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箭 第一部 鸿 箭 第二十一章 巧牵牛鼻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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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塘口村民听说鸿箭游击队打了一个大胜仗,纷纷来到游击队驻地热情地送茶水,军民一起欢呼游击队的这次胜利。

“饶大队长,你走那天,我去野猪湖打猎,连个面都没见,现在胜利回来了就好!”朱贵握着饶平泰的手说。

“快过春节了,但愿村民们过个好年!”饶平泰说。

战士们把药品和器械搬进女兵宿舍。

饶平泰和罗忠来到伙棚前。

司务长:“饶大队长!还记得吧,那天出发前的夜饭,是我亲手给你们做的!”

“怎么不记得,今天晚餐多备点菜,我要接老戴吃饭。”饶平泰说。

司务长:“好的!”

他们又来到女兵棚舍,对柳青说:“柳青,你和汪梅辛苦一下,在晚饭前把药品、医疗器械作详细登记。我跟指导员有要事商量。”说着凑近柳青耳根小声说,“商量如何将物资尽快运走!”

饶平泰、罗忠走后,汪梅拉着柳青的手,缠着问:“大队长刚才对你说什么?是不是说,等天黑了,到河堤上谈心?”

柳青开玩笑说:“大队长要我转告你:要你在天黑后一个人到河堤上他跟你谈心!”说完就往边上一躲,两人嬉戏了一阵。

罗忠跟饶平泰沿着小河堤岸且走且谈。

“平泰,刚才听你说在黄花涝遇袭后,我不得不对上次蔡部长走时的提醒要认真考虑了!对我们队伍内部要多长一只眼睛才行呀!”

“去汉口,定路线,是出发当天内定的,就我们几个人知道,特务怎么会秘密跟踪到黄花涝呢?”饶平泰甚感蹊跷。

“如果我们队伍内部有人告密,那么,鬼子、伪军为何又不采取更大规模的行动,而只派出一个几人的小组?”罗忠在苦苦思索。

“还有,从事件发生来看,特务是先期到达黄花涝;从行动方式来看,又并没有跟当地驻军联手,这又是为何?”稍停一会饶平泰又说,“啊,还有,他们有先发制人的时机,却又朝天鸣枪,这些奇怪的作法,实在叫人难以猜测!”

“综合这些情况来分析判断:有可能是夜巡的特务偶然得知我们的行动,在来不及告知他的大队的情况下,想采取单独行动,这样,在客观上救了我们一把。”罗忠分析道。

饶平泰:“好在这次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不然,对我们这支年轻的游击队来说,真是贻害不浅呀!”

罗忠:“关于这批药品、器械,什么时候运出?”

饶平泰:“我正找你来商量这件事呢!”

两人说着,太阳渐渐西落。

暮色中,牛桂兰和小吴骑着快马通过岗哨向塘口村里奔去。

罗忠突然说道:“我们应该派人去青龙岗向县委请示呀!”。

“我也是这么想的!”饶平泰说。

牛桂兰大步流星朝堤岸走来,似乎听到了他们刚才的对话。

“不用啦!”牛桂兰大声说。

饶平泰、罗忠上前几步,紧紧握住她的手。

饶平泰:“牛部长,我觉得你在塘口的几次出现,都是在游击队受重大挫折或需要支持的时候;去年鬼子大扫荡,塘口遭火劫;这次——”

牛桂兰:“不说那些了,都是过去的事!我这次来塘口带来师部和县委的指示:一、要万无一失地将用我们的同志的生命换取来的这批药品、医疗器械安全送到山里;二、要秘密、稳妥地开展反内奸斗争。”

饶平泰:“这第二条指的是我们塘口?”

牛桂兰:“是的,你们应该有所察觉!”

罗忠:“是有种种猜疑……”

牛桂兰:“我还告诉你们:据武汉地下联络站代号叫‘青鳄’的同志发给师部的密电中说:金前同志在返回汉口途中遭鬼子杀害,同济医院联络站遭破坏——”

饶平泰:“那孙院长和白萍同志怎么样啦?”

