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逐 一 紧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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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急电话


顾磊凝望着手心中的这颗蓝药片,犹豫不决。这是杰夫向他推荐的加拿大安眠药。杰夫强调,此药不触动神经,只会让人感觉犯困,对顾磊这样的初次服用者,肯定有效。

环视了一下他们下榻的这个两卧室一客厅的别墅木屋,倾听着杰夫那透过门缝传出来的均匀酣声,顾磊想着临睡前杰夫对他的叮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呢,几天不晚。刚才你照镜子了吗?面黄肌瘦的,真的很像东亚病夫。知道吗,你现在需要休息,需要好好睡一觉。记住,明早,太阳还会乖乖地出现。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我们两个人做什么都来得及。”

是啊,急什么?李思德又没有长翅膀,他还能飞了不成?

刚要把蓝药片放进嘴里,顾磊突然感到了一股飕飕吹来的凉风,似乎穿透了他的骨髓。他仿佛听到了女儿星星柔嫩的声音:“爸爸,你现在好吗?真的对不起,我没有把事情计划好。原谅我啊,没能为你报仇,我终身遗憾!”

他腿一软,手一抖,小小的蓝色药片掉到了地下,蹦跳几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颓然坐下,顾磊两眼发直,“星星,我的宝贝女儿。你这么小,你懂什么呀?连大人都糊涂的事情,你掺和进来干什么?是你要宽恕我啊,我可怜的小女儿!”

匆匆给杰夫留了一个条子,顾磊穿好鞋,跨上背包,轻轻地打开门,进入了夜幕之中。

沿着山坡小道下行,湖畔的嘈杂声越来越近。吉他声、击鼓声,还有歌声……哦,原来是一群人围坐在篝火旁,尽兴撒欢儿。

“到底人家是美国年轻人,”顾磊心里嘀咕着直犯堵,“他们怎么有这么多的快乐?白天闹哄不够,半夜还继续折腾。”

弓下腰,缩起了身子,他躲在树丛后面,快速地绕过了这帮人。

本来以为停船的小码头是安静的,没想到也是灯火通明。轻轻跳到小汽艇上,顾磊快速地解开了绳缆,只希望不被别人注意,静悄悄地离开。突然,一个洪钟般的声音,对着他喊来:“喂,小伙子,你好兴致啊!月光之下,一个人独自去钓鱼?”

顾磊被吓得蹦跳了一下,回过头来,他看到近旁的这艘大游艇上,四位粗壮的男人,正举着啤酒瓶子,向他友好地打招呼呢。顾磊努力地微笑着,龇着牙咧着嘴,使劲儿向那几个哥们摇着手臂,算是做了回应。

为了减少噪音,他驾驶着汽艇,慢速地行驶到湖面上。无意之中,顾磊看到了月亮在水中的倒影,不弃不离,正在艇前指引着他前行。百感交集,他抬起头来,望着这一轮皎洁的满月,合掌祈求着:“老朋友啊,这回你可一定要站稳立场,不要背弃我,要专心帮助我。至少,不能再让我出丑、失败了。”

美国的满月,此时像极了神秘的水晶球,那巫师借以预测命运的水晶球,不显山,不露水,却隐藏着无尽的玄机,可以险象环生,更可以柳暗花明……

终于,顾磊在满月之下,望到了李思德的城堡。他开始数起了泛着不同颜色灯光的窗口。他妈的!一共有十好几个,他心中暗骂:这狗日的怕黑,是因为他心虚,是由于他的重重罪恶!

关闭了马达,换用单桨,他将汽艇划进了李思德的私家船坞。侧耳倾听,这里只有浪拍湖岸的声音。故意用船桨弄出噪音啪啪乱响,反馈给他的,既没有被惊动的人声,也没有被打扰的狗叫。

只有一艘银色的汽艇,停泊在这个幽静的港湾中,随波起伏,昏昏沉睡。

不想离它太近,顾磊把自己的小汽艇,绳系在船坞远处的木桩上,然后登上了陆地。他的双脚没有一丝的犹豫,迅速冲上了山坡小径。

连走带跑,转眼之间,十几分钟过去了,马上就快接近山顶城堡了。顾磊突然感觉自己的手心在嗞嗞地冒冷汗。他恼怒着自己:怎么,你怕什么?现在轮到混蛋他在明处,老子我在暗处了。

“嘟……嘟……”这刺耳的响声,是从哪里来的?

被震惊的顾磊,脚下一滑,便沿着土路跌了下去。直到他屁股墩在草丛中,手掌被什么东西刺得麻麻的,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鸣叫声来自他的电脑手机。

眼下,只有两个人知道这个电话号码,杰夫和信漪。难道是杰夫一觉醒来,发现他不在了,赶紧打电话,制止他一个人擅自的行动?

颤抖的手在掏手机时,顾磊突然心跳过速,他想到了更可怕的另一种可能:信漪的健康出现了意外!

压低声音,他问:“喂,是谁?”

“是我,信漪。”话音未落,她已经抽泣起来了。听到是信漪,顾磊是既放心,又担心,而且心里不由自主地发慌,“信漪!你怎么了?什么事发生了?快别哭!赶紧告诉我,好吗?”

等了好一会儿,顾磊才听到信漪渐渐地控制了自己,“是儿子,小锐!他现在以杀人嫌犯的罪名,被关进美国监狱了!”

顾磊急了,“是谁通知你这件事的?什么时候?”

那边信漪呜咽着回答:“是美国警方。他们打电话过来,让我马上去纽约见儿子。”她停顿了一下,“李思德现在已经在纽约了……你知道,他的身份不明,不能出面,只能在暗中活动。刚才他也来电话催我,让我赶紧去解救儿子!”

