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长安街神秘撞车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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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size=16]1975年2 月间,首都北京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这是一起既无关紧要又关系重大的交通事故。说无类紧要,是因为没死一人;说关系重大,是因为和当时权势炙手、不可一世的张春桥有关。          一      1975 年2 月24日 晚上,位于北京夭安门广场东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大礼堂内.举行了一次不同寻常的文艺演出。说得确切点,这实际上是一次彩排,之所以说“不同寻常”.因为一则演员阵容壮观,当时允许登台演出的歌舞、曲艺、杂技“大腕”十有八九在里面,他们奉命组建一个艺术代

1975年2 月间,首都北京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这是一起既无关紧要又关系重大的交通事故。说无类紧要,是因为没死一人;说关系重大,是因为和当时权势炙手、不可一世的张春桥有关。



1975 年2 月24日 晚上,位于北京夭安门广场东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大礼堂内.举行了一次不同寻常的文艺演出。说得确切点,这实际上是一次彩排,之所以说“不同寻常”.因为一则演员阵容壮观,当时允许登台演出的歌舞、曲艺、杂技“大腕”十有八九在里面,他们奉命组建一个艺术代表团,准备远涉大洋前往美国去作访问演出;二则观众的规格高,够得上进场资格的最低级别是正科级、且大参是军人,坐在头十排的全是文化部、三军政治部宣传部以及首都各文艺团体的头头脑脑,在第一排落座的则有江青、张春桥、姚文元、于会咏等。

文艺演出从8 点钟开始,至最后一个集体舞蹈《丰收锣鼓》 演完.共2 小时20 分。欢快的锣鼓声中,金丝绒大幕缓缓垂降。

坐在第二十八排的七位空军干部起身离座,随人流涌出礼堂,扑面而来的是冬日寒夜那沁人肌骨的冷气,和开足暖气的礼堂里温度要差40度,使他们禁不住连打寒颤.互相招呼着加快脚步走向停车处,找到了自己开来的那辆挂“午”字牌照的北京牌大吉普车.钻进了车厢。司机李德俊发动了引擎,以慢速尾随在一辆黑色“上海”轿车后面,驶离了戒备森严的公安部大院,车头往右一拐,进入了宽阔的东长安街。

北京冬末春初的天气如同一个调皮的孩童,喜怒无常,一日三变。这天华灯初上时,天空还布满了亮灿灿的星星,此时却阴云密布,朔风怒吼,,刮起满地沙尘,挡人视线。一些汽车司机耽心出事,不敢开快车,都把车速控制在中档。但李德俊却不然,他是飞行员出身,战斗机都开哩,一辆吉普车又算什么?他和白天一样,把汽车驶入快车线后,猛跺油门,大吉普以每小时40 公里的速度由东向西行驶。车内的七个军官,有空军政治部宣传部分管文化工作的李副部长、文化处戴副处长和几个干事。他们虽然经常观看文艺演出,但似今晚这样高水平的演出却是多年少有,所以此刻都很兴奋;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坐在司机旁边的文化干事老徐发表了一番高见,回过头来,无意中往前一看,冷不丁叫一声:“小李,汪意前面有辆‘大斗旗’, "

红旗牌轿车,自从1958 年从长春汽车制造厂诞生的那天开始,一直到八十年代后期,都一向是中国党政军高级干部的座车。在人们的心目中, ‘红旗”轿车是权力的象征,神圣不可冒犯。“红旗”轿车之中,又分“大红旗”和“小红旗”. “大红旗”是党和国家领导人的座车。此刻在前面行驶的正是一辆“大红旗”。所以,徐干事话音未落.车厢里已经一片寂静。这几位都是见多识广的角儿,知道自己的大吉普是不允许跟在”大红旗”后面的,否则,如果有人找上来,那就说不清道不明.吃不了兜着走。李副部长马上下令:“小李.减速!"

