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征 第二章 为了祖国 第四十八节 大难不死

金满马甲 收藏 6 110
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14388/][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14388/[/size][/URL] [内容简介] 水呛进了肺里,老王咳嗽着醒来。树冠托着他的身体在急流里浮沉,连长还在背上。伸手到肩后探下,还有微弱的呼吸,老王笑了,自言自语地说:“这人呐,有时候吃口馍都能噎死……阎王要不收你,怎么整都死不了。”   心劲松下来,老王就觉得痛了,整排肋骨可能都断了,手到肚子上摸一下,黏糊糊的

本文全文阅读地址:http://book.tiexue.net/book_14388.html

水呛进了肺里,老王咳嗽着醒来。树冠托着他的身体在急流里浮沉,连长还在背上。伸手到肩后探下,还有微弱的呼吸,老王笑了,自言自语地说:“这人呐,有时候吃口馍都能噎死……阎王要不收你,怎么整都死不了。”

心劲松下来,老王就觉得痛了,整排肋骨可能都断了,手到肚子上摸一下,黏糊糊的肠子团在外头。老王觉得自己活不成了,他把绑腿解下来,一圈一圈地绕,把自己和连长死死地捆在树上。干完了这一切,老王没力气了,他闭着眼睛想了会儿家乡,想了会儿死去的爹。

“爹……我对不住你,我把咱家那二亩半地给败了……”

那团火光晕成一个太阳,在眼前一直悬着,晒得他每一寸肌肤都在刺痛,晒得他喉咙要冒出烟来。段剑锋眼皮动了一下,又微微张开,一轮耀眼的日头把针一样的白光扎进眼里,带来一阵天旋地转。段剑锋闭上眼定下神。这是在哪?自己咋没死?弟兄们阵亡时那一幕幕支离破碎的画面,在脑子里搅成了一盆糨糊。段剑锋头疼得像随时要爆开。一团黑影遮了过来,眼前的白光消失了,舒服多了。有温热的液体滴在脸上,段剑锋喘口气,他想喝水,比什么时候都想,他又睁开了眼睛。撞入眼帘的是两排森森的獠牙和一条血红的舌头,獠牙正冲他面部合下,一股腥臊味扑鼻而来。段剑锋脑袋一闪,两手跟了上去。

段剑锋的牙齿切穿毛皮,毛皮下的大动脉咔嚓断开。腥臊温热的血液涌进嘴里,他贪婪地吸吮吞咽。胃部开始充盈,力量又一点点回到了身体。段剑锋一松手,被吸干血的野狗松软倒地。他动下身子,看清这是一个河滩,自己被绑在半棵上游冲下的断树上,树的另一头是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看着眼熟,苍蝇正嗡嗡地盘绕。段剑锋解开绳子,慢慢地爬到尸体的边上,是老王。把自己绑在树上的绳子,就是老王的绑腿,老王的裤管松着。

河滩上,段剑锋一下一下地刨着土,十个手指鲜血淋漓,他没觉得痛。一百多个弟兄都打没了,就自己还活着,没了还落个清静,自己这样活着,算是个啥?

河滩上鼓起一个土包,段剑锋蹲在前边,一把一把地往上洒土。

“老王,你享福了,以后再也用不着背口大锅奔命了,好好地睡个踏实觉。那两亩半地,你也甭惦念了。你看你睡的这地儿,是多敞亮的一块地,起码有二十亩,以后都归你了……”

段剑锋絮絮叨叨地说了很久,斜阳将他的身影在河滩上投出长长的悲怆。

35

四月二十八日下午,腊戍城南二十公里的山道上,一列马队在疾驰。马上四十多人神情疲累,一身军装脏污得辨不出颜色。三排急赶了两昼夜,每天只睡两三小时。

“老杨——人不歇马也得歇了,我的马快不行了!”田永贵勒住了马缰。

“再顶一会儿就到了。”杨玉成停下马队,掉转马头到田永贵边上。

“你看我的马,都吐白沫了……我不行了……”田永贵从马上滚下来,四脚朝天地躺地上喘气。

“都下来歇会儿吧——”杨玉成的屁股被马鞍磨破了皮,费了老大劲才从马上下来。

“我上高处警戒。”岳昆仑拎着步枪往山顶走,大刀跟了上去。

“周简,你说师主力能在腊戍吗?”杨玉成边问边点了一锅旱烟。

“不好说。”周简也有些疑惑。三排赶到罗列姆的时候,既没有发现日军,也没有发现200师和兄弟部队。

“我们一路抄小道走,会不会走到大部队前头了?”狗蛋说。

“狗蛋说得在理,不行咱就顺着原路找回去。”牛牯说。

“甭管师主力在咱前头还是后头,鬼子是铁定要打腊戍的,咱去腊戍就错不了。”杨玉成这话里有两层意思:只要能赶在鬼子前头到了腊戍,一是能帮着兄弟部队守城,要实在顶不住,三排的弟兄也能顺着滇缅公路撤回国内。

“要是腊戍已经叫鬼子占了咋办?”一个弟兄问。

“你他娘的咒我们死呐?”田永贵一骨碌爬起来,一巴掌抽那人脑门上。

大伙都沉默了,虽然在路上遇见的几个华侨都说腊戍还在,可要真被鬼子占了咋办?

