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三国轴心之一的日本,与欧洲的轴心国德国和意大利远隔万里,中间又多为敌对国家,要建立起相互的联系渠道,非常之困难。意大利等国的远洋潜艇曾成功地穿越大西洋和印度洋,在欧洲与日占东南亚之间建立起一定的联系,以德国的技术设备换取东南亚的战略物资,然而,由于潜艇往返耗时很长,途中又极其危险,于是德、意都有人提出了更快速的空中联系方式——从欧洲远航日本!随着近来肯尼斯·维雷尔博士(Dr. Kenneth Werrell)和航空历史专家冈特·奥特(Gunther Ott)的研究否定了德国Ju290曾从欧洲飞到满洲的传言,意大利的S.75 RT飞机的远航东京成为能够证实的二战期间唯一的一次欧亚轴心国之间的空中远航。


意大利最高统帅部(Comando Supremo)怀疑盟军已经破解了他们的国际间的无线电密码,而无线电是与日本联系的最主要的渠道,因此急于向日本人运送新的外交密码本,以确保通讯安全。这就是鲜为人知的二战中一次超远程的飞行的主要动机。


1941年底,意大利空军就预见了建立稳定的罗马-东京间的空中联系的可能性。1942年1月29日,一份书面报告被提交给空军参谋长,报告肯定了使用新型菲亚特G.12 GA(Grande Autonomia,远程)飞机的三条不同的路线的可行性。然而,首次试验远航却选择了一架萨伏亚-马尔凯蒂S.75 GA,该机装三台阿尔发·罗密欧128 RC.18发动机。


第一架S.75 GA(序列号RT MM.60537)于1942年3月17日交付,但意大利当局却决定先将其用于一次“象征性”的任务:到已失陷的原意属东非的阿斯马拉(厄立特里亚首都)上空撒传单。1942年5月7日,该机从罗马附近的圭多尼亚起飞,在班加西降落加油,5月8日17:30重新起飞,9日凌晨3:00到达阿斯马拉上空,撒下传单。9日晚21:30,安全返回降落在罗马钱皮诺机场。这次历时28小时的飞行没有遇到任何问题,证明了飞往日本的可行性。普布里奥·马吉尼(Publio Magini)博士是此次飞行的导航员和副驾驶。当时,马吉尼博士被认为是意大利最好的飞行员,仪表飞行的专家。他开发了一种天文导航系统,他称之为“恒星地平纬度曲线”(Star Altitude Curves)不走运的是,MM.60537号在两天后的一次紧急降落中严重受损。在回到圭多尼亚后,MM.60537号的机组被命令飞往仅12英里远的钱皮诺机场,起飞后不久,所有三台发动机失灵,飞机只能摔机着陆。飞行员帕拉迪西(Paradisi)上尉和马吉尼博士在飞机燃料爆炸前逃离了飞机,帕拉迪西丢了一条腿,马吉尼腿伤严重,有一个月无法飞行。5月12日,萨伏亚-马尔凯蒂公司被要求加快生产第二架S.75 GA(序列号MM.60539)的速度。与首架飞机一样,该机也被非正式地称为S.75 RT(指罗马-东京),5月24日,又下了第三架S.75 RT(MM.60543)的订单。

由于一些政治和军事方面的问题,飞行被推迟,原定运载的东西也逐渐减少,直到最后什么也没有运载。现在,只是巨大的挑战性和宣传价值(意大利方面)推动着该计划的进行。

最终,1942年6月29日早晨5:26,S.75 RT(MM.60539)从圭多尼亚起飞,机组成员有:安托尼奥·莫斯卡泰里(Antonio Moscatelli)中校、马里奥·库尔托(Mario Curto)上尉、上尉普布里奥·马吉尼博士(三人均为飞机驾驶员)、厄内斯托·马佐蒂(Ernesto Mazzotti)少尉(无线电导航员)、厄内斯托·莱奥内(Ernesto Leone)二级飞行军士(机械师)。当天14:10,飞机降落在索波罗西耶(Saporoshje),意大利俄罗斯远征军(CSIR)在这儿建有一个加油和无线电基地。到索波罗西耶的飞行平安无事,马吉尼博士和其他机组人员决定不在下午冒险起飞继续第二阶段飞行,以免被苏军拦截。他们在机场过夜,并于次日(6月30日)晚20:06起飞。"

由于满载燃油,因此飞机无法飞到2500英尺以上,而且速度低得非常危险,这使之成为一个非常脆弱的目标。飞机的发动机也产生过热,机组焦急地看着仪表上指示的温度向上升。

