑社会的暗语,但是知青在使用这些词汇时并非出于保密的目的,而只是体验说一种新鲜、独特语言的快感,而且也不怕当地青年学说这些话。从使用的情况看,这些词汇应该是流行语。再看小说中两处运用这种词汇的例子。一处是:“豆芽菜大打抱不平地说:‘当然不是!革命者不结婚哪里会有革命后代呢?革命的红色江山谁来接班呢?老王这是瞎整!不要管他,让他巴扎嘿吧!’”另一处是:“冬瓜毫不留情地说:‘算了吧。你敢当面叫他阿骨吗?不敢吧?还是叫关山书记吧?他喜欢你,这不假,你不就是叶子出众,麦子漂亮吗?你大概还不知道一般男人都会喜欢活泼漂亮的女孩子吧?但那仅仅是生理现象,并不表示有感情。’”以上是两个人物之间的私下谈话,她们使用“巴扎嘿”“叶子”“麦子”这几个词是在不需要保密的日常生活语境中,显然并非严格意义的暗语或“黑话”。当然小说里的细节可能是虚构的,但是从中也可以看到知识青年真实生活的影子。可惜现在缺乏知青“黑话”的真实记录资料。

新时期也有一些很流行的黑话。上世纪80年代,北京青少年使用的一些流里流气的词语,如“放血”“废了”“做了”“灭了”等就是来自黑社会里的流氓团伙。这些词都表示“打人、整治人”之类的意思:“放血”指用刀捅人,使之流血;“废了”,指将人打成残废;“做了”开始指将人暗杀,后来也指暗中做手脚整垮别人;“灭了”,指打服或整垮对方,灭掉对方的威风。表示出事后被抓进公安局,用“折(zhe,阴平)进去”、“折(she,阳平)了”,指被抓进公安局;或者用“进局子”。第二次被抓进公安局叫“二进宫”。还有“底儿潮”,指有犯罪前科。这些词语本是流氓团伙内部使用的黑话,后来爱打架斗殴或作风流气的一般青少年也使用,其新奇性跟这些词仍带有黑话色彩有关。类似的是来自切汇黑话的一些流行语:“雷子”指警察,“油子”指有换汇经验,不容易受骗的主顾,“面瓜”指缺乏警觉性、呆笨怯懦、容易被骗钱的主顾;“美子”是美元,“港纸”是港币,“老日”是日元;少给主顾钱叫把钱给“下了”,下的办法是“抽张”,抽张被发觉叫对方“醒”了,醒了之后急眼、发作起来(也指违法者一轰而散、炸窝)叫“炸”了。有些特殊行业也有暗语,其中某些词汇也进入流行语,如个体户表示人民币数量的说法:1元叫“一分”,10元叫“一张”,100元叫“一棵”或“一个数”,1000元叫“一吨”或“一堆儿”,一万元叫“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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