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征 第二章 为了祖国 第四十九节 营长阵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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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14388/][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14388/[/size][/URL] [内容简介] 炸塌了一角的堡垒里,三排正在开会,火把的亮光在大伙脸上投出阴暗。   “现在也就两条路,要不留下来打鬼子,要不往国内撤。大伙都说说。”杨玉成看着弟兄们。   “打鬼子。拿啥打?这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半营,能挡住鬼子一个师团?”田永贵说。   “能不能守住是一回事,打不打是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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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塌了一角的堡垒里,三排正在开会,火把的亮光在大伙脸上投出阴暗。

“现在也就两条路,要不留下来打鬼子,要不往国内撤。大伙都说说。”杨玉成看着弟兄们。

“打鬼子。拿啥打?这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半营,能挡住鬼子一个师团?”田永贵说。

“能不能守住是一回事,打不打是另一回事。”周简说。

“别扯那没用的,让弟兄们把命都留这你就舒心了?”田永贵翻着白眼看周简。

“我们就这样跑了,下半辈子亏心不亏心?”周简说。

“啥叫跑?回去了不一样打鬼子。”田永贵说。

“不战而逃还不叫跑?这就是逃兵!可耻的逃兵!”周简的声音陡然拔高。

“去你娘的!就你一个打鬼子,就你一个是英雄!”田永贵斗鸡一样站起来。

“吵吵啥?这不是还在商量。”杨玉成把烟锅在鞋底敲敲,“大刀,你说。”

“打。”

“昆仑哥,你呢?”狗蛋问。

“我留下来。”

“那我也留。”狗蛋说。

“牛牯!”田永贵望过去,希望牛牯说不打。

“我随大伙,怎么着都行。”牛牯的声音嗡嗡的。

“其他人呐?”杨玉成问。

“我们听排长的,要死也死一块!”其余弟兄表态。

“那好,咱们到国外走一遭,不能给中国爷们丢了脸皮。我留下,愿意走的弟兄我不拦着。”杨玉成坚定的目光在一张张脸上扫过,外头的爆炸声持续不断,鬼子已经开始进攻了。

“上阵地!”杨玉成一拉枪栓,弯腰出了堡垒,大伙跟着往外涌。

“永贵兄弟……”牛牯手里攥着几块汗津津的银圆,“你要现在走,就替俺带给俺家里人。”

“滚蛋!”田永贵抓着枪跟了出去。

牛牯摸摸脑袋,又把几块银圆塞进了裤裆。


二十来架飞机在头顶盘旋,对腊戍河北岸阵地轮番轰炸扫射,南岸的日军铺天盖地,炮火一轮轮地射过来。阵地上硝烟滚滚、火光冲天。29师一个营因为仓促赶到,来不及修筑起有效的防御工事,日军几轮地空炮火覆盖过后,守军伤亡惨重。三排在阵地上找到29师的营长,目前他是这里的最高长官。

“长官,给我们下任务吧。”杨玉成身后几十个身形在火光硝烟里挺立。

“弟兄们……谢谢!”营长心潮起伏,这些人完全可以不听他的指挥,像其他溃兵一样往后方逃命。敌我力量如此悬殊,他们选择了留下,基本就是选择了阵亡。

“全力将敌军阻击在南岸!”营长庄重地向这四十多人敬个军礼。29师主力正全速往腊戍开进,他们多顶住一秒,就多一分守住的希望,但这每一秒的时间,只能用血肉筑就。


三排填补上北岸阵地一个缺口。浅浅的战壕里躺满残缺的尸首,鲜血浸透了那一片土地。

战壕看样子只挖了一半,人蹲进去还是露个脑袋。三排找不到其他材料,只能用国军弟兄的尸体摞成胸墙。层层叠叠的血肉间露出一张张青灰的面孔,他们圆睁的双目凝固着愤怒。

“兄弟,你是条汉子,安心去吧。”大刀阖上胸墙上一张面孔的眼睛。岳昆仑带一眼,是那个要下他们枪的少尉。

河对岸日军步兵排成一列列的波形散兵线,轰炸炮击刚停,日军开始往对岸冲锋。河面顿时像一锅煮开的沸水,日军下饺子一样扑了进去。

“都省着点子弹,看准了再打。”杨玉成把着机枪盯向河面,“打光了可没地方补充。”

“省个卵子,子弹打光了,人也打光了……”田永贵嘴里嘟嘟囔囔的,手里倒没闲着。十来个手榴弹拧开盖放在手边,西班牙大腰鼓和中正步枪都上了满匣子弹。

岳昆仑抬高一点枪口,枪口越过河中正在强渡的步兵,罩上一队在南岸忙乎架桥的工兵。几十辆坦克在暮色硝烟中露出沉重的轮廓,桥要被架成,坦克群只要一次冲锋,一个来营的弟兄都要化成泥土。

河面上密密麻麻的鬼子刚挨近阵地两百米,北岸枪炮齐发,河面上霎时血肉横飞,鬼哭狼嚎。岳昆仑开枪并不密集,却节奏稳定。南岸试图架桥的工兵一个个被点倒,枪火映亮岳昆仑晶亮的瞳仁。


天黑透前,日军组织了四次冲锋被国军顽强地击退,河面上一团团的红色洇开,无数尸体缓缓地飘向下游。枪声渐渐稀落,偶尔有炮弹落在阵地上爆开,炸起的泥土都是红色。三排战士在战壕里疲惫地靠坐着,对岸飘来缕缕菜香,大伙的肚子响得此起彼伏。

