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的人生波澜壮阔,思想博大精深。学习研究爷爷需要一个从情感到理性的认识过程。记得爷爷刚离开我们的那天,我们一家还住在临时搭建的防震棚里。时近中午该吃午饭了,我蹦蹦跳跳地来到妈妈身边,喊着要吃饭。但是,我发现这天与往日不同,妈妈和父亲的保健医生曹起龙教授坐在防震棚前,以手拭泪。妈妈告诉我说:“新宇,爷爷逝世了!”从这天起,很长时间内我没有了欢笑。爸爸妈妈胸佩白花,臂缠黑纱,在家里设了悼念爷爷的灵堂,不尽的思念随着泪水流淌。年幼的我每天呆在灵堂前,在哀乐声中追思着爷爷。那时的我还是一个刚满6岁不谙世事的孩童,难以深切地感悟生死之大和骨肉别离的痛苦,更无法想像爷爷的一生与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觉醒和复兴有什么直接联系。


爷爷逝世不到一个月,“四人帮”垮台了,中国结束了长达十年的文化大革命,迎来了一个新时代。这是我人生经历的第一次重大历史事件。1977年毛主席纪念堂落成并向世人开放,这犹如拆掉了往日阻隔爷爷与人民的一道“红墙”,拉近了已故共和国开国领袖与人民的距离,也为公祭和家祭提供了一个隆重场所。纪念堂建成至今,累计有不同国度的上亿人次前来瞻仰悼念。从这些扶老携幼、络绎不绝的参观人群中,我逐渐感受到了爷爷崇高的威望和名垂青史的非凡人生,也懂得了以爷爷为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人之所以深受人民的怀念和拥戴,其根本原因就是他们全心全意爱人民这个简单浅显又十分深刻的道理!因此,我从内心萌发了学习爷爷思想、研究爷爷生平的理想。


东风唤雨,望云思亲。每逢9月9日爷爷的忌日和12月26日爷爷的生日,父母都会带我去纪念堂看望爷爷。年复一年,风雨无阻。在这里,我多次见到党和国家的领导人,结识爷爷生前的老战友老朋友。渐渐地,纪念堂成了我与爷爷心灵沟通的窗口,成了我广泛接触群众、学习人民、磨砺人生的课堂。我越来越觉得,安卧在鲜花松柏环绕的水晶棺内的爷爷,像高山、像大海、像灯塔,本身既是一部内涵无量的无字书,更是一本常读常新的活教材。每去一次纪念堂,我对爷爷就多了一层理解,深了一层敬仰,添了一分爱戴;每去一次纪念堂,我的内心都受到一次巨大的震撼,我的灵魂都经过一次庄严的洗礼。于是,我研究爷爷生平的冲动和了解革命历史的欲望就更加强烈。


不同寻常的血脉传承,使我拥有了得天独厚的成长环境。为了我的全面进步,特别是道德品质的熏陶和思想意志的锤炼,党和国家领导人及我的外婆、爸爸、妈妈和许多长辈做出了很多努力,创造条件,不断引导我完成一个个从感性到理性、从微观到宏观、从现象到本质、从书本到实践和从物质到精神的升华。爷爷一生舍家为国,先后有6位亲人为国捐躯;爷爷一生艰苦朴素,穿过的两件睡衣分别打着59个和67个补丁;爷爷一生热爱劳动,带头把长子岸英伯伯送到陕北农村“劳动大学”锻炼;爷爷一生克己奉公,从不借手中权力为子女和亲属谋取私利;爷爷一生铮铮钢骨,令中华民族扬眉吐气;爷爷一生勤奋学习,逝世前的14天还坚持读书……这些都给我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踏着爷爷的足迹,我重走万里长征、遍访革命老区、深入边远农村、下到百米矿井、慰问孤儿学校、参与国际交流等,走到哪里学到哪里,走到哪里与哪里的人们打成一片,主动在列车上拖地擦窗,俯身向农民讨教拉磙撒肥,自觉在企业做普通科员,认真在军营当好一兵。这些珍贵的社会实践,一次次拓宽了我的视野,一次次强壮了我的筋骨,也一次次净化了我的灵魂,夯实了我的根基,学到了书本上没有的许多知识,懂得了成功来之不易、伟大出自平凡、真理贵在实践的真谛所在,为我深入学习爷爷、研究爷爷的思想奠定了重要的基础。