其实.李德俊已经在行动了.他手脚并用:松油门,踩刹车,往里侧打方向盘,大吉普顿时减速。这一连串动作.充其量没超过5 秒种。

但就在一瞬间,不知从哪里冲过来一辆黑色伏尔加轿车.插到大吉普前面.接着猛地一弯,“伏尔加”划出一个s 型轨迹.车尾部部特制的坚固异常的页子板撞在大吉普前保险杠里侧的顶端。大吉普被“伏尔加”一弹,两个前轮和一个后轮顿时高高离开了地面,如金鸡独立,单轮着地.呼呼有声地旋转了三百六十又九十度。开过飞机的李德俊脑子没被转晕,马上来了个“空中刹车”,才使三个车轮平安落地,车稳稳地停了下来。车里的李副部长等7 人.被转得搅成一团,这个扭了腰,那个伤了臂。等众人失魂落魄地从车内钻出来.定睛一看,那辆“伏尔加”早已扬长而去。



两个年轻的干事望着远去的“伏尔加”轿车.气得破口大骂:“奶奶的!流氓!"

李副部长右手拄着扭伤了的腰.眼睛在各人睑上扫视.关切地询问:“同志们受伤了没有?”他年过五十,在军队已经干了三十年,作为师职干部,他有着比在场其他军官丰富得多的官场经验,他已经意识到这起险些使他们丧生的交通事故显然和刚才那辆“大红旗”有关。“大红旗”里坐着的.十有八九是今晚在公安部大礼堂审查文艺节目的那几位中的某一位,这种角色权势逼人,炙手可热,岂可冒犯?因此,李副部长想把部下的情绪稳定下来,免得盛怒之下口无遮栏说出‘反动言论,酿成“政治事件’。四十来岁的戴副处长从李副部长的口气里听出了领导的意图,便对小吴、小查摇摇头:“别骂人!大家动弹动弹.看哪里伤着了没有?"

戴副处长的话里带着命令的口吻,在场的都是军人,当下都不出声了.各自活动四肢。检查下来,每人都有点伤痛,但炸不严重。卜是戴副处长说:“咱们今夭真算烧了 高香,这么惊险的场面,人和车都没伤着,真是不幸中的大幸。上车,回去吧。”司机李德俊摇摇头:“不能走!走了算谁的贵任?"

戴副处长以为他年轻气盛,非要跟“伏尔加”分个是非、见个高低,劝慰说:“那辆轿车早已开走了.我们在这里等有什么用?"

“它马上就会拐回来的!”李德俊说得十分肯定,仿佛“伏尔加”司机事先给他打过招呼了。戴副处长还想说什么,小查指着前面叫道:“它真的开回来了!" '

众人一看,只见那辆黑色“伏尔加”带着金属质般的声响往这边驶来.那高高翘起的车头似乎抖擞着不可一世的凛凛威风。那司机显然受过专门的驾驶训练,开车特别出色;“伏尔加”决速冲来,直到即将撞到大吉普时才猛地刹车、急转弯,象一头硕大的拦路虎似地横在大吉普车头前。

车门打开.从里面下来两个人,一个是穿军官制服的青年司机,一个是穿~身笔挺的呢质军服的首长模样的中年男子。两人来到占普车前,那个首长模样的中年男子见车子旁边站着几个军官,不由得微微一怔,显然,他感到出乎意外。尽管如此.他仍是一脸据傲,说出话来盛气凌人:' ‘你们是不是刚才被轿车别了一下的这辆大吉普车上的乘客?”

擅长言辞的查干事抑制不住满腔火气,怒道;“我们倒想先听听你的解释,什么叫‘别’?你知道不知道,刚才我们人个人的性命险些全部报销在你们手里!”

徐干事也开门了:“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撞我们的车?"

那人见有路人围上来对这个罕见的军人吵架场面作好奇围观.立刻很明智地转了个话题:“你们哪个是最高领导?"

李副部长回答:' ’我是!"

对方走到他面前,打量了一下,又问:“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空军政治部宣传部。”

对方睑上显出不以为然的神情.把手挥了挥,用硬梆梆的语气说;“那好。走吧,我们一起到西单路口前面的交通中队去,把刚才发生的事几说说明白。”



这天晚上适逢交通中队长值夜班,他见“伏尔加”驶进院子,马上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笑容可掬,把手伸向那个首长模样的中年人:“张处长,少见少见!计么风儿把您吹来了?"

被称为张处长的那位和交通中队长紧紧握手,虽然压低了声音,但他的话还是一字不漏地钻进了正从吉普车下来的李副部长几个的耳朵;“刚才警卫车和这辆空军的吉普车发生了点事情。”

交通中队长点点头,朝走上前来的“伏尔加”司机使了个眼神,说:“你和张处长到中队部坐坐。”然后一转身.对空军的那几位大声道:“尔们几个先到右面那个会议室等着!”说罢,头前引路,把张处长和“伏尔加”司机领往自己的办公室。.

