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盗业正在成为新兴的「抢钱、抢粮、抢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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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末,一份名为「索马里海盗集团2009年校园招聘」的启事正在各大中文论坛和博客中受到热捧,而黑色幽默的背后是今年亚丁湾海盗业的兴盛蓬勃。

11月15日,仅仅16分钟内,号称世界第二的「天狼星」油轮就落入索马里海盗之手;此前的在9月25日,甚至乌克兰军火船「费那」号也难以幸免。

这两起大案令索马里海盗声名大噪。在这个以贫穷和动乱闻名的非洲国家,海盗业俨然成为「黄金产业」。

南方周末报道,今年以来,索马里海盗已劫持船只96艘,30艘以上的船只至今被扣留,人质多达数百人。据国际海事局统计,索马里海盗在今年的作案总数比去年全年的总和多出一倍有余。而据估算,在2008「财年」,索马里海盗赎金和抢劫进账将超过1亿美元。

如果说在古代,与暴力、酒精、性和冒险精神相联系的海盗生活带有极大的浪漫主义色彩,在现代索马里,海盗业正在成为新兴的「抢钱、抢粮、抢女人」的现实主义生存方式。

长年的战乱、干旱、饥饿、部族冲突和粮食价格上涨,使得索马里上百万人流离失所,320万人生活陷入危机而需要人道主义援助。但由于海盗带动相关经济产业,埃勒和哈拉尔代雷等海盗据点港口正蓬勃发展成为这个国家的新兴城镇,原本贫穷落后的邦特兰地区因此变得繁华起来。

在索马里,通过贿赂、捐助等方式,甚至在「维护索马里领海主权」、「制止他国非法捕鱼和倾倒废料」等冠冕堂皇的口号下,海盗这个古老职业转型为现代成功人士和「社会楷模」。

国际海盗研究专家、新加坡国立大学海事研究中心研究员许可博士指出,在索马里,海盗业在地方割据政府的默许、保护甚至直接参与下,正在变成一种半合法化的「准政府」行为,赎金则类似强加给船东的高额「税收」。

索马里被称作「非洲之角」,海岸线长达3200公里。它地处险要位置,与亚洲的也门共同扼守红海,是印度洋经苏伊士运河通向地中海和欧洲的必经通道。全球每年经过索马里海域的船只近5万艘。

北纬10度的亚丁湾海域变成了海盗的乐土,同时也成为了让航海船员们心惊胆战的恐怖世界。

「天狼星」号被劫持的消息传来,国际原油价格应声上涨1美元。随着索马里海盗的屡屡得手,国际海运的保险费用也在大幅上升。荷兰等国家的一些船运公司被迫改变经苏伊士运河到中东的航线,花更多的成本和时间绕道南非好望角。

中国海军能否师出有名

环球同此凉热,索马里海盗也正在让中国的海事利益遭受损害。11月14日,索马里海盗在肯尼亚海域劫持了中国天津前往捕钓金枪鱼的渔船「天裕8号」,包括17位中国船员在内的25人被扣为人质。

在此前后,俄罗斯、印度,以及韩国、日本纷纷高调表示派出海军进入索马里海域追击海盗。而美军公布的一组甲板上中国人质在索马里海盗冲锋枪口之下的照片点燃了很多中国人的「剿匪」热情。

香港凤凰卫视时事评论员何亮亮在博客上发表了题为「中国海军应该到亚丁湾巡逻剿匪」的文章,称「中国海军前往亚丁湾巡逻,与各国海军一同保护该地区的安宁,是形势的要求,也是中国军队的职责」。这个观点颇是得到许多网友的支持。

然而,新加坡国立大学的许可博士坦率地指出,不论从经济利益,还是从政治战略来讲,这种观点恐怕并不现实。他认为,从经济成本来讲,派军舰远航为类似「天裕8号」的渔船或商船护航巡逻是不合理的。「南中国海都没有护航,更何况那么远的地方。」

由于海盗猖獗,在索马里过渡政府的请求下,6月以来,联合国安理会相继通过第1816号和1838号决议,授权外国军队在获得索马里过渡政府允许的情况下,可进入索马里领海追击海盗。

