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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庠被杀的消息传到蜀北,李特大怒,即与李流率守边流民七千余人回戈成都。赵廞得报,也即遣长史费远、犍为太守李苾、督护常俊率众一万去战。

费远等到了绵竹,惧怕李特兄弟勇猛,不敢再进,就在石亭安下营寨。当夜,李特率军掩至,放火烧营,费远大败,十死八九,逃回成都。常俊在后,见李特追逼甚急,回马来战,被李特斩于马下。蜀地流民得知李特起兵,四方响应。赵廞惶急无措,于是归罪杜淑、张粲,斩了二人,令人将首级送去李特营中求和。李特叱道:“赵廞乃反复之人,再不可信。”催动军马,直逼成都。

费远、李苾料想成都守不住,连夜斩关出城,文武尽散。赵廞大骇,卷起金珠珍宝,与三五亲随弃城,乘舟而逃,到了广都,随从谋财,杀了赵廞,各分金宝而去。

李特遂入成都,安定内外,并遣使到洛阳,陈述赵廞之罪。司马伦、孙秀大喜,以梁州刺史罗尚有先见之明,拜他为平西将军、益州刺史,又以辛冉为广汉太守、徐俭为蜀郡太守,率兵七千入蜀。再申前诏,令六郡流民各还本郡。且此打住,按下不表。

却说赵王司马伦既除悍后贾南风,杀了大臣张华、裴頠,又除淮南王后,朝中已是无人能与他抗衡了,遂谋篡夺帝位,又怕群臣不服,犹豫不决。

孙秀道:“殿下勿忧,臣有一法可试知群臣之心:可先召百官议加殿下九锡,若无阻碍,则知群臣已心向殿下,殿下便可直登御座无妨。”

司马伦即使孙秀召集百官,议加九锡。百官谁敢有异?都附和道:“赵王为国除去悍后,功德巍巍,当加九锡殊礼!”孙秀正喜,却忽听一人朗声道:“从前汉之锡魏,魏之锡晋,都是一时之用,并非通行之法。且周勃、霍光,功勋至伟,也都不曾有九锡之赐。”

众人视之,说话之人乃吏部尚书刘颂。孙秀大怒,斥道:“刘颂,你本是张华、裴頠一党,相王宽大,饶你不死,你不知报恩,反敢来与赵王作对吗?”提剑来杀刘颂。

百官都求情道:“杀张华、裴頠已伤了时望,不可再杀刘颂了。”

孙秀这才停止。百官趁机便劝刘颂离去。孙秀于是即率百官上朝,齐说赵王功德巍巍,当赐九锡之封。司马衷哪敢不从?即加司马伦九锡之封,又加孙秀为辅国大将军,相国司马;相府增兵至二万,与皇宫禁卫相同。

孙秀于是就劝司马伦登帝位。司马伦却又犯了犹豫,说道:“群臣虽服,但怕后世人骂为篡逆,如之奈何?”孙秀知道司马伦迷信鬼神,好听巫言,也不多劝,就从外间找了一个叫赵奉的牙门,装作其父司马懿的口语,来与司马伦说道:“你乃宗室至亲,贤德明敏,拨乱反正,能固皇基,宜早入西宫,我在北邙山中为你相助,不必犹豫。”

司马伦大喜,还真以为赵奉是司马懿的神灵附体,倒头便拜,说道:“父皇神旨,儿臣谨尊!”即使人去北邙山中为司马懿建立神庙,每日祷拜,并将其事宣告内外,急要称帝,召孙秀道:“我欲以皇上为太上皇,爱卿以为如何?”

孙秀正是求之不得,说道:“朝廷至弱,权在殿下,指鹿为马,正当其时。来日殿下便在相府聚会百官,正告其事。若有不从,则立斩之!”

司马伦从其言,来日,便教在相府设宴,会集百官,令张林率甲兵千余,侍卫左右。酒过数巡,孙秀按剑道:“现有一样大事,众官听察!如今皇上昏庸暗弱,不可以奉嗣宗庙。赵王素有仁德之风,成周之懿,朝野仰识,天下共知。最近又有宣帝神旨明示,称赵王乃宗室至亲,贤德明敏,拨乱反正,能固皇基,宜早入西宫。我等百官群下正当尊奉宣帝神旨,改立赵王为帝,即登大位,以任社稷,而以皇上为太上皇,如何?”

——就辈分而言,赵王是傻皇帝的叔祖父,傻皇帝则是赵王的侄孙子。百官想不到这做叔祖的忽然要夺侄孙的江山,过皇帝瘾,个个是目瞪口呆,面面相觑,缄口半晌,不敢答言。

孙秀怒道:“敢不从者,灭其三族!”

