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历史》之朱汲--我所知道的胡宗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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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口述历史》之朱汲--我所知道的胡宗南 串场1: 今年的1月,我们在广东省的中山市,采访了一位88岁的老人,他的名字呢叫朱汲。他给我们讲了半个多世纪以前的,他自己亲身经历的一些事情,也就是民国岁月当中的一些事情。 朱汲老人呢,个儿不高,但是精力很旺盛,他跟我们聊到了半夜。一直聊到嗓子沙哑。他的回忆,是从近代中国的一位很有传奇色彩的人物开始,这个人,就是蒋介石的爱将胡宗南,在上个世纪的三、四十年代,胡宗南可是显赫一时的“西北王”。朱汲是胡宗南的浙江同乡,也是他的晚辈,胡宗南,也成为影响朱汲一

《口述历史》之朱汲--我所知道的胡宗南


串场1:


今年的1月,我们在广东省的中山市,采访了一位88岁的老人,他的名字呢叫朱汲。他给我们讲了半个多世纪以前的,他自己亲身经历的一些事情,也就是民国岁月当中的一些事情。


朱汲老人呢,个儿不高,但是精力很旺盛,他跟我们聊到了半夜。一直聊到嗓子沙哑。他的回忆,是从近代中国的一位很有传奇色彩的人物开始,这个人,就是蒋介石的爱将胡宗南,在上个世纪的三、四十年代,胡宗南可是显赫一时的“西北王”。朱汲是胡宗南的浙江同乡,也是他的晚辈,胡宗南,也成为影响朱汲一生的最重要的人物。


字幕:

民国岁月秘辛(上)--我所知道的胡宗南

讲述者:朱汲

时间:2006年1月

地点:广东中山


解说:胡宗南,黄埔军校一期学员,蒋介石的得意门生,他曾经掌握国民党军队达到25个军、50万人以上,胡宗南是蒋介石最为信任的嫡系将领之一。胡宗南的故乡在浙江安吉,朱汲是他的同乡晚辈,论起辈分来,他要叫胡宗南一声伯伯。


因为我们从小在家乡,胡宗南是我的父亲的结拜兄弟,胡宗南教书的时候,我的父亲是小学校长,我的养母啊,就是原来就是我父亲的情妇,所以我一直不肯写的。是情妇。她在小学里当幼稚园的主任,我就在幼稚园读书,我从小是跟着她的。(后来)她跟胡宗南好了。所以我以后在胡宗南那里发家,就是凭这个。


解说:因为养母黄采蕴与胡宗南的这段关系,许多年里,朱汲一直闭口不谈往事。在朱汲的幼年时期,胡宗南还是家乡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学教员,生活窘困。那时胡宗南的名字叫胡琴斋。


记者:为什么要改名字呢?朱:他那个名字不好听啊。我跟你讲,在家里一听,胡琴斋,哎呀,一说胡琴斋当了师长了,胡琴斋有什么呢,这个名声太臭了,赌钱赌得太臭了。他当教师的时候,他要赌钱,要去打麻将,他要下注给人家,老是输,所以他们讲胡宗南没有鼻子的,为什么,胡宗南的鼻子早都输掉了,因为每个人都发的那个筹码,结帐的时候,这个筹码是谁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都是胡宗南的,钱呢,没有,所以鼻子输掉了,鼻子输了好多回了。所以讲的好笑就是,以后胡宗南最恨赌博,胡宗南在部队里,哪一个赌博,他是最可恶的,他自己受了这个痛苦。


解说:1924年,走投无路的胡宗南向同乡借了路费,到广州报考黄埔军校。


检查身体,这样一个小个子,不要。胡宗南不走了,就在黄埔军校大门里面不走了,这个走来走去走啊,廖仲恺下来了。廖仲恺是党委书记嘛。廖仲恺下来。胡宗南看他坐着小车来的,下来,这个官一定大。胡宗南头脑还是挺好的。这一定是大。他就上去,上去他说,官长,我跟你诉说一个事。他说什么事啊?他说我是来参加革命的。好,欢迎。他说,你们这里说我个子小,不要,那个子小,不能革命吗?可以啊,廖仲恺说,可以,可以,革命嘛,来参加革命阵营都欢迎,没有高矮之分,收下,收下。所以胡宗南是这样收下的。