嶙峋的岗顶上,岳昆仑刚探出头,整个人僵住了,被眼前的场景震撼。

视野里那一片开阔的山谷,就像一座庞大的蚁穴——密密麻麻的人影在里面站出几个巨大整肃的方阵,方阵被林立的枪刺覆盖;百来台坦克、大炮排成几列,钢铁身躯直刺苍穹;卡车数量难以计数;一面膏药旗在山谷中央迎风猎猎……

“**……”大刀刚爬上岗顶,也被吓了一跳。山谷里至少隐藏了鬼子一个甲种机动化师团。

“赶紧走!”大刀拖着岳昆仑往山下跑。鬼子的主力看样子还在集结,三排得赶在鬼子进攻之前进入腊戍。

腊戍河如一条玉带蜿蜒在城南,夕阳将余晖洒落河面,又被河水揉碎成万点金光。与此副平和景象不协调的是背景:腊戍城区浓烟滚滚,无数来不及运走的物资正被付之一炬。

腊戍桥上一队工兵正在紧张地作业,准备炸桥。前哨已是警报频传,日军主力离腊戍仅二十公里。

“都麻利点,鬼子说到就到了!”一个少尉正在指挥。

“长官,不是说28师要来增援吗?桥炸了他们咋进城?”一个工兵问。

“增援个鸟啊!曼德勒、梅苗、腊戍,中间三百多里地,全归28师三个团防守,他刘伯龙就是三头六臂,能分出多少人来这?”少尉望一眼南面,有尘土扬起,“张轸也不知道干啥吃的,第66军三万来人,腊戍连一个团都没放到。”

“忙着贪军饷,喝兵血呗!听说了吗?昨天张轸的一辆车开往国内,拉的全是响当当的大洋!”

张轸当时为第66军军长,下辖孙立人新编38师,刘伯龙新编28师,马维骥新编29师。新编38师归杜聿明指挥,此时正在在西线掩护英军撤退;新编28师防守曼德勒至腊戍一线,只有两个营由张轸直接指挥防守腊戍;而素无训练的新编29师尚在从大理仓促调往腊戍的途中。

“别瞎扯淡!拉一车大洋,你亲眼看见了!?”少尉呵斥嚼舌根的工兵。

“俺是没看见……俺在第66军的老乡,都说他们那从师长到军长,哪个都贪污。”

“切切切,你一个二等兵,还管上军长的闲事了,赶紧干活!”

这一队工兵归参谋团工兵总指挥马崇六指挥。参谋团已于二十六日率辎重、医院等单位通过腊戍往国内撤退,马崇六奉命留守,必要时破坏公路、桥梁,阻敌前进。

“齐活了。”几个工兵从桥底下爬上来。

“现在就炸?”

“现在就炸!”

一队工兵找掩体躲好。少尉刚要下令,桥南公路上一群骑兵隐隐绰绰地奔来,蹄声急促。

“是鬼子还是自己弟兄?瞪大眼睛看看。”少尉手在额上搭着看。路上尘土飞扬,分不清军服颜色,再说了,鬼子穿国军军服混过防线,也不是没有的事。

“太远……看不清。”

“管球的,引爆!”少尉一声令下,下边没有一个反对。谁都怕那万一是鬼子骑兵,要真冲过了桥,凭这队工兵根本挡不住。

三排一路纵马狂奔,前面已经现出腊戍城高低错落的屋顶。杨玉成刚松一口气,一团火光在暮色渐浓的公路上冲起,而后闷雷般的爆音传来。

“**他姥姥!这些傻卵不会炸桥了吧?”田永贵猛抽几下马屁股,战马跑出了全速。大伙的心都沉了下去,就差这最后一截了,要被隔在城外,小命就算丢这了。

小半袋烟的工夫,四十来骑跑到了河边。天气闷热,大伙的心里却拔凉拔凉的,腊戍桥只剩了几个桥墩子。

“老子操你们妈——老子操你们姥姥——老子操你们祖宗十八代——”

田永贵在桥头旋着圈骂街。河面不宽,风将田永贵悲愤欲绝的骂声飘飘荡荡地拂到对岸。腊戍河北岸一队工兵面面相觑:小鬼子中国话说得再好,也不会有这样纯熟溜口的国骂,他们十有八九是把兄弟部队给堵对岸了。

“长官……不像小日本。”

“我要你说个屁啊!净给老子来马后炮!”

