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王的大宪章与朱元璋的丹书铁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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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约翰王的大宪章与朱元璋的丹书铁券 1215年,英国安茹王朝国王约翰内外交困,走投无路,在贵族教士逼迫下签署《自由大宪章》(Carta Magna),承认贵族和教会的权利,成为英国宪政史的开端。此时的中国,成吉思汗的太师国王木华黎攻破金中都,蒙古骑兵的铁蹄开始踏入中原,新一轮的王朝兴替揭开序幕。一百多年后,中国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也向开国功臣们颁赐“丹书铁券”,承诺本人及子孙有罪可以免死三次。不料,数年之后,朱元璋就食言而肥,为巩固朱家江山,将功臣宿将屠戮殆尽,全然不顾丹书铁券上的庄严誓词。正所谓“大明天子坐

约翰王的大宪章与朱元璋的丹书铁券

1215年,英国安茹王朝国王约翰内外交困,走投无路,在贵族教士逼迫下签署《自由大宪章》(Carta Magna),承认贵族和教会的权利,成为英国宪政史的开端。此时的中国,成吉思汗的太师国王木华黎攻破金中都,蒙古骑兵的铁蹄开始踏入中原,新一轮的王朝兴替揭开序幕。一百多年后,中国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也向开国功臣们颁赐“丹书铁券”,承诺本人及子孙有罪可以免死三次。不料,数年之后,朱元璋就食言而肥,为巩固朱家江山,将功臣宿将屠戮殆尽,全然不顾丹书铁券上的庄严誓词。正所谓“大明天子坐龙庭。文武大臣命归阴。······今日的一缕英魂,昨日的万里长城。”

在英国,约翰王签署大宪章后也立刻反悔,贵族骑士当然不答应,英国为此打了几十年的内战。内战过后,国王被迫有条件地承认大宪章。为维护大宪章,英国人建立了一个名为“议会”的机构,来监督《大宪章》的贯彻执行。再往后,议会取得了制定法律和批准税收的权力,用一个又一个法案限制王权。最终,议会根据《大宪章》奠定的宪政原则,发动了清教徒革命和光荣革命,以议会为核心的君主立宪制确立起来。

为什么刻在铁板上的丹书铁券在朱元璋那里不啻废纸一张,写在羊皮纸上的《大宪章》却永久地约束了王权,成为“英格兰自由的基石”?首先,当时英国是真正的“封建社会”,国王将土地封给贵族骑士,双方结成了保护与被保护的契约关系。一旦封君求索过度,封臣有权反抗。贵族领主拥有独立的财产和武装力量,割据一方,有能力有资格与国王分庭抗礼,开展博弈。中国从秦始皇就“废封建,立郡县”,建立了中央集权的大一统专制帝国。明朝那些开国功臣名义上也有“公爵”“侯爵”的封号,却无寸土之封,一切权势财产都仰赖皇帝赐予。于是当朱元璋的屠刀向他们砍去时,功臣们不但没有反抗的可能,还天网恢恢无路可逃,只得乖乖引颈就戮。传统中国没有真正的贵族,所有“贵族”都依附于皇权,他们的盛衰荣辱跟政治斗争和王朝兴替紧密相连。有人把中国古代没有西方中世纪那样严密的等级制度当作优点,但那是“暴君之下,人人平等”。在历史的早期,平民百姓除了揭竿造反,根本没有向君主叫板的实力。有这个实力的只能是拥有大片土地,财产和武装的贵族领主。在英国,随着时代推移,贵族的自由逐渐演化为人人享有自由的潮流,贵族的精英民主过渡到大众民主。中国历史上,门阀士族兴起的魏晋南北朝也正是皇权最为衰微的时期。隋唐大一统之后,统治者通过科举制,府兵制,均田制等逐渐消化了门阀士族,剩下的都是官僚士绅地主,皇权从此空前巩固。到明朝,宗室,外戚,功臣组成的贵族集团干脆被排除在政治之外,成为坐食俸禄,百无一用的社会寄生虫。再次,英吉利民族从希腊罗马和日耳曼传统里继承了契约与法治的精神,“国王在万人之上但在上帝和法律之下”早已深入人心,国王在即位时都要宣誓尊重教会,保护贵族的封建权利。当英国贵族骑士将穷途末路的国王包围时,他们并没有发动朱元璋式“打倒皇帝做皇帝”的改朝换代,而是用一纸契约来保障“英格兰人生来的自由”。此后,面对国王的背信弃义,他们为维护《大宪章》发动内战,建立议会制度以确保大宪章的实施。这在古代中国是难以想象的。直到“议会”这个洋玩意儿被引入中国,很快又“橘生淮北则为枳”,让统治者玩于股掌,沦为“橡皮图章”“表决机器”。为巩固统治,朱元璋也曾经制定《大明律》《大诰》《大明礼制》《皇明祖训》等法律典章,但这种“非法之法”和“一家之法”不是变成一纸空文,就是打造了愈发精密严酷的专制牢狱,把中华帝国做成一具停滞僵死的木乃伊。

由此我们也可以看到,人民的自由权利从来都不是统治者的恩赐,必须靠自己去奋斗争取。无论约翰王还是洪武帝,没有哪个独裁者是真心信守承诺,赋予人民自由权利的。只有人民的自由权利得到切实保障,统治者的行为受到法律的有效约束,才能免于专制暴政之害,政治上的宪政民主共和法治才能扎根。对于“政府”这头人类创造出来的怪物,这个“必要的恶”,必须用法律手段将其限制,使其为人民造福而不能造恶。这就是宪政民主,一种不是天国却是尘世间“最不坏”的政治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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