解说:勉强上了黄埔军校的胡宗南,却得到了当时的校长蒋介石的赏识。


胡宗南呢,有一个同戴笠一样的毛病,这个毛病对蒋介石来讲非常称心,胡宗南喜欢写小报告,哪一个同学怎么样,哪一个讲什么,蒋介石最喜欢这一套。


解说:得到蒋介石信任的胡宗南,不久就成为第一军的军长,他的军队,在当时被称为“嫡系中的嫡系”、“天下第一军”。胡宗南发迹之时,朱汲还在老家上小学,一个偶然的机会,他见到了胡宗南。那时的胡宗南屯兵郑州,正在围剿红军。


蒋介石对胡宗南觉得,要给他一点好处,就知道胡宗南家里很穷,就把胡宗南叫去说,你父亲啊60岁了,叫他养老吧,给五万大洋,不得了,那个五万大洋可以开一个钱庄,胡宗南,谢谢,谢谢,总司令,这个这个照顾我的家。胡宗南拿了钱干啥呢?我告诉你,就带到胡宗南的人了。那个时候他住在河南郑州,胡宗南写的信给他父亲怎么讲?总司令啊,很爱护我们,给你五万大洋养老金,我觉得你身体还好,十年八年你还能干,我现在把你这些钱造福,在河南办两个学校,一个是农业专科学校,一个是妇女职业学校。啊,老头子发疯了,你在外面给我造福,我在家里造孽啊,你懂得我这个话吗?恼了,就跑到小学里来找,就说朱汲,请假,送我一起到郑州,我说干啥,公公,我叫他公公,要帐,谁该你的帐?琴斋。我跟着他去了,跟着胡宗南老子去了。


胡宗南没有到车站去,派一个副官,开了个车子,到车站接我们。到了司令部,胡宗南出来见他老子,那个时候不像现在这样,敬礼这么文明,把老头子吓了一跳。站岗,20个人一排,举枪,老头子吓坏了,这干啥呢,我说举枪,不怕。胡宗南开始谈判,我做的是好事,你要这个五万大洋,你放都没有地方放,你来干啥了嘛。那么胡宗南老子说,你不能把我的钱都拿了,那也得有个说法。胡宗南说这样,你一个月要多少钱,我每个月给你多少钱就行了嘛,你说看看。老子很老实,青菜几分钱一斤,肉卖一毛钱一斤,鸡蛋一毛钱买十个,他说我一天五毛钱行了。胡宗南说,给你一块,一年365,一年365块,那么这次我来你给多少呢?胡宗南说给你一千,老头子想,这拿得不少了,一千块,拿回去买地,一大堆了。那时候家里十几块钱一亩地啊,朱汲送来的,他说那么朱汲来了,你也得给。给50。我50,那是发财了,18块买一个自行车,18块买个照相机,我发了。


解说:少年时代的朱汲,和胡宗南的弟弟妹妹同在湖州中学读书,因此,他经常可以见到胡宗南,也给胡宗南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胡宗南关心他的弟弟妹妹,这两个读书啊,是个大混蛋,半年升级,半年留级,半年升级,半年留级,读不上去的,读三年还在这个年级里,胡宗南每次到湖州来,他们两个一起去见胡宗南,你们怎么样了?考得不好。还是考得不好。哎呀,你们没有治了,哎,大哥,你给几个钱,大家有自行车,我想买个自行车。读书读得这样,还买自行车呢?不买。我去了,胡宗南说,朱汲来了,考得怎么样,81分,80分,好,好好读书。你要买什么?我说我要买书,好,你看,人家要买书,你要买自行车,给我50块,我又拿了50块,我自行车已经有了,我买别的了,他们两个要检举我,你骗了大哥了,我说你不要,到外面吃东西,我付,就把他俩弄下去。所以我给胡宗南的印象很好。



第二段:心腹干将


串场2:1933年,17岁的朱汲高中毕业,参加了胡宗南办的童子军训练营,后来呢,就一直跟在胡宗南的身边。开始的时候,他不过是胡宗南身边的一名侍卫。朱汲说,靠着他和胡宗南的特殊关系,他得到了更多的信任。慢慢地,他也摸透了胡宗南的脾气。