牛桂兰:“他们已秘密转移。但是,同济医院地下联络站遭破坏是我们的一大损失!”

饶平泰慢慢地脱下军帽:“金前同志是一位忠诚党的事业的好同志!对于他的牺牲,我很悲痛!”

牛桂兰、罗忠也脱帽示哀。

牛桂兰用坚毅的语调说:“毛主席教导我们说:‘要奋斗就会有牺牲,死人的事是经常发生的。但是我们想到人民的利益,想到大多数人民的痛苦,我们为人民而死,就是死得其所。’平泰同志,你这次出征武汉,出色完成上级交给你的任务,师部、县委决定要给你记功呀!”

“要记功,就记鸿箭游击队集体功!如果没有像李小丰、柳青、汪梅、老戴等同志的共同奋斗,还有罗指导员及时的接应,我饶平泰能完成吗?”

忽然远处传来黑牛的声音:“饶大队长——大家吃晚饭了!”

饶平泰一转话题:“牛部长,你有口福,晚饭有红烧野猪肉!”

牛桂兰笑道:“你们的伙食不错嘛!”

罗忠:“是朱贵兄弟送来的战利品!”

牛桂兰:“说到这个朱贵,我还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师部想在春节期间兑现朱贵同志说的那句富于哲理的话——‘野猪换军火’!”

饶平泰敏感地:“要打孝感城?”

牛桂兰:“到时,你们鸿箭游击队可要打头阵啊!”

饶平泰、罗忠对视后,兴奋地把手紧紧握在一起:“没问题!”

三人边说边朝驻地走去。

当天傍晚,饶平泰约柳青在小河堤岸边走边谈。

饶平泰:“柳青同志,药品及医疗器械清单出来了没有?”

柳青:“报告大队长,医疗器械清单已出来,大小手术刀、剪、钳、锯、拈子,不下160多件,我看,足够三个野战医院外科使用;药品主要是些抗生素、奎宁片、消炎及肠道预防用药,光盘尼西林就有1800多支……”

饶平泰:“好,好!你辛苦了。这次随我去武汉,一路担心受怕,忍饥挨饿,一回到塘口,又要做清点工作。晚上,估计我和指导员要开会,你也可能要接受新任务。这样连续作战吃得消吗?”

柳青:“没问题!大队长你也要注意身体呀!”

牛桂兰站在驻地伙棚敞地上,远远望见饶平泰和柳青两人在小河堤岸上在边走边谈。

罗忠站在牛桂兰身旁,问道:“牛部长,是不是有话找平泰同志谈?”

牛桂兰:“算了,他难得跟柳青一起说说话。”

站在一旁的汪梅突然说:“牛部长!我去把大队长叫回来!”

牛桂兰伸手一拦:“你别——”

汪梅早就撒腿跑到前面去了。

小河堤岸,饶平泰和柳青两人还谈话。不远处,传来汪梅的喊声:“饶大队长——”

饶平泰:“有什么事?过来谈。”

汪梅仍在小跑。

柳青:“大队长,有什么新任务呀?”

饶平泰:“很可能今晚要将药品秘密运走。”

柳青:“这倒是一项艰巨而光荣的任务,我坚决完成好任务!只是——”

汪梅跑到跟前接过话茬:“只是什么?好呀!晚饭后我四处找你,连个影子都找不着,原来你偷偷跑到这里来找大队长谈心!”

饶平泰:“汪梅同志,你别瞎说,我们是在谈工作。”

汪梅:“那我也要找大队长谈工作。”她把脸一扯,躲在一边偷笑。

饶平泰:“好呀!汇报什么?快说呀!”

柳青不好意思地拔腿就跑。

汪梅假惺惺地说:“大队长,我负责把青姐追回来!”说着去撵柳青,故意把饶平泰一人留在那里!

柳青、汪梅先后来到牛桂兰身旁。

牛桂兰:“汪梅!你说喊人的呢!”

汪梅:“柳青姐来了,饶大队长怕他不来?”

牛桂兰:“你这喊人的办法倒很有意思啊!”