百官大惧,互相私议道:“天下本是他司马家的天下,他家自要废立,我们却较的哪般子真?”想想还是全族保命的要紧,于是都倒葱似地,呼啦啦府身下拜,口称“万岁”,向司马伦称了臣了。

司马伦大喜,即令王舆、司马雅率领甲兵在前,孙秀等百官紧随于后,自乘了法驾,直入太极殿。

司马衷正在殿中呆坐,忽见司马伦乘了法驾,带甲闯入,立时坐不住了,惊问道:“相王这是何故?”

司马伦奸笑道:“朕奉宣帝神旨,群臣拥戴,来此禅受帝位,快快让座,将玺绶交付于朕。朕便以你为太上皇!”

司马衷可不干了,见司马伦要来夺位,一把抱住玺绶,说道:“玺绶乃先帝所授,不可予人!”

一人厉声喝道:“自古有道伐无道,无德让有德,你昏庸无能,不堪掌理天下,怎好强占尊位?”言未毕,箭步冲上御阶,来夺玺绶。众人视之,原来此人却是司马懿的弟弟司马孚的曾孙、义阳王司马威,小字阿皮。

司马衷见司马威来抢,紧抱玺绶,死死不放。两人便在殿上扭打起来。司马衷力气蛮大,司马威夺他不过,情急之下,便用口来咬。司马衷疼痛不过,尖叫一声,只得放手,一屁股坐在地上,捶胸踢足,大哭不已。司马伦即令甲士上前,将司马衷架下御阶,令其北面而立。孙秀等即扶司马伦上了御座,司马威献上玺绶,即了帝位,大赦天下,改元建始。群臣拜舞,山呼万岁。

君臣礼毕,司马衷还在殿下号哭。司马伦喝道:“废一帝,立一帝,古来有之。你虽无德,朕念你是至亲,不忍加害,宜速迁往金墉城居住,无诏不许入朝!”即命甲士取了车仗,将司马衷及羊皇后迁入金墉城,改金墉城为永昌宫,使张衡率兵监守。

随后,废皇太孙司马藏为濮阳王,立世子司马荂为皇太子,封司马馥为京兆王,司马虔为广平王,司马诩为霸城王,皆为侍中,掌领兵权。以孙秀为侍中、中书监、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司马威为中书令,张林为卫将军。其余党羽皆为卿、将,超阶越次,不可胜计;下至奴仆士卒,也都封官赐爵。因封侯者太多,来不及铸造官印,就临时以无字光板代替。每逢朝会,戴插貂尾、蝉羽的高官充斥席位。府库貂尾不足供给,就以狗尾代替,时人于是编了谣谚讥道:“貂不足,狗尾续。”——这也便是成语“狗尾续貂”的由来。

自此,孙秀专执朝政,所有诏令皆出其手,常常朝令夕改,百官转易如流。张林本与孙秀有怨,遂与太子司马荂密说道:“孙秀专权不合众心,挠乱朝廷,宜当诛之。”司马荂便以此言告知司马伦,哪料司马伦却又将原话转告了孙秀。孙秀勃然大怒,即令捕杀张林,灭其三族。

一日,司马伦亲去太庙祭祀,回时忽遇大风,吹折麾盖。司马伦即生不安,问孙秀道:“麾盖吹折,主何吉凶?”

孙秀道:“怕是陛下皇基不稳,将有复辟之兆。”

司马伦大惊道:“如之奈何?”

孙秀道:“可速杀濮阳王,省却后患。”

司马伦因此便令将濮阳王司马藏杀了。——却不料,此举非但未能省却后患,反倒为自己召来了一场天大的祸患!

齐王司马冏自从被贬,外镇许昌,时时探察司马伦、孙秀动静,得知司马伦篡位称帝,已是按耐不住,又忽闻皇太孙司马藏被害,勃然大怒,当即传檄举兵,分遣使者去告成都王司马颖、河间王司马颙、常山王司马乂及新野公司马歆,齐讨司马伦。

司马颖,字章度,乃晋武帝第十六子,程太妃所生,当时正镇守在邺城(今河北临漳),任征北大将军;

司马颙,字文载,乃司马懿之弟司马孚之孙,当时正镇守在长安,任镇西大将军;

司马乂,字士度,乃晋武帝第六子,原封长沙王,因与司马玮是同母兄弟,坐罪被贬,降封为常山王;

司马歆,字弘舒,乃晋武帝之叔司马骏之子,当时正镇守在荆州,任南中郎将。

不知后事如何,请看下集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