解说:朱汲说,在胡宗南身边,来自浙江安吉老家的人常常可以得到比旁人更多的信任。也正因为如此,他自己还是一个侍卫的时候,就已经占了不少的便宜。


哪一个军长,帮某个人当团长,打电话来,小朱啊,帮帮忙,这个人有很多苦劳,这一次有这个机会,升他一个团长,你只要嘴巴帮一下忙就成功了,我说不一定吧,哎呀,你只要答应了,我们放心了,这样我把那个报告放着。明天早上,胡宗南七点钟起来,在花园里走,哈哈,哈哈笑,报告,李军长,七十六军,一个报告,早晨,批下来了,一个团长。因为早上的时候清醒,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没有,一到中午就烦得很。我要给你捣蛋,你不买我帐,我也不买你帐,胡宗南中午起来的时候见谁骂谁,正在骂人呢,报告,什么事啊,七十六军李军长一个报告,一看,不成,这就是我的法宝,你不买我的帐,就叫你好看。


解说:摸透了胡宗南的脾气,又因为同乡晚辈的身份,再加上养母曾经与胡宗南的关系,朱汲说那时的自己,很得胡宗南的信任。


外面那些师长,军长,都知道,只要不把你得罪了就算。当面了,哎呀,老弟,你辛苦得很啊,哎呀,长官说,你是最辛苦的了,你责任很大,长官也器重你,把你捧得多高多高,你一走,他骂你,这小子最坏。


解说: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之后,胡宗南的天下第一军奉命开拔上海,这一年年底,在上海的中国军队全面撤退,那些非嫡系的地方部队给朱汲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看蒋介石对那个外地的地方部队啊,这讲不过去。蒋介石是用兵不养兵啊,广西的部队,四川的部队没有衣服啊,短裤,赤脚,草鞋,蒋介石没有给他们配置那个服装啊,来不及啊,也没有啊,这很冷的,站在那里都发抖啊,他们去抢老百姓的衣服啊,到老百姓家里打开,开箱子,是男的就男的,女的就女的,穿上,穿旗袍的也有,穿大褂的也有,好看得很啊,马路上都是这样。


解说:朱汲被胡宗南任命为纠察队的大队长,在上海街头负责严查军纪。


胡宗南叫我收拾他们,规定是叫我就是开枪扫啊,你怎么打得下去啊?你怎么打?我能下命令叫我的纠察队,开枪,这些王八蛋一开枪,多可怜,一个人有良心的,你自己穿得暖暖乎乎的,这不忍心啊,我就是抓了,排好,衣服扒了,衣服扒了,给我滚,就是这样。他冻啊,跑步啊,冻死了,死人啊,跑步,一路跑。


解说:但是朱汲没想到,军队抢老百姓的东西,竟然抢到了胡宗南的眼前。


给胡宗南洗脚,洗脚要有一双鞋子,找来找去呢,老百姓有一双新的布鞋,他拿了这个鞋子,给胡宗南去换洗脚去了,胡宗南把脚一蹬,这双鞋子什么时候买的?不是买的,我老百姓那里拿来的,胡宗南,啪,就是一个巴掌,老百姓的东西在我这里干啥,外面还,还检查什么啊?外面你不,不是在抢了?叫朱汲,朱汲在哪里?找来,找回来。马上那个陈林班长骑了车子来找我,我在火车站指挥我的喽罗,把那些抓来的广西人啊,四川人啊,穿着老百姓的旗袍的,大褂的,脱了,脱了,


胡宗南坐在里面,我在门口一只脚都不踩进去,我说报告,朱汲啊,我说有,外面干什么?我说检查军风纪,混蛋,贺赐福在这里拿老百姓的鞋子给我,你们怎么样管的?我说报告总司令,贺赐福违反军纪,军法处置。那你带走,我说,走,我把手枪啪掏出来,走,蛮像样子的,贺赐福就哭了,就哭了,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他跟着,那个蒋副官,副官,我们老乡,是胡宗南弟弟的大舅子,蒋竹三就上来了,朱汲啊,手下留情啊,你动不得手的,贺赐福杀不得,贺赐福跟老板三年了,走过草地啊。


解说:朱汲让倒霉的勤务兵在自己的办公室坐了两个钟头之后,开始给胡宗南打电话。


我说报告总司令,贺赐福又是一百军棍,知道的人不打死了,两百军棍,胡宗南说,这样就行了?我说还不行,应该军法处置,那是要枪毙了。胡宗南就把电话,啪,那意思就是要枪毙啊。


解说:朱汲放走了勤务兵,同时贪污了丧葬费。只是他没有想到,几年后在西安,胡宗南亲眼看到了这个早该被枪毙的勤务兵。


朱汲啊,枪毙的人能活吗?我说不能。哎,能活,贺赐福有几个,我说一个,贺赐福呢,我说枪毙了,好,我今天看见贺赐福了,在动物公园门口看见了,我看见鬼了。这个最可恨就是你骗我,我处分你,下去。


