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全文阅读地址:http://book.tiexue.net/book_14831.html




烟馆打杂的小二看到刚才的疯子闯进了烟馆,急匆匆在后面追了进去,“疯子,你往哪里跑,不许进去,这不是你能进的地儿。”

武一林一边嘿嘿傻笑着眼睛却机警地把里面的情形一一看得真切仔细,烟馆里是一个个掐开的单间,有的只吊个布帘子,有的半掩着门。单间里都盘着土炕,炕上放一张小桌子,桌子上放着烟灯、烟枪等用具,大烟鬼们躺在炕上旁边有人侍候着舒舒服服地在那里喷云吐雾。

武一林和麦草一前一后在里面转了一圈又像一阵风一样从里面刮了出来,后面跟着不断低声吆喝喝叱的小二。“疯子,快出去,你看你身上脏兮兮的也能来这里?”

跑到门口正好与一脚门里一脚门外跟胡鹞子说话的“油包四”打了个照面,武一林傻笑着假装没站稳一歪膀子向“油包四”身上撞了过去,“油包四”没提防身子一趔趄,哐地一下脑袋正好撞在了门框上的一个钉子上,疼得“哎哟”了一声,用手一捂,血鲜亮亮地流了下来。

“你他娘的,找死呢。”“油包四”眯着眼破口大骂。

“牛爷,这是个疯子,刚才还把我给弄了个跟头。哈哈,哈哈。他娘的,牛,你们几个别光看着,揍他,揍。”胡鹞子还没醒过酒劲来,摇摇晃晃地用手比划着骂道。

几个汉奸特务还有烟馆的打手一听上来围住了武一林,麦草一看不好,握着一把石子就想往外打,被武一林用手按了一下。麦草正犹豫间,武一林变戏法般手里出来一大把银元向着特务打手们头上抛了过去。

“下铜子喽,嗷,下铜子喽,嗷。”武一林拍着手高兴地喊。特务们看着啪啦啪啦打在身上落在脚下的银元,乐得嘴都开了花,也顾不得追打武一林,都一哄上去抢了起来,嘴里笑嘻嘻地骂着,“他奶奶的,这疯子,不错!”武一林和麦草借此机会跑没了影。气得“油包四”捂着头直跺脚,“你,你们,哎,站住,哎,跑了给。”望着麦草一闪而过的后影,“油包四”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怔,那个长发男子的身影这样熟悉,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骄阳炙烤着大地,偶尔有风吹过来,把爬爬屋土山上密不透风的乱树林子吹得树叶子沙沙作响。爬爬屋土山顾名思义是座土疙瘩山而不是石头山,自从刘大夯带着几个无家可归的亡命匪徒落草在山上,山上的人马一天天不断扩大起来,为了活命这些人打家劫舍、拦路强抢、奸杀捋掠,干劲了坏事。附近村民一提起爬爬屋土山都会心惊胆战,叫苦不迭。

土匪老大刘大夯正在屋里和他的弟兄商量着事情。

“大哥,那‘油包四’的大烟馆这两天火着呢,那银元海了去了。他奶奶的,他凭啥整天吃香的喝辣的咱哥们却连碗肉汤也喝不上,怎么样今儿晚上咱就去打劫他一下子?”花镏子把水碗往桌子上一哐当一搁,摸一把嘴角的水喘了一口气说。

“你都打探清楚了?果真很火?”刘大夯一只脚踏在凳子上把玩着手里的枪。

“咱们县有钱又好玩的那几个主儿连着三天了从早上进去就没见出来过,胡鹞子那帮王八蛋这两天也得空粘在那里,不信你问球球。”

“老大,镏子说的没错,这老家伙咋和胡鹞子就打得火热了?”在一边的小球球答了腔。

刘大夯继续玩着手里的枪,没有吭声。

“他奶奶的,看着他的烟馆这样火热,想想当初他欺负我孤苦一人就把我的房子给蒙骗了去,害得我像一条狗一样在街上四处流浪,我就想立马一把火点了那大烟馆。我咽不下这口气。”小球球眼睛红红的咬着牙握着拳头晃了晃。

“大哥,你倒说句话,咱干不干,山上就剩那点儿东西了,上次抢了游击队的粮食怕他们还盯着咱们呢,再不想法弄点不只揭不开锅,枪弹也用不了多长时间了。弟兄们好多天没有闻到酒味,你又不让下山,闷得眼睛都绿了。”花镏子见刘大夯不说话有些泄气。