在1816号协议起草时,法国曾想将协议普遍运用到所有海盗猖獗的海域,但是遭到印尼、越南等国反对。印尼表示,担心此举有可能成为干涉他国内政的先例。中国也提出相关决议不能随意扩展到其他地区。「国际合作打击索马里海盗的方式不能适用于其他地区。不然,如果有他国军舰以追击海盗为名进入中国领海,中国的主权和国家安全将受到严重影响,是不符合中国国家利益的。」许可说。

此外,一位境外的海事专家告诉南方周末,部分索马里海盗以「海上护卫队」自居,声称打击他国非法渔业捕捞,在这种情况下,且不论中国海军的蓝海力量是否足够,要巡逻护卫「天裕8号」这样的渔船,是否师出有名、理直气壮也还是一个问题。

实际上,海盗头子阿巴迪.埃弗亚曾声称,中国渔船是在索马里海域「非法捕捞」,所以船员「将遭法律审判和处罚」。

国际社会是「业余人士」?

尽管俄罗斯、印度和法国的海军都曾在海面上与海盗船只交火,但茫茫海面之上,巡逻舰队显得极其匮乏。

况且,远洋战舰适于护航而不宜巡逻,并不适合反海盗作战。

海盗头目之一目阿卜杜勒.哈桑曾对媒体宣称:「成功劫船行动的关键在于速度。我的手下可以在15分钟之内完成辨认、包围、登船、控船行动。这一切都是在不流血的情况下进行的……」海盗们通常用大船作为「母船」接近目标,随后迅速放出小船将其包围,在用火力对船员进行震慑后,海盗们用绳索登船,控制船只,迅速将其驶往埃尔等索马里北部叛军控制区的港口。

各国巡逻的军舰往往还来不及行动,船只就已经被劫至海盗老巢。此后,船东和所在国政府通常会予以高调严厉谴责,但随后紧接着进行私下谈判,再秘密支付高额赎金。

索马里高档官员瓦尔萨姆谴责国际社会是「一伙业余人士」,因为他们支付的高额赎金在助长海盗活动。他给出的解决方案很简单,比如,派飞机轰炸「费那」号军火船。

瓦尔萨姆也承认,当地政府对海盗毫无办法,他手下只有40名警察,而海盗们正成为当地人的英雄。

英国《泰晤士报》和《太阳报》等媒体的文章中,曾建议用巡航导弹打击海盗老巢哈拉尔代雷港。但尽管经历了今年的大发展,索马里海盗总人数也刚刚过千人。如果盲目使用导弹袭击港口,谁来承担大量平民伤亡的严重后果?当然,这个问题,没人能给出答案。

千亿美元的「应对良方」

当前,各国专家为索马里海盗开出的「治本」良方都是由联合国牵头,各国出钱出兵「摆平」索马里国内叛军,建立起真正有效管理的本国政府,这样海盗才会无处藏身并真正置于法律惩处之下。

然而据估计,相应的花费并非以亿计,而是以千亿美元计──这完全相当于一场伊拉克或阿富汗战争。在经济危机困扰全球,美军深陷伊拉克的当下,战争的结果还未曾可知。

人们没有忘记「黑鹰坠落」:1993年,克林顿派出陆军的特种部队第七十五步兵团、海军「海豹」部队第六队,以及「王牌中的王牌」的三角洲部队执行军事行动。然而,这却是美军自越战后损失最为惨重的军事行动,并以美国政府彻底失去信心而从索马里全面撤军而告终。

新加坡国立大学的许可博士介绍,货轮原则上不携带武器,此外,联合国海事组织也建议船员在遭到海盗攻击时,最好不抵抗以免冲突升级。船公司应该严格执行联合国海事组织《国际船舶和港口设施保安规则》,比如300总吨及以上的国际航行船舶安装自动识别系统(AIS),编制国际航行船舶的保安计划,指定并培训公司保安员及船舶保安员等等,以阻止海盗上船。

大连海事大学的李伟教授告诉记者,对于中国航船来说,针对海盗活动,我们能做的主要有:对船员进行有针对性的反恐训练,完善应对海盗的反应机制,比如若发现可疑的小艇,要及早报告,并通过打开所有灯光、鸣笛发出声响,开启高压水龙头向对方喷射等方式来警告;此外,还应当进行技术规避,比如:出海时要少带大量现金,提高海上通讯保密性,尽量不要提及航行路线、船上货物等重要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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