解说:不过最后,胡宗南对朱汲的处分、对勤务兵的军法处置都不了了之。后来,胡宗南驻守西安,在一次日军的轰炸中,朱汲路过当地的看守所,管了一件不该自己管的事情,放犯人进防空洞避险。


我就威胁犯人,现在我放你们进窑洞去躲警报,警报停止了,你们都要回来,互相监督,你们知道我是干啥的,跑了一个全体枪决,…,你们知道我的厉害,知道,知道,进了防空洞。


解说:看守所在日军的轰炸中夷为平地,朱汲的安排使犯人们安然无恙。于是朱汲受到了胡宗南的表扬,一生仅此一次。


胡宗南说一句,好,好,这件事情做得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今后没有人管的事,你都管,管得好,这件事管得好,高兴得,就这样。第二天,食堂里啊,大家吆喝,朱汲升官了。朱汲还要升官,升什么官,说总司令讲了,凡是没有人管的事情,朱汲都管,你跟你老婆吵架,他也管。



第三段:


串场3:我们在广东采访朱汲老先生的时候,他告诉我们,他自己也开始打算写一点回忆录。但是这好像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他说,他回想往事,突然感到有些害怕。有的时候,夜深人静,他回想起自己的前半生,总是感觉到窗外有很多人在看着他,也总是好像听到,那些人在问他许多问题,为什么,为什么。他说,那些看着他的人,那些向他提问的人,就是他亲手杀掉的人。

在上个世纪的三、四十年代,作为胡宗南的得力干将,朱汲所负责的工作里面,有很多就是关于情报的,关于暗杀的。因此,朱汲说,在他的前半生里边欠下了很多的血债。


解说:1934年,在徐州,18岁的朱汲见到自己的一位同乡被迫作了妓女,于是他第一次开枪杀了人,打死的是一个妓院的老鸨。


我手枪,啪,掏出来了,老子打死你,她说你敢打,啪,一枪,我为什么不敢打你,我正心里很烦呢,在那里,啪,一枪,她躺下了。乱了。


解说:随便开枪杀人,理应受到军法处置,但是朱汲却没有受到胡宗南的处分。


胡宗南在想什么,胡宗南身边需要像戴笠这样一个人,杀手,朱汲是我的家乡培养的,我家乡的小青年,带枪都不敢带,还有敢拿枪打人的,很少有,这个朱汲是个材料,不处分他了,干什么呢?那你到特务队去吧,到特务队,每天出勤,去抓人,我就跟着去,枪毙人,我就跟着去。去抓人,我也跟着去,很勤快了。


解说:1935年,19岁的朱汲在上海,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参与了一次绝密的暗杀。


我一个同学,就在这个暗杀队了,我去找他去玩了。正在这时候,南京的紧急电话来了,他们的电话都是密码,00几,008,003,电话一接,哎呀,老大哥,今天没办法请你了,生意来了。什么生意啊?南京指示,打死人,叫他们行事,500块,打死一个人是500块,他们有价钱的,这我第一次知道500块。我说那你们走吧,我到别的地方去逛。那时候开车的就讲,小朱啊,你没有地方去,跟我们去看看,跟我去看看,给你一个红包。我说我去干什么?有用啊,开到地方,你听见枪响,你下去把我们那个车牌倒过来,它倒过来9变了6了,6变了9了。你懂了吧,这个说,你只要干这个事。别的事没你的。


解说:车子开到上海长乐路,朱汲才知道,原来南京的命令是要行刺当时深得汪精卫信任的驻日公使唐有壬。


他们都穿着西装,三个人,正枪手,副枪手,监视哨,他们三个枪手,一个司机,一个我,我坐在驾驶室前面。那个唐有壬由南京上火车,他们就到,堵在他家门口了。唐有壬车子来了,开着,一来唐有壬,西装,大衣,礼帽,他那个小女儿就在那阳台上讲,爸爸,爸爸,爸爸,爸爸,他上去刚开门,这个两枪,啪,一枪,唐有壬就趴在那个门上了,那边就是嘭一枪,他们就人上车了。我枪响下去把车牌号倒过来了。里面他们就换衣服了,把那个西装脱掉,一个大褂,就换成大褂,汽车开着走了。一下还没两个钟头,号外,号外,唐有壬被刺,旁边还写着蒋介石的命令,追拿刺客,限期破案。就这个号外出来了。