“那你打算怎么办?”

“顾磊,我求你陪我一起去纽约。你知道,没有你,我一个人实在撑不住了……”

藏在大树下、草丛中,顾磊定睛望着李思德城堡那扇灯光最明亮的窗户,“信漪,你确定吗?李思德现在真的人在纽约?”

“我不管他现在在哪里。儿子被关在监狱里,生命攸关,我得快点过去帮助他。” 从信漪那颤抖的声音,顾磊猜测她浑身也肯定是筛糠一样地哆嗦着,“你现在在哪里啊?顾磊,求求你,你知道我被癌症折磨后,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听到这个噩耗后,我站立不稳,一直头昏脑涨,几次差点喘不过气来。你千万要和我在一起,没你我真的不行了。我们要马上飞到孩子跟前,把小锐从监狱里给保释出来,你要帮助我,我绝对不能再一次失去他了!”

顾磊心如刀绞,忙不迭地安慰着信漪,“你放心,信漪,你要对我一百个放心……我会和你在一起,我们肯定能把小锐给救出来。现在告诉我,你知道孩子被关在哪个监狱吗?”

“是纽约中心监狱。警方正式通知我的。”

“信漪,这样好不好?我们两个分头往纽约赶路,然后在那里见面。你什么时候离开家?请你确定后,告诉我你的飞机航班号,我会在纽约机场接你。”

“好。那我就听你的。我去收拾一下,然后就去温哥华机场,估计能挤上一班飞机。我会打你的手机,告诉你我到达纽约的时间。”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我们在纽约见面后,先去看孩子,然后我们还要找纽约最好的辩护律师。事情会很多。你一定要保重身体,从现在起,千万不要出任何差错,直到我们明天在机场相见……我求你一定要小心……为孩子,为我……”

顾磊倾听着信漪在千里之外那无助的哭声,一个母亲最伤心的哭声,声声扯牵着他的心弦。

信漪的儿子会杀人?18岁的李锐会杀人?他杀的是什么人?何故而杀?对方仅是受伤,还是已经死了?

这些,顾磊现在都不敢询问信漪,而且,估计她也不太清楚。

实在是不甘心,顾磊托了托鼻梁上的近视眼镜,看了看天上的满月,只见它高悬在树梢之上,惨白着脸蛋,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顾磊咬牙切齿:行了,你就别给我装熊了。我明白了,这世上有比你月亮更强大的力量。它主宰着你,控制着我,影响着李思德的一家人。可这太不公平了!老天要报应当爹的所犯下的罪恶,为什么要儿子承当?孩子这么小,这么不懂事,怎么能担当起这么大的惩罚?

顾磊想起了李锐出生的那天早晨。李思德把信漪送进医院,就被医生堵在了产房门口。看他紧张慌乱的样子,护士安慰他,说一切都会好,时间还早呢,至少他应该去饱饱地吃顿早餐,以后当了新爸爸,就要手脚朝天地忙了。

李思德听了医生护士的话,给亲戚朋友们打了几个电话后,真的去吃早点了。没想到儿子迫不及待,就在他吞食大煎饼时出生了。顾磊接到电话立刻就往医院赶。所以最先见到新生儿李锐的,是叔叔顾磊,而不是爸爸李思德。

那时信漪和刚出生的婴儿,就像圣母和圣子一样,美丽、安详而又圣洁,让顾磊看在眼里,深深感动。他先握住了妈妈的双手,然后再抚摸亲吻新生婴儿那粉嫩的小脸蛋。看到孩子用那双黑黑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仿佛在判断着他。在那个时刻,顾磊的内心涌出了一股责任感,或者是强烈的本能和愿望:就是在以后的日子里,他愿意尽心尽力地保护他们母子俩。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了,他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他们有比血缘更深的亲缘。当时的信漪呢,由于孩子临盆的顺利和快速,她一点也不觉得劳累,只是满足和如愿以偿。见到顾磊,她高兴的泪水突然止不住地往下流。顾磊更动情了,因为他看到了一个创造生命的母亲那最宝贵、最自豪的泪水。

“顾磊,你还在吗?”

信漪怯怯的、柔弱的询问声,仿佛溺水人那最后的一声奄奄一息。

“我还在,我还在,我当然还在。”赶紧将手机贴近耳边,顾磊急切地安慰着她。

他内心后悔极了:我真狠心,怎么能在几天前就那么不顾一切地离开了你?与李思德一决雌雄后,难道就解决了所有的问题?信漪,你是我最亲近的人,你的前夫李思德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你们两个哪个更重要?当然是你了。我怎么如此糊涂,差点为报仇雪恨而失去了唯一的知己、爱人对我的信任。这真是太愚蠢,太不应该了!

天呀,我由于满腔仇恨,缺乏厚爱,会不会由此再受到一次更深重的惩罚?看来都是我的不好,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当初在李思德之前,抛开所有的顾虑和你结婚,信漪,你哪里会经受如此多的折磨,一个人走过这么艰难的路程?归根结底,我是罪魁祸首,我懦弱、自卑,不可救药……连你也不能保护,我是地地道道的懦夫!

顾磊赶紧将手机贴近耳边。其实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就是把她抱在怀里,永远不再分离,“亲爱的,我当然还在。信漪,亲爱的,你已经收到了我的那封电子信了吧?看到我的表白后,你知道我一直爱着你。你现在终于明白了,对吧?请你好好听着,我还要告诉你,从明天我们见面起,我就再也不会离开你了,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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