汪梅得意地:“我这叫‘围城打援’。”

罗忠:“你说错了吧!应该叫‘釜底抽薪’!柴火都抽光了,锅里的东西自然煮不成了!”

汪梅辩解道:“不!指导员,你听我说,我把柳青姐控制住了,饶大队长他自然会不请自来!”

牛桂兰:“好呀!你们把游击战术都用上了,我可要公开维护柳青说话了!”

柳青:“牛部长,刚才饶大队长要我汇报药品和医疗器械的清点工作,我们是在谈工作呢!”

汪梅:“我也是找饶大队长谈工作!”

饶平泰突然出现。饶平泰:“谈吧!现在就谈!”

汪梅装个鬼脸,躲在牛桂兰身后,说:“我的工作就是传达牛部长的意思——是要把你找回来!”

大家都乐得笑个不停。

说完话,牛桂兰说要去看看战士们,于是便在饶平泰和罗忠的陪同下,来到鸿箭游击队驻地。

此时,李小丰正躺着休息,其他同志有的在看书,有的在下棋,有的说笑话、讲故事。

饶平泰、罗忠陪着牛桂兰走进棚舍。

战士们:“首长好!”

三人来到李小丰铺位前。

李小丰坐起身来:“牛部长好!”

罗忠:“小丰,牛部长代表县委来看你。”

李小丰从铺位上刷地站到地上,立正,行军礼。

牛桂兰关心地问:“肩胛的伤好些了吗?”

李小丰:“报告牛部长!回到塘口就打了一支消炎针,感觉好多了!”

牛桂兰:“为了这批药你负重伤,又用你亲手搞来的这批药为自己疗伤,这很有意思哩。如果今后还有类似的任务,你还想去吗?”

李小丰:“我要搞更多的药,为我们的战友疗伤,好更多地消灭敌人!”

饶平泰:“说得好!这几天,你什么事也不做,连你值哨的安排,我都给你撤了,你给我躺着好好休息!”

李小丰:“饶大队长,你这不是难死我了,躺都要躺出病来的!”

牛桂兰笑着说:“你的大队长说的没错,你好好休息,养好身体才能更好地去战斗!”

三人又来到李海林铺前。李海林一直低头在阅读《三国演义》。

李海林发觉时,牛桂兰、饶平泰、罗忠已站在铺边。李海林正想把手中的书放下,站起来说话,被牛桂兰制止。

牛桂兰:“海林同志,归队后还习惯吧?”

李海林:“一切都挺好的,谢谢首长关心!”

牛桂兰:“有什么困难,比如说——家里老母亲没人照顾或别的什么的,你就向大队反映。”

李海林:“我会的。”

牛桂兰、饶平泰、罗忠离去……

李海林望着他们三人的背影,脑子始终拐不过弯来,心想:“他,居然没事回到了塘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看完战士们,牛桂兰、饶平泰、罗忠、小吴、柳青、汪梅、黑牛一行人往老戴家走去。

等进到老戴家,牛桂兰就开了一个玩笑:“老戴呀,今晚我要借你家开个会,要不要写借条呀?”

老戴:“牛部长,我欢迎都来不及,你还说这样的话!”

牛桂兰:“其实,这个会你也有份。哎,云姣嫂子呢?”

老戴:“自从游击队来到塘口,乡亲们就组织起来先后成立了农委会、妇救会、青救会、儿童团等,你云姣嫂子还当上了妇救会的头,整天忙着抗日救国的事。这不,她刚出门去村里商量妇救会的事了。”

“好呀!群众组织起来了,抗日救国就有了希望呀!现在我宣布上级的一项紧急决定:今晚8点半钟启运药品!运输路线是这样的。”煤油灯下,牛桂兰展开地图,指着图说,“从塘口装船出发,在府河右岸的小柳庄转为陆运,再经伍洛、陡岗、花西、季店、王家店,最后到达大小悟山根据地。行程近百公里。你们的任务是完成从塘口到小柳庄这段水运,任务由饶平泰负责,大家听明白了吗?”