“胡鹞子一伙晚上在不在那里?他们每次去几个人?胡鹞子,我正等着跟他算帐呢,也好,正好一锅端。”沉默了半晌,刘大夯终于开了口。

“晚上去呀,人倒不多,每回多了就七八个人吧。加上牛家烟馆的打手们,不过二十个人,咱们这一伙弟兄收拾他们该没问题。”

“那好,就这么定了,让弟兄们白天睡觉,晚上下山。”刘大夯啪地把枪往桌上一撂,下了命令。



“那小家伙没有跟你一起回来?”政委王乐泉倒了一碗水端给武一林。

“没有,从牛家大烟馆出来没走出多远他就跟我分了手,走时撂下一句话,打大烟馆时把‘油包四’给他留下。这小子,犟得很,死活不跟我来。”武一林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武队,你说他为什么不愿意参加咱们的队伍?他的情况你了解多少?”王乐泉思索着问。

武一林用大手抹一把脸,“我也捉摸不透。他的情况我知道的很少,这小子嘴巴紧得很,一个字也不吐露。有次我问过,他总支开话题说别的,不过我觉得他一定有很多事情咱们不知道,而且他跟鬼子、跟‘油包四’有着不一般的仇恨。”

“按说咱们不止一次地救过他,他住在土窑无家可归,又想打鬼子,像这种情况照一般人都很愿意加入进来,这小子咋就想不通呢?”王乐泉百思不得其解。

“我也想不通啊,打大烟馆他肯定会去的,找机会找出里面的原因来,争取让他加入队伍。咱们的人这两天要盯紧了刘大夯和胡鹞子的行踪,时刻做好作战的准备,给他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好的,就这样办。不过刘大夯一伙最近出来活动少了,越是这样,越是说明他要来次大的行动。”

华云支队在武一林和王乐泉的周密布置下做好了跟土匪刘大夯和特务队胡鹞子在大烟馆大战一场的准备。



华灯初上,牛家油坊那铿锵有力抑扬顿挫的油号子声停歇下来,缕缕清新的油香混在灼热的空气里四处蒸腾飘散。麦草的周身被这熟悉的气息所鼓荡,禁不住颤抖了一下,一汪泪水漫过眼眶淌了下来,一种莫名的酸涩和惆怅盘结在心头。她不敢在油坊门口过多留恋徘徊,抹去脸上的泪迹,把墨镜戴好,按了按嘴巴上的假胡子,重又恢复了那份冷淡和漠然,匆匆越过油坊来到烟馆外的拐角处。这时候几条人影从麦草的眼前一闪而过眨眼工夫攀上了烟馆的屋脊。麦草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大烟馆。

趴在远处房上藏着的武一林等人把眼睛瞪得雪亮把眼前的一举一动瞧得清清楚楚。

“这位客官,您想玩点儿什么?”一个小二迎过来弓着腰脸上堆着笑问。

麦草环顾了一下,低着嗓子问,“你这里都有啥好玩的?先说来听听,我想玩痛快的。”

小二用手一指里面的单间,“这位客官眼生,看来是第一次来玩,您看那里,您只需往里面炕上一躺,就会有人把一切给您准备好,把您侍候得舒舒服服的。只一口您就会像神仙似的,过瘾着呢。”

麦草拿手轻轻掀开一个单间的帘子一角,看见里面一个肥头大耳的家伙正眯着眼睛躺在炕上吞云吐雾,旁边有个小子侍候着。“还有啥玩的?”

小二领着麦草走过一拉趟单间,往左一拐弯,“要是您不好这一口,再往里面,看那个大厅,看见那些人没有,掷色子。”麦草顺着小二手指的方向看见一群人正围着一张大案几传来时高时低的吆喝声,胡鹞子带着他手下的几个汉奸特务,还有“油包四”都在那里。挤在胡鹞子旁边一个头顶乱糟糟白发佝偻着后背的老头,让麦草浑身打了个寒颤,心里抽搐了一下,她呆立在那里一股冷气从头顶只寒到脚心。“他的头发竟然全白了,像一堆乱糟糟的茅草,可还跟原来一样,好这玩意儿,一点儿出息都没长。”

“客官,要不,您也玩玩这个咋样?”正在麦草恍惚间,小二试探着问道。

“好,我自己照顾自己可以了。”麦草挥挥手,小二识趣地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