这边.李副部长带着部下遵命走进了交通中队长指定的那个会议室。室内电灯亮着,众人进得门去,禁不住个个皱眉:屋里拢共才有三张长条板凳,墙角放着两张脏兮兮的老式八仙桌;天花板上蜘蛛网和给成长条的灰尘随处可见.微微飘摆;地下满是花生壳、瓜子皮和烟蒂、火柴,李副部长脸上浮起一层苦笑,无可奈何地说:“大家坐吧。既来之,则安之,看交通队如何处理这事。”

这一坐坐了四十分钟.交通中队长和张处长还在有暖气的中队长部密谈,这边几位却饱尝了坐“冷板凳”的滋味:会议室既无暖气也没生火炉.久坐不动,寒夜的冷气把人冻得瑟瑟发抖。人的忍耐程度是有限的,血气方刚的查干事再也忍不住了,霍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大声道:“他们这是搞什么鬼名堂?把我们晾起来,我们也晒他们的台。走,我们回去!”说着,他拔腿就往外走.同样火气十足的吴干事、徐干事紧随其后。

李副部长马上 说:“哎.别走!都别走!" 那几位火气再大,副部长的话也不敢不听,只好乖乖站下 、李副部朝众人扫视一眼,微微一笑,息事宁人地说:“不要急,再等等!再等等!"

坐在他旁边的戴副处长发现,上司脸上的笑容显得十分勉强。

又过了一刻钟,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交通中队长、张处长并肩走进会议室;后面跟着个警察,搬来了两把椅子。交通中队长在待子上坐下.棱角分明的国字险上呈现出一副执法如山的庄重神态,不轻不重地说:“叫大家久候了!”

寒喧过后,他转动着眼珠子,两道犀利的目光肆无忌惮时在“被告’方的每一张脸上扫溜,,冷冷地问道:“谁是司机?"

司机李德俊从交通中队长一露面就觉得心慌,硬着皮回答:“我、我。”

“你叫什么名字?"

“李德俊。”

“三证?”

所谓“三证”,即汽车车辆证、行车执照和驾驶执照。凡是正儿八经的司机,出门时这三个证件必带。当下,李德俊连忙从衣袋里掏出“三证”,紧跨两步送到交通中队长手里。

交通中队长装腔作势地把“三证”逐本逐页看了一遍,尔后一双眼睛冷冷地盯着李俊德:“你开了几年汽车?"

“开汽车是三年.开……”

“三年?”交通中队长嗓尹眼里来了个下滑音,象是表示疑问,蓦地又突然将音阶升到高八度:“三年还不懂得交通规则?从什么地点开始尾随红旗车的?"

交通中队长这句话里的“尾随”两字,实际是一口深深的陷阱。在场除李德俊外都是管文化的,懂得“尾随”这个词的含义.没等司机回答.马上七嘴八舌反问 : “什么叫尾随?请说清楚。”交通中队长马上紧布防线:“我现在是在问司机,你们有话等会儿说好不好?"

徐干事生怕李德俊说话不慎上当受骗,酿出大祸.便大包大揽道:“这事你问我吧,因为司机没有看到‘大红旗’,是我发现后告诉他的。”. 交通中队长用咄咄逼人的眼光盯着徐干事:"你是在什么地点发现的?"

“过天安门西华表没多远。”

“你看见红旗车时,大吉普与红旗车有多少距离?"

“不少于二十米吧。”

“这是你临时杜撰的吧?"

徐干事脸色倏变,他显然觉得这话是对自己人格的莫大污辱。但他没有发作,而只是用言词进行反击:“中队长同志,如果你的确是无知的话,那我就提醒你一句,请记住:军人的目测准确与否是要以血为代价的!"