“现在咋弄?”

“让他们涉水过来,隔二十步一个。”少尉还是保持着警惕。

“我们长官说了——让你们涉水过河——隔二十步一个人——”工兵也不知道哪弄的铁皮筒子,对着嘴朝对岸喊。

“老子涉你们个妈——”田永贵回敬了一句还不解气,朝对岸大力啐口唾沫。河风朝后一刮,唾沫星子飞他一脸。

四十来人骑着马往河心蹚,枪都顶在头上。幸好河水不深,淹到马脖子那就不再往上了。三排前一半还按着二十步一个人过河,杨玉成看天就要黑透,后二十来人扎着堆蹚了过去。二十来人刚上到北岸,一圈兵围了上来,步枪平举,都顶着火。前面过河的弟兄都被下了枪。

“干啥?”大刀面色一沉,二十响抽了出来。

大刀手一动,三排手里有枪的全举了起来。两拨人剑拔弩张,气氛霎时紧张起来。

“兄弟,啥意思?”杨玉成站到前面,对穿着齐整绿呢军服的少尉问。

“你们哪部分的?”

“第200师598团一连!”杨玉成点点自己的胸章,说得掷地有声。200师血战昆仑关,同古保卫战和鬼子杀得天昏地暗,国军里谁不知道。

“有证件吗?”

“没有。”杨玉成的排长是火线受命,有官职没军衔。国军除了军官有证件,士兵发杆枪穿套军装就齐活了,阵亡了除非有老乡,不然家里人永远不会知道。

“没有证件就得下枪,谁敢保证你们不是汉奸?”少尉已经是在成心找茬,他就是看不惯这帮人一股子爱谁谁的模样。

“你个狗日的说啥!?”杨玉成一把薅住少尉的领子。

还没等少尉挣脱,大刀一步跨上,砂缽大小的拳头劈脸砸下。少尉的脸上顿时开了五味铺。

“谁敢动——!”田永贵左手抓着手榴弹褡裢,一根手榴弹弦线扣在右手手指上。围着三排的一圈兵没有一个人吭声,谁都看出这些人是刚从战场上滚下来的弟兄,谁乐意冲自己弟兄开枪。

两边人正僵持着,十几辆卡车急刹着停到跟前,一车车的兵往下跳。

“整啥玩意?鬼子都打到眼皮底下了,你们还有心思整这个!”一名军官几步蹿过来。

“都放下枪——”杨玉成扫一眼军官的徽衔,一杠三星,是个上尉营长。

“沿河构筑阻击阵地——!”营长冲一营兵吼一句又转过头来,“200师开到腊戍?来了多少人?”杨玉成胸章臂章上标着第200师符号。

军官一句问,三排的弟兄像掉进了冰窟窿。不用说,师主力没在腊戍,他们真把大部队甩后头了。

“长官,你们哪个部分的?”杨玉成问。

“29师的,200师到底来了多少?”营长两眼都是血丝,一身风尘仆仆。

“……就我们一个排。”

营长刚燃起一点希望的眼神暗了下去。他日夜兼程赶了一千多里路,到了才发现腊戍居然是座空城,目前腊戍全部的守军加起来,也就他刚刚开到的一个营和面前衣裳褴褛的一个排。

四月二十五日,远征军军事指挥参谋团发现日军一支机械化部队绕道直趋腊戍。参谋团慌乱间作出决策:命令第66军新编第29师星夜驰援,务必在二十八日前到达腊戍。29师各部当时分散驻扎在大理一线的滇缅路上,距腊戍少则七八百公里,多则上千公里,汽车还得临时调集,加之无数难民、物资正通过滇缅路大量涌入国内,滇缅路上拥挤不堪。短时间要将29师运到腊戍,是个不切实际的命令。在林蔚下达的命令内,并没有明确的敌方情报,29师对进攻腊戍的日军情况、腊戍的守军情况、远征军的兵力分布情况,基本是一无所知,更谈不上在日军赶到腊戍之前从容布防。由新兵组成的29师闭着眼睛开进了缅甸,注定了几天后的惨败。马维骥接到命令后仓促开拔,除师直属部队和半个团有车运送,其他部队就地封车,封一辆走一辆。一路道路拥塞,溃兵如潮,29师断断续续地往腊戍行进,途中兵力分散,完全失去了指挥系统。

0
回复主贴
聚焦 国际 历史 社会 军事

猜你感兴趣

更多 >>
6条评论
点击加载更多

发表评论

更多精彩内容

热门话题

更多
广告 这才叫游戏:仅13天风靡全球场面堪比战争大片
发帖 向上 向下
广告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