众:“听明白了!”

牛桂兰:“为了迷惑驻孝感的敌人,我们要巧妙公开启运消息,这事由罗忠来办。现在,汪梅去教唱歌,进驻地后,悄悄把黑伢给唤出来。”

汪梅:“是!”

黑牛在老戴家门前警惕地站哨。

汪梅出来,从他身边走过。

不一会,游击队驻地男兵棚舍里传来宏亮的歌声:“前进!我们是铁的新四军……”

借着这歌声作掩护,饶平泰领着大家悄悄进入女兵棚舍搬运货包……当歌声唱过三遍后,饶平泰、柳青等人已上了装满物资的木船。他们站在船头谛听着这为自己壮行的歌声,一边低声吟唱,一边向岸上的人招手。

木船逆水而上,发出有节奏的划桨声。

送走饶平泰,牛桂兰心中的那块大石头,才算落了地。她和罗忠来到伙棚前,说:“不再打搅大家了,我和小吴现在就回青龙岗。”说完她和小吴翻身上马。

罗忠挥手致意。


3


且说日军驻孝感司令部,一盏孤灯在风中晃荡,若明若暗地显现着宇岛大佐那张失意的脸。

宇岛大佐独自在楼上办公室走来走去。

电话铃突然响起。

宇岛大佐信手抓起话筒。

话筒里传来西尾将军的声音:“国军十三师朱胜光部未能完成拦截任务,看来,这批药品已经完完全全的落到了游击队手中。我命令你想方设法截住这批药品,或者将它毁掉!”

宇岛大佐:“嗨!我的明白!”

宇岛大佐放下话筒,把桌子一拍,咬牙切齿骂道:“八格牙路!这鸿箭游击队老是跟我作对,我的非把它铲除不可!”

此时,游击队运药品的小船正府河水域逆水而上,船舱里爆发出阵阵笑声。

饶平泰:“我们要防着他一点,狗急了也会跳墙的!”

柳青:“就算他有本事,现在派兵来追,我们在船上,他们在岸上,他们也是望洋兴叹,拿我们没办法!”

饶平泰:“黑牛,现在去跟戴师傅换换手!”

黑伢:“大队长,让我黑伢去!”

小船像箭一般在黑夜中穿行。

日军驻孝感司令部,宇岛大佐在猛力摇动一架老式电话的摇把。

岗村接到电话后,立即乘摩托车匆匆赶往日军司令部大院,他径直来到宇岛大佐书房。

宇岛大佐:“岗村君,你上次对我说过有什么妙招的?”

岗村:“我准备把李海林的老娘控制起来,这样,李海林一定会拼命地效劳皇军。”

宇岛大佐:“嗯,这主意很好!你什么时候动手?”

岗村:“明天清早怎么样?”

宇岛大佐:“那今天晚上你必须加紧侦察行动!”

岗村:“司令!你放心!我已布置赵五林要他的别动队通宵夜巡。”说着凑近他的耳根说了几句悄悄话。

宇岛大佐频频点头,然后轻轻拍了两下巴掌。从门外走进两个日本女子,宇岛大佐和岗村各自抱了一个女子,朝内室走去……

不一会,从内室传出来一阵阵浪笑声。

此时孝感城南门,在昏暗的灯光下,几个伪军特务先后推着自行车出了城门,走过吊桥后,分东、西、南三路沿预定的路线悄悄出发。

再说鸿箭游击队驻地。战士们学唱完一段新歌后,罗忠突然说:“暂停唱歌!宣布一个重要决定!”

彭水生:“指导员,是不是又有新的战斗任务呀?”

罗忠:“是的!我们要按民主原则组织一个‘特运小组!’”

顿时场上热闹起来,战士们兴奋地议论着。

肖子文问道:“指导员,什么叫‘特运小组’呀?”

罗忠:“特运小组,就是特别运输小组。就这么说吧:大队决定明晚九时启运药品。为了确保药品安全运到山里,要挑选十五名战士乘船一路护航。首先就要看水性怎么样,还有……这次采取先报名,后审批的作法。”

汪梅:“女兵也可以报名吧?”