交通中队长给气了个大眼瞪小眼,强忍恼怒站起来,向站在门口的一个警察发令:“告诉伏尔加车司机.马上跟我和张处长去勘察现场,”说着大步往外走,临出门又回过头来指指李德俊,厉声道:“你也去!"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三人回来了。交通中队长和张处长如同得胜将军似地一脸得意;大吉普车司机李德俊则相反,垂头丧气,闷闷不乐,进了会议室便躲在李副部长身后的墙角处。

交通中队长摆摆手道:“现在我来说一下现场调查的结果。请注意,我只是负责摆情况,结论由你们来做,因为你们是当事人嘛!”他归纳性地从三个方面作了介绍:一是当时东西长安街的汽车流量及由此而推论出的红旗轿车不超过三十公里的时速;二是大吉普和红旗轿车之间的最短距离及当时大吉普超过三十五公里的时速;三是根据大吉普和红旗轿车快慢不一的车速,伏尔加警卫车如果不采取果断措施将可能出现的严重后果。

空军方面几位听着交通中队长的分析,越听越不平,连李副部长也是二脸怒气。一时间,会议室里一片静。片刻,徐干事开腔了:“中队长同志.我说你何必放着捷径不走而非要绕那么大的一个圈子呢?你费了那么多唾沐不就是想引证出这么一个结论― 伏尔加车无端冲撞大吉普是合情合理么?"

一直坐在那里没吭过声的张处长突然拉长了睑.大声指责徐干事道,“你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说话呢?我们的警卫车之所以采取紧急措施.那是为了保护中央首长的安全嘛.怎么能说是‘无端’呢?' 张处长自以为这番话说得颇有道理,神情极为得意,不料李副部长开口了:“张处长,你警卫车要保护好中央首长的安全,这无疑是对的。但现在的问题是:大吉普实际上究竟是否对红旗车的安全构成威肋?”

张处长一脸傲气:“警卫车考虑间题不是什么实际或者不实际构成威胁,而是要预测可能或者不可能。”

这时。查干事站起来质问道:“你这话是什么逻辑?如果按照你们那个所谓‘预测’的说法.凡是你们认为可能威胁到‘大红旗’安全的就可以统统撞死勿论了?请问,你们这是将中央首长推到了什么位置上?又将人民群众的生命置于哪个位置?' ’这一番话语,带枪夹棒,把张处长轰了个冷门一时语塞。偏偏吴干事又加了一锤子:“你们最近是否学过总政张春桥主任关于反对资产阶级法权的文章?如果没有学,就没有你们再讲话的资格!"

张处长被这一锤子敲借了,那副木呐呐的神情不知是在承受打击呢还是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什么。文通中队长一看情势不利,立刻帮腔:“你们说,要是警卫车不采取紧急措施,中央首长的安全受到威胁怎么办?"

“可是实际上,那个中央首长的安全根本没受到威胁!"

“你不要忘了我提的问题有一个带根本性的前提!"

一直没有开过口的戴副处长开口了:“瞥察同志,请注意,根本就不可能有结果的事儿那个前提就根本不存在!"

双方唇枪舌剑,正争得热闹,伏尔加车的司机突然推门而进,趾高气场地对李副部长招招手:“你去办公室接个电话。”

说着.司机走到张处长身边,附耳悄言了两句。张处长马上站起来,一挥手;“走!回去睡大觉儿,叫他们的上司收拾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张处长等人出去后,交通中队长虎着脸向李德俊宣布:扣留驾驶执照,回去听候处理!

一会儿,李副部长出现在会议室门口,险色很不好,有气无力地向大家招招手:“都出来吧,我们回去。”

上车后,戴副处长低声问李副部长:“是不是空军来的电话?"

“嗯。”

“谁?"

“马司令员。”

“ 他怎么知道的?"

“儿给他去电话了。”

“马司令员说什么?"

“命令我们马上无条件回去。”

次日上午.李副部长刚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就接到通知去见马宁司令员。从司令员那里他得知,昨晚那辆。大红旗”里坐着的是中共央政治局常委、国务院副总理、总政治部主任张春桥。照张春桥给空军打电话的意思,是要严肃处理李副部长等人,但空军领导了解真相后,不想对无辜的下属怎么样,考虑到张春桥会追询对此事的处理结果.后来,空军司令部向全空军下发了一个《 汽车肇事通报》 ;对于具体涉及到的人员,除了司机李德俊停开三天汽车、写了份检查,其他人都没事儿。

一年又七个半月后,“四人帮”被粉碎了。李副部长等人兴高采烈,那天晚上的原班人马特地置酒聚会相庆,八个人喝醉了六个,狂喜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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