“周简,清点一下人数。”杨玉成把烟锅到荷包里掏掏,没烟了。

“31个。”周简说。

个把小时打没了十几个弟兄,杨玉成木然地咬着烟锅,眼神在阵地上缓缓地扫过,29师的一个营打没了一半。

“有没有吃的?”田永贵把一截战壕跑了个遍,大伙的干粮包都是空的。

“老杨,鬼子都开饭了,咱也不能饿着啊,找那营长要些吃的!”田永贵巴巴地看着杨玉成。

“那个营长……死了。”狗蛋刚在阵地上跑了一圈回来。

“死了?……妈比的,这仗还怎么打……”田永贵慢慢地坐到地上,声音有些哽咽。

“老杨,你他娘的就让弟兄们打吧!都打没了你也就踏实了……”

田永贵呜呜地哭了起来。悲怆绝望的情绪在战壕里蔓延开来,大伙的喉咙里都有点发堵。

“吃吧。”一只手在田永贵的肩膀上拍下。田永贵一抬头,望见大刀和他手上的半个干馍。

“……我不能吃你的口粮。”田永贵抹把眼泪,他没想大刀会帮他。

“是自己兄弟你就拿着。”大刀拿着馍的手举着。

“坐下一块吃。”田永贵把馍掰两半,拖个弹药箱在身边。


一小团馍窝在手心里,一口就能吞了。田永贵从来没这么认真地吃东西,馍被掰成小粒含在嘴里,一会儿就甜丝丝地化开了。

“我以为你挺烦我的。”田永贵说。

“我是挺烦你的。”大刀把田永贵掰给他的馍递给了狗蛋。

“那咋还给我吃的?”

“我烦你,可你还是我兄弟。”

田永贵不断吧唧的嘴停住了,突然搂住大刀号啕大哭,像要把所有的伤心和委屈都哭出来。大刀仰着面,手在田永贵脑袋上揉了几下。

“援军来了——!”狗蛋的声音里带着惊喜。

大伙转头往后看,开到了二十来辆卡车。


五六百人从车上下来,呼呼地涌上河岸阵地,看走步拿枪的姿势,应该都是新兵。

一队兵上到三排的战壕里,一眼看见层层叠叠摞在战壕前的尸体,有没忍住的当时就吐了。

“有吃的吗?”几个新兵凑上来问。

“操……”田永贵本来还想问他们要吃的。

“你们部队没带伙夫上来?”杨玉成看着他们胸章上29师的符号问。

“还伙夫!两天跑了一千多里路,部队早走散了,当兵的找不着当官的,当官的找不着当兵的,我们几个都是稀里糊涂给运上来的。”

“喝口水歇会儿吧。”杨玉成把水壶递过去,这些新兵蛋子嘴唇焦干,眼袋乌黑。

短暂的寂静里,士兵们抱着枪沉沉地睡去,梦里依旧炮弹呼啸,枪林弹雨。


“都起来——准备战斗!”杨玉成一推枪机,机枪顶上了火。对岸数十辆坦克隆隆开动,沿河岸一字排开。鬼子一般很少打夜战,杨玉成看对岸的架势,鬼子是想连夜拿下腊戍。

“你们上来的部队带了什么反坦克武器?”周简问几个新兵。

“没瞧见,好像只有重机枪和迫击炮。”

“那管蛋用!”田永贵骂。


几十辆坦克一轮轮齐射,炽烈的炮火在阵地上炸出团团火红,国军以重机枪、迫击炮还击,毫无效果。猛烈的炮火压得北岸守军抬不起头,日军强渡河面突上北岸。战壕里飞出一颗颗手榴弹,日军顶着四溅飞射的弹片往国军阵地狂扑。

“谁还有手榴弹——”田永贵喊得声嘶力竭,鬼子一张张油脸越逼越近。

“没有了——”

“我也没了!”

杨玉成的一挺马克沁机枪响疯了,弹道过处,一茬茬的鬼子像割韭菜一样倒下。

“送弹——!”杨玉成连按几下扳机,没有射出子弹。

“杨伯,枪管打红了——!”狗蛋握着帆布弹带喊。

杨玉成偏头一看,马克沁重机枪的冷却套筒被弹片击穿,水流了一地。

“浇水!”杨玉成一晃水壶,空的。

“撒尿!往上头撒尿!”杨玉成一扯裤子,也就挤出几滴,还没挨上枪管就成了气体。

“尿啊!”杨玉成瞪着狗蛋。

“我……我尿不出来!”狗蛋都快急哭了。河滩上的鬼子像蝗虫一样涌上。

一只粗壮的手臂伸到枪管上方,刺刀白光一闪,鲜血从腕口汩汩流出,被炽红的钢铁灼成一缕青烟消散长空。

“打呀!”牛牯握着手臂,鲜血如注地浇上枪管。

“狗日的!来吧——!”杨玉成一扣扳机,子弹欢快地撒向鬼子密集的冲锋队列。枪管剧烈震动,一点点火热的液体溅在脸上,那是牛牯的血。杨玉成的泪水滑落,在脸上淌出两道暗红。

“吹冲锋号!”大刀抽出了六环刀。狗蛋在连里还兼着司号员,一柄锃亮的铜号走哪都别在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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