罗忠:“你会不会水呀?”

汪梅:“有救生圈套着,那是一定不会沉下去的。”

场上一阵愉快的笑声。

罗忠:“现在可以报名登记了!”

战士们一拥而上,争先恐后地围着罗忠报名……

罗忠简直招架不住:“一个个来……”

其实,这次报名活动犹如一次游戏。这里,罗忠把戏演得十分逼真。他表面做完登记后,把彭水生拉到伙棚外敞地。

罗忠问彭水生:“李海林这几天值的是什么班?”

彭水生:“他值的是深夜班:十二点到明晨六点。这样安排有什么问题吗?”

罗忠:“没有什么问题,你就这样通知他好了。没你的事了。”

彭水生边走边自言自语地说:“指导员突然问排班的事,这是为什么呀?”

罗忠正在边走边沉思,汪突然梅走到他跟前。

罗忠如梦初醒:“啊!是汪梅呀!有什么事吗?”

汪梅:“我刚回到棚舍内,青姐不在,我感到好孤单呀!”

罗忠:“不是有冬梅、春喜和喜燕三位女同志吗?”

汪梅:“刚才,肖子文小队长通知她们去孤岛值班。”

罗忠:“我给你一个任务——现在就去办!”

汪梅:“什么任务?”

罗忠:“你把李小丰邀上,现在到孤岛去把冬梅、春喜和喜燕调回来,还把黄天宝和牛汉波也叫回驻地,要他们两个睡我和饶大队长的铺。”说到这里,他凑近汪梅耳边,说,“让大家感觉到大队长和指导员都没有离开塘口!”

汪梅:“是!我现在就去!”

罗忠离开伙棚敞地。

塘口村各家各户都熄灭灯火,就寝。

罗忠独自悄悄来的朱贵家。他在轻轻敲朱贵家门。

朱贵开门见是罗忠,便说:“指导员,你半夜来找我,一定有重要的事吧?”

罗忠做了一个要他放轻说话声的小动作,借着煤油灯的幽光,罗忠看了一下手表:11点45分。小声说:“我要你跟我到村东头去。”

朱贵:“有什么特别情况吗?”

罗忠:“你跟我来,不要说话!”

两人在村道上走,引起一阵狗吠。

罗忠带着朱贵钻进村东哨岗前小树林。这片林子距哨位不过五六米远。

夜幕中,隐约可见一个游击队员在村东哨岗守哨。

忽然,从村东头小路传来脚步声。

哨兵黄天宝喝了一声:“口令!”

李海林:“黄河!”

黄天宝:“海林同志,上半夜没有发现异常情况。”

李海林:“快回去休息吧!”

黄天宝离开哨位。李海林接位守哨。

一阵风将一截树枝吹落地上,发出砰的声响。

李海林紧张地喊道:“什么人?”当他见是一节树枝时,上前用脚向它猛踢一下,口里骂道,“他妈的!连一节树枝也来吓唬我!”

突然,在村东头大道上,有三个骑自行车的伪军特务朝村东哨位骑来。

小树林里,罗忠碰了朱贵一下把手枪紧紧握在手中。借着星、月的微光,两人关注着眼下发生的敌情。

三个伪军特务走近村东哨岗哨位。

李海林迅速掏出折叠好的纸条,将它递到戴旧毡帽的特务的手心上。三个特务不声不响地骑着自行车走了。

看到这一切,小树林里的罗忠和朱贵稍纵即逝。

回到朱贵家门口,罗忠对朱贵叮嘱道:“今晚发生的事,一定要严守秘密!”

朱贵:“指导员放心!”此时,不知哪家屋舍里传出了鸡叫声。


4


清晨,孝感城南门,守门的日伪军照例放下吊桥。

戴旧毡帽的特务和他的两个同伴推车过吊桥时,正碰上坐马车外出的赵五林。戴旧毡帽的特务掏出纸条交到赵五林手上。赵五林如获至宝,对几个随行的特务说:“你们就在城门口等我,我一会就来。”说完从一个特务手中接过自行车,朝日军驻孝感宪兵队匆匆骑去。

见赵五林前来报告重要情报,正在吃早餐的岗村放下手中的食物,赶紧从赵五林手中接过纸条,展现纸条。

只见上面写着:“今晚九时,游击队走府河航道从塘口将药品运往山区。”

岗村微微一笑:“哟西!”