毛泽东思想和毛泽东时代是一段特殊历史的必然产物,研究爷爷就不能不研究历史。为了更好地培育我的理论素养,真正提高我研究毛泽东思想的能力,我在中国人民大学较系统地学习了历史专业,之后在中央党校理论部攻读中共党史硕士学位,接着在解放军军事科学院攻读军事历史学博士,专业方向是毛泽东军事思想研究,2003年7月我被授予军事历史学博士学位。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从我上大学到读博士以来,在爷爷“若金发砺,若陶在钧,进德修业,光辉日新”自励警句的鞭策下,我尝试用有限的学识、稚嫩的笔触,对爷爷一生作了初步的研究,发表了《便是寻常百姓家》、《不学历史我们永远幼稚》、《我为爷爷唱新歌》、《沿着爷爷的足迹》、《会当击水三千里》、《赴朝祭扫伯父墓》等文章;主持了电视专题片《女红军女将军风采录》、《江山如此多娇》,创作了12集电视文学剧本《一代贤后》,出版了《挥锄》等歌颂爷爷和革命先驱的个人演唱音乐专辑,还出版了《朱元璋研究》、《毛泽东眼中的五大帝王》、《永远的怀念——毛泽东诞辰百年辑录》、《我的伯父毛岸英》、《爷爷毛泽东》、《亲情的纽带》等专著。这些成果的取得也同时浸透了父母的心血、师长的教诲和组织的关怀、社会的支持。但我也十分清楚,这些研究仅仅是初步的,与博大精深的毛泽东思想体系相比,与需要一个民族世世代代殚精竭虑阐释破译的课题相比,显得微乎其微。在亲情与科学交织、历史与现实撞击、理论与实践结合的矛盾中,要全面、准确地把握毛泽东思想,科学实践和灵活运用毛泽东思想,还需要进一步树立崇高的理想、坚定的信念和踏实的学风。


“一年一度秋风劲,不似春光,胜似春光。”2005年,是我人生的又一个收获的金秋。这一年,我的博士学位论文《毛泽东战略进攻思想研究》被评为全国百篇优秀博士论文;《爷爷毛泽东》一书修订再版即将与读者见面;由妈妈和我牵头创作的爷爷在长征时期的八首诗词谱曲进入了尾声。此外,我还有幸参加了纪念红军长征胜利70周年、纪念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和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纪念红军四渡赤水胜利70周年等大型活动,作为特邀学者代表,我现场观摩了“和平使命——2005”中俄联合军事演习,并接受了莫斯科电台有关爷爷与中苏关系的友好采访。这些难得的学习机遇,都不断地鼓励我、昭示我:探索真理任重道远,研究爷爷未有穷期。


国运昌明,百凤朝仪。敬爱的爷爷已离开人间29年了,鲜红的国旗依然高高飘扬,经济的航船乘风破浪,岁月的流逝并没有冲淡我对爷爷的思念。随着爷爷第29个忌日的临近,我的心情更加难以平静。


9月9日这天,天气异常晴朗。因我的父亲毛岸青年事已高遗憾的缺席,由妈妈邵华将军带着全家早早赶到了纪念堂,人们惊奇地发现毛家多了一个小不点——我的儿子毛东东。小东东年仅1岁10个月,虽说是第一次到纪念堂参加悼念活动、瞻仰太爷爷的遗容,但他对太爷爷却不陌生。在我们家抢眼的地方,摆放的就是爷爷的十几尊塑像,客厅的正中央悬挂着爷爷和杨开慧奶奶的巨幅油画。小东东出生在这样的家庭、这样的环境,太爷爷毛泽东的名字早已在他幼小的心灵打下了烙印。记得在他一岁半时有客人问:太爷爷在哪里工作?他回答:中南海。再问太爷爷在哪里休息?他答道:纪念堂。一次,电视大屏幕正在播放《东方红》歌曲,爷爷毛泽东的镜头刚一出现,就吸引了小东东的眼球,他不顾一切地扑上去,嘴里呼喊着太爷爷、太爷爷!眼下,小东东生平第一次在纪念堂看见躺在水晶棺内的太爷爷,显得异常兴奋。只见他张开臂膀,用两只小手不停地触摸着玻璃幕墙,仿佛要扑进太爷爷的怀抱,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太爷爷,醒醒!”“太爷爷,起来!”看着这浓浓相依的亲情,听着这声声相唤的儿音,我们一家人都流出了心酸而幸福的泪水。爷爷一生爱娃娃,盼人丁兴旺,乐万家团圆,若爷爷在天之灵有知,定当会发出“你这好伢子呀”的朗朗笑语!


而献给爷爷的特殊礼物,是我的获奖博士毕业论文《毛泽东战略进攻思想研究》,这是我结合新军事变革,全面系统学习、研究毛泽东军事思想的结果。当我在纪念堂北大厅向爷爷敬献上获奖证书时,我仿佛感到爷爷用生前教导子女的一贯语气微笑着对我说:新宇呀,取得了一点成绩千万别骄傲啊!面对爷爷期盼的目光,我不住地提醒自己:明年的9月9日、12月26日,及其以后的岁月里,我又拿什么向爷爷献礼呢……


29年弹指一挥间。在我成长道路上,爷爷留给我的不仅仅是“新宇”这个名字和血脉的延续,更多的是他那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精神财富。爷爷创立的“井冈山精神”、“延安精神”,确立的“为人民服务”宗旨和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以及政治、经济、军事、外交、文化等重要思想,是我终生学习和研究的责任,是激励我永葆本色的领航灯。


实践之路漫漫。来自实践用之实践的毛泽东思想,永远是党的旗帜,国家的精神,民族的信仰!学习和研究爷爷,将是我一生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