需要指出的是索波罗西耶离罗斯托夫(Rostov)非常近,而那儿正进行着争夺城市控制权的激烈战斗。到处都是苏军的探照灯,把飞机必须穿越的前线上空照得如同白昼。他们迅速被发现,探照灯光聚集到飞机上,密集的高射炮弹和爆炸的火光迎接着这个慢吞吞的低飞的大目标。但对机组来说,幸运的是苏军炮火无一命中。在接下来的100英里的飞行中,马吉尼博士和他的同伴忍受着敌人的防空炮火。在其日记中,马吉尼博士轻描淡地写道:“这一点也不令人愉快”。


终于,炮火渐息,飞机孤独地飞行在暗夜中。他们的路线经过里海北面,接着是咸海,巴尔喀什湖。天将亮时,他们来到了中苏间的阿尔泰山脉。飞机在一条长长的山谷低飞,最终到了戈壁上空。几个小时里,他们飞行在浩瀚的渺无人烟的戈壁荒漠之上。此时,马吉尼博士的“恒星地平纬度曲线”天文导航系统起了关键作用,因为他们没有戈壁荒漠的飞行地图。马吉尼博士认为他们能够直接飞到日本,但当他们靠近日本占领区时,日本人坚持命令他们降落在北京西面靠近黄河的的包头城,这是两个月前杜立特空袭东京后日本当局在日本空域采取的安全措施所规定的。日本战斗机日夜在本土上空巡逻,任何机翼上没有日本标志的飞机都将被击落。

意大利飞机实际上已经飞过了包头,但被命令掉头。折返的飞机处于一场大暴雨中,难以确定自己和包头的位置。暴雨使马吉尼博士费了很长时间来确定本机方位,当他们最终发现城市时,已经在云层下滑翔了。

1942年7月1日17:20,S.75 RT安全降落在中国包头机场,飞行距离6000公里,历时21小时14分钟。当机组爬下飞机时,日军士兵迅速在飞机周围各就各位。日本官员和两名意大利官员在等着他们。意大利人是罗贝尔托·德·莱奥纳迪斯(Roberto de Leonardis)上尉,驻日本海军武官,及翻译恩里科·罗西(Enrico Rossi)。

他们被送到当地的一个旅馆,颇有意味的是,这居然是个那不勒斯城外的庞贝住宅的仿制品。每名机组人员“分”到至少两名艺妓,给他们洗澡和洗脏衣服。在等他们的衣服干时,意大利人穿上了和服,这增加了他们在这个环境中的超现实的感觉。

马吉尼博士和同伴们被迫停留了一天,等待来自东京的日本军方的指令。出入日本列岛的空中航路每天更改,任何不在正确的地点、高度或航线的飞机都有被击落的危险。在他们等待时,日本地勤给他们的飞机的机身和机翼画上了日本的太阳标志。

7月3日早晨7:00,他们终于起飞飞往东京。日本飞行向导,一名上尉,伴随着他们,指示他们正确的航线。航线经过北京-大连-汉城-米子-东京,共2700公里。1942年7月3日17:04,他们降落在东京附近的立川基地,经过几天的礼节性活动和筹划归程,1942年7月16日5:20,飞机离开东京,这次还是没有运载任何东西。当天15:40,到达包头,除去临时性的日本标志后,格林威治标准时间7月18日21:45,飞机以最大载油量起飞,由于跑道太短,碰到了点问题。格林威治标准时间7月20日2:10降落在奥德萨。当天11:00,S.75 RT再次起飞,17:50抵达圭多尼亚,墨索里尼亲自迎候。

这次飞行,由于日本方面的一再要求,必须保密(也许是当时日苏还没有闹翻),但5天后意大利报纸就报道了这一消息,日本人迅即决定停止按原航线的飞行,要求研究一条更靠南的航线。研究进展迟缓,原定于1942年8月由第三架S.75 RT(MM.60543)进行的飞行也被取消。


进一步的远程飞行将准备使用新型菲亚特G.12 GA飞机,但日本人坚持南方航线,即罗马到地中海东部的罗得岛,然后不停顿地飞经保加利亚南部、土耳其北部、里海、伊朗东北部、阿富汗、喜马拉雅山南部、孟加拉湾,最后到达仰光。这产生了许多困难,并且难以保证足够的无线电和导航帮助(尤其在仰光)。就这样计划一拖再拖,直到1942年11月17日意大利政府(及空军)决定中止该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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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萨伏亚-马尔凯蒂S.75 GA同型号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