岗村随即来到日军驻孝感司令部,走近宇岛大佐,对他耳语。

宇岛大佐听后,对身边的副官说:“传我命令,中午给士兵们加餐,下午统统的睡个大觉!”说罢,又凑近岗村说,“岗村君,你的‘母狼寻崽’行动进行得怎样了?”

岗村:“请司令放心,我计划今天上午进行!赵五林现在已经出发了。”

宇岛大佐:“哟西!”

当天上午,东头村村口突然来了一辆马车,从车上下来五个穿新四军军装、挎着驳壳枪的男子(实为赵五林、戴旧毡帽的特务所扮)。

赵五林:“请问这位老伯,李海林的家在哪儿?”

村民:“噢!你们是他队伍上的人?”

赵五林:“是的。我们来接他娘的。”

村民:“前面有棵大枣树的就是。”

赵五林:“谢谢老伯!”

李海林家,李大娘在门前喂鸡。

赵五林一伙来到她跟前。

赵五林:“大娘!您是李海林的娘吗?”

李大娘:“怎么啦,我海林出了什么事了吗?”

赵五林:“大娘!不瞒您说,海林兄弟在一次战斗中负了伤,大队长派我们来接您。”

李大娘:“那我这屋怎么办哪?”

赵五林:“您请邻居照看一下。过两三天,我们就把您送回来。”

李大娘:“好!你们在枣树前等我,我去去就来。”

赵五林扶着李大娘上了马车。马车飞奔而去。

此事引得一堆村民在村里议论不休。有的说李大娘到部队享福去了,有的说这几个斜穿衣服歪戴帽的不像是正经人……

不出有些村民所料,马车一到孝感城,特务们就把蒙在鼓里的李大娘往伪孝感监狱里送。

只见两个穿黑制服的狱卒把李大娘推进伪孝感监狱1号监房。

快到中午时,狱卒甲端来一碗隔夜的馊饭从铁窗里伸进去:“老东西!这是你的中饭!”

李大娘看都不看一眼,喊道:“我儿子李海林呢!”

狱卒甲两眼一瞪:“老不死的!谁是你儿子呀!你也不睁大眼睛看看,这里是孝感大牢!”

听到这话,李大娘差点昏死过去。她越想越气,想到自己的儿子——李海林参加游击队已三年多了,如今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自己还无缘无故被关到监狱,伤心得顿足捶胸,放声大哭起来。

且说塘口村游击队驻地伙棚,战士们吃完中饭后,往驻地走。

罗忠一人往小河堤走去。

汪梅紧跟其后,问道:“指导员,你往小河边走,为什么呀?”

罗忠:“估计饶大队长他们该回来了。”

罗忠、汪梅站在小河堤上,踮起脚尖在远眺……

只见远处一条小船飞快地划来。

两人兴奋地向小船招手。

小船很快靠岸,饶平泰、柳青、黑牛、老戴、黑伢上岸。彼此紧紧握手。

罗忠:“同志们辛苦了!快回伙房吃饭,我强调一下,不要向任何人说起运药这件事。”

饶平泰:“估计今天傍晚药品和器械可送到根据地。”

罗忠:“这就放心了!”说着把饶平泰拉到一边小声对他说,“我也告诉你一个重要的情况,昨晚半夜我和朱贵已经确认李海林确实是敌人打进来的奸细!”

饶平泰:“看来,蔡部长的提醒是十分正确的。我们还要提高警惕,多加防范!”

罗忠:“内奸的出现固然是件坏事,不过,我们也可以对敌人进行反间谍战!”

饶平泰:“你让我吃饱了肚子再战好不好?”

