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全文阅读地址:http://book.tiexue.net/Book/14796/


曹奂忽见司马炎等带甲而入,大惊失色,慌下御榻迎接。

司马炎坐定,问道:“魏之天下,谁之力也?”

曹奂站立一旁,小心答道:“全靠晋王父祖之赐。”

司马炎道:“我看陛下,文不能论道,武不能经邦。何不将天下让与有才德之贤者?”

曹奂大惊,口噤不能言。黄门侍郎张节正在一旁侍驾,见司马炎如此无礼,厉声喝道:“晋王之言差矣!魏武祖皇帝,东荡西除,南征北讨几十年,非容易才得此天下;现在天子有德无罪,何故要让与他人?”

司马炎道:“此社稷本是大汉之社稷。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自立为魏,篡夺汉室。我祖父三世,尽心辅魏,得天下者,非曹氏之能,实我司马氏之力也!四海皆知,我岂不能绍魏天下?且我与汉家报仇,有何不可?”

张节大骂道:“司马氏世受魏禄,若行此事,乃篡国之贼也!”

司马炎大怒,喝令武士将张节乱棒打死,昂然下殿,扬长而去。

曹奂颤栗不已,拉着贾充等人泣道:“卿等久食魏禄,中间多有功臣子孙,如何忍见江山易帜,作此不臣之事?”

贾充大怒,拔剑一横,喝道:“汝欲效仿曹髦么?”

曹奂惊倒。裴秀等都劝道:“魏室气数已尽,陛下不可逆天,当照汉献帝故事,重修受禅坛,具备大礼,禅位与晋王,则陛下可保无虞。”也都扬长而去。

曹奂知朝臣都已归心于晋,大势已去,无法挽回,只得令太常院去南郊筑受禅坛。就于曹魏咸熙二年(公元265年)十二月丙寅日,将帝位禅与司马炎。

司马炎大喜,就于坛上即了帝位,改元为泰始,大赦天下,立国号为晋,史称西晋。

追谥其祖司马懿为宣帝,庙号高祖;伯考司马师为景帝,庙号世宗;父考司马昭为文帝,庙号太祖。以贾充功大,封为车骑大将军,进爵为鲁公。其余百官都加官进爵,不在话下。

曹奂跪于坛下。司马炎降旨,封曹奂为陈留王,食邑万户,即日起,迁往邺宫居住,无诏不许入京。时值严冬,北风飘雪,天地肃杀。曹奂不敢停留,泣拜而去。

百官请司马炎答谢天地。司马炎正要下拜,坛前忽起一阵怪风,将坛上火烛尽皆吹灭,立时,天昏地暗,急风骤雨,电闪雷鸣。司马炎大惊,不及礼毕,匆匆回宫,召群臣问道:“今日受禅大典,本是千秋之喜,忽然遇此天变,不知吉凶如何?”

群臣道:“陛下可即召太史令来问,卜算我大晋之历数长久。”

正言间,一人大笑道:“大晋历数无须卜算,臣已知之矣!”

众人寻声望去,原来说话之人乃侍中裴楷,此人容仪俊爽,博涉群书,特精理义,有“玉人”之号。

司马炎问道:“大晋历数可得几何?”

裴楷伸出一个指头,说道:“可得一也。”

司马炎一听,容颜顿失。满朝公卿也皆失色,纷纷责道:“大晋基业初建,裴侍中何故说出这等讳言?”

裴楷却很镇定,从容而言道:“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王侯得一则天下太平。故曰一也。”

司马炎听了,立时转怒为喜。群臣也皆欢悦,俯首舞蹈,唱道:“大晋历数长久,必能千秋万载!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司马炎龙心大悦。

随后大封宗王:叔祖司马孚,叔父司马干、司马亮、司马伷、司马骏、司马肜、司马伦,胞弟司马攸,异母弟司马鉴、司马机,还有堂叔、堂伯、堂兄、堂弟等一共二十七人,各封王号。

各王以郡为国,国中可置军队:有民二万户者为大国,可置上中下三军,兵五千人;有民一万户者为次国,可置上下二军,兵三千人;有民五千户者为小国,可置一军,兵一千五百人。列作屏藩,以拱卫王室。只留齐王司马攸在朝辅政,其余归藩。

原来,司马炎篡位成功后,探究曹魏之所以会由强盛失国的原由,以为皆因曹丕刻薄宗亲之故:曹丕为确保其嫡脉子孙皇权的稳固,常常对兄弟子侄、皇室宗亲刻意打压,极力防范,不给宗室封王以统兵之权,封国中仅给低能老弱卫兵百余人而已,活动区域不得超出三十里,无诏不得进京,宗室封王之间不得互相往来。又怕他们久居一地后,勾结地方,对抗中央,频频改换他们的封地,且派辅监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因此,魏室宗亲皆徒有王侯之号,完全失去了宗国屏藩的作用,以致司马氏蚕食、篡位之时,曹氏宗室竟无一人可以出来与之抗衡,只好眼睁睁看着大好的江山被司马氏篡夺了去。

司马炎既已篡得曹魏天下,不能不以此为鉴,力除曹魏弊制,遂授宗王兵权,使各领方面之重。——以为如此,便可长治久安,江山永固。却不道世事难料,晋朝仅传一世,等到司马炎一死,傻子司马衷继位,便起“八王之乱”,祸起萧墙,伦常乖舛,骨肉相残,信义沦丧。于是,本已降顺了的匈奴趁隙起兵,铁蹄南掠,毁洛阳,破长安,两掳晋主,青衣行酒,魂断狄庭,灭了西晋。

西晋既灭,晋室余裔逃往江南,依托江淮之险,再建东晋。一向生活在北部边塞的羯、氐、羌、鲜卑等游牧民族也纷纷兴起,逐鹿中原,争战不休,你方唱罢我登场,先后建立二十余国,俗称“十六国”,史称“五胡乱华”。——终于演绎出了我中华史上最为悲苍、纷乱而又铁血、壮烈的一页。

话分两头。再说司马炎篡魏建晋成功,大事已定,遂有吞灭东吴之志。泰始五年,特以尚书左仆射羊祜为荆州都督,坐镇襄阳,经营南疆。

羊祜,字叔子,泰山南城人,自从受命镇守襄阳以来,安抚远近,深得江、汉人心。羊祜在军中,常常轻裘缓带,身不被甲,铃阁之下,侍卫不过十数人。又裁减守边、巡逻将士,使其垦田八百余顷。羊祜刚到襄阳时,军无百日之粮,等过了三年,便积有十年之谷,真是粮草充足,兵强马壮。

司马炎大悦,加封羊祜为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正当会议伐吴,不料却有秦州急奏飞到,报说:河西鲜卑酋秃发树机能聚众数万,起兵造反;秦州刺史胡烈率兵去剿,反被秃发树机能诱入万斛山中,全军覆灭。司马炎大惊,遂罢伐吴之议,先剿秃发树机能。

不知后事如何,请看下集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