罗忠笑着说:“走!我要司务长给你们加个菜!”

大伙兴高采烈向驻地走去。

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当天傍晚,天,飞起了点点雪花。

孝感城的日伪军正在紧急集合。“神盾”别动队全体队员杀气腾腾准备出发。

宇岛大佐和岗村骑着马,引领着一千多人马,冒着纷纷扬扬的小雪悄悄地朝沙堤渡口挺进。

途中,宇岛大佐颇为得意地对身旁的岗村说:“岗村君,将军几次来电,说话都很客气,甚至说——‘拜托了,宇岛君!’你是否知道其中原因?”

岗村:“司令!日军驻武汉总部——这么大的机关,连几个游击队都对付不了,将军怎么好以责备的口吻说话呢!”

宇岛大佐:“嗯,是这样的。不过,这次李海林及时送来情报,我得认真的谢你才是!”

岗村:“能为司令效劳,是我的福份!司令何必说这些客气的话。”

宇岛大佐:“我送美女给岗村君!”

岗村:“司令,我要的是美惠子,你能给我吗?”

说话间,日伪军到了沙河渡口。

在夜色掩护下,“神盾”别动队员进入府河边芦苇丛伏击地带,有的在架机枪,有的在架小钢炮。

郭发财、赵五林也正在按日军司令意图,指挥伪军进入伏击阵地。

不料府河水域寒风突起,激起滔滔水浪。

突然,天降冻雨,打得噼噼啪啪的作响。鬼子和伪军抱住头在遭击打,战马发出声声嘶鸣。敌阵乱成一团糟,士兵们叫苦不迭。

此时,离沙堤渡口四十多里的鸿箭游击队驻地也一样遭受这场意外的寒潮袭击。

在棚舍里,胸有成竹的饶平泰扳着严肃且无可奈何的样子对大伙宣布:“同志们,因为天气突然变化,接上级通知,我们原定今晚8时运送药品的特别行动暂时停止。另外,我还宣布一个决定,从今晚开始,实行三级岗哨制,由彭水生和肖子文两个中队长负责安排好班次。现在立即执行。除值班的同志外,其它人员自由活动。”

李海林像散了神似的呆坐在铺位上,双脚捅进被窝里,手捧《三国演义》,看着看着,书却从手中滑落在铺床边。

饶平泰拉着罗忠说:“走!”两人各戴一顶斗笠往朱贵家跑。

不一会,他们跑进朱贵家。

朱贵推开窗子,饶平泰、罗忠一起来到窗前,望着窗外嘀嘀噠噠的冻雨,思绪万千。

饶平泰:“这场冻雨,可谓天兵相助。可想而知,这时,那些守候在沙堤渡口岸边的日伪军必然抱头鼠蹿,叫苦不迭,乱成一锅稀粥!”

罗忠:“平泰,你说得没错。不过,形容得有点欠准——稀粥,还有些稠汤,我看鬼子又急又饿又冷,那应该是——”

朱贵大声接上一句:“糊锅巴粥”。

三人不禁失笑。

罗忠又说:“别看事情那么复杂多变,但是,小牛山制服伪军,塘口村洞察内奸,府河畔诱使死对头‘神盾’别动队遭雨雪,这一切都由我们来掌控,服从我们的调遣,听我们的摆布。”

饶平泰:“朱贵兄弟,用乡里的话这又应该怎么讲呢?”

朱贵:“那就叫‘巧牵牛鼻子’!”

三人对视一会,发出会心的大笑。

笑罢,朱贵突然说:“饶大队长、罗指导员!我怎么有这样的感觉——这场雨雪过后会有一场大风暴要到来?“

饶平泰突然被触动神经,说:“朱贵兄弟,你这感觉并非空穴来风,昨晚,牛部长对我和老罗悄悄地露了这么一句很重要的话——”

朱贵急切地:“什么话?是否与我有关?”

饶平泰、罗忠对视片刻后,罗忠含蓄地:“如果追根溯源的话,这句话应该还是你朱贵兄弟亲口说出的!”

朱贵把两眼睁得大大的,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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