解说:胡宗南坐镇西安,朱汲成为他旗下的警备科长,也是从那时开始,他负责安排暗杀工作。


我第一次进行,一个礼拜没吃饭。胡抱一,到西安来拜望胡宗南。我就把胡抱一接到东昌门。走的时候,胡宗南说,朱汲,送胡局长上火车站,注意安全。我说,是。其实我已经安排好了,送到胡抱一,送到西安火车站,再见,再见,欢迎胡局长经常来。我就回到家里就盯着那个电话了。胡抱一到了维南,一下火车,啪,一枪,打倒了。维南电话来了,我接过电话,我说哪里,维南车站,我说有什么情况,我心里知道,胡抱一先生被刺。我说,混蛋,叫你们保护好,保护好,出了事,捉拿凶手,限期破案,找你们是问。我进去给胡宗南报告,任务完成了,胡抱一先生被刺。就这样,我一个礼拜没吃饭。我第一次干这个事,跟人家讲得好,欢迎来,欢迎来,送人家去,再见,再见,心里早就说,到了车站就打死了。


解说:面对着我们的摄像机镜头,朱汲谈起了一段已经埋藏了半个多世纪的往事。在国共合作期间,他暗杀了一个名字叫做朱新繁的人,这个人当时在西安的陆军军校七分校执教,笔名叫做柳宁。


那一次电报到了,到我这里,胡宗南亲阅,要执行这些东西的,我一看,不敢翻了,就拿了密本去见胡宗南。委员长来了电报,要亲自阅的,那你阅吧。其实他不是阅了,要我阅了,朱新繁秘密赐死,就这几个字。胡宗南说,你去执行,把这个电报烧了,把电报烧了。我呢,就把我的部下召集,现在有个命令,有个任务,今天晚上要把朱新繁干掉,要干得,要干得利索,不要留痕迹。朱新繁住在哪里?住在一个庙里,晚上就把门窗封起来,一把火烧死了。


他的儿子(解放以后)每年到北京啊,去找这个(原国民党军统高级负责人)文强,说文老伯伯,我父亲在西安的时候啊,正是你的军统,负责人,我父亲究竟怎么死的,死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你告诉我也没有关系嘛。文强就说,你去问朱汲,这个事情不是我干的。哎,他说朱伯伯对我,朱叔叔对我们非常好,他跟我父亲的私交很好,我父亲死了以后,都是他照顾我们,给我们保护,回到上海读书的,他不会杀我爸爸。文强说,杀你爸爸是公事,保护你们,帮助你们是私人的事。记者:那现在他们知道吗?朱:不知道。记者:现在也不知道?朱:不知道,他说不会的。


解说:2006年1月5日,在广东中山,朱汲对着我们的摄像机镜头谈了八个半小时,他谈胡宗南,也谈自己的前半生。结束采访时,朱汲的声音已经沙哑。他说那些曾经无法启齿的话,今天一次都说了个干净。


这就是我干的。所以这,所以我跟你讲,想到这些事情啊,就是,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不顾他人的,没有信义讲的,也没有道义讲的。



第四段:西北王


串场4:从一个普通的侍卫,在很短的几年当中,朱汲就成为了胡宗南的心腹干将,可以说,他是官运亨通。1943年,只有26岁的朱汲却接到了胡宗南一个特殊的命令,这一次,他要作为新二军的参谋长,跟着胡宗南的十万大军,一起前往新疆。


解说:朱汲突然被派往新疆,引来了很多人的猜测。


说朱汲,不是听说你调到宝鸡当警备司令吗,怎么把你调走了,你犯错误了?我说没有啊。他说听说给你调到新疆,充军啊,那不是犯了错误?我说没有犯错误,这是长官有长官的意图。


解说:从1933年开始,新疆一直在军阀盛世才的统治之下。1941年苏德战争爆发,盛世才公开撕毁与中共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协议,逮捕并杀害了包括陈潭秋与毛泽民在内的多名中共党员。但是,盛世才的反共举措不但没有获取蒋介石的信任,还让当时窥视西北的胡宗南看到了契机。


这个说起来是胡宗南有野心。胡宗南叫(国民党高级将领)朱绍良去跟盛世才商量,新疆交通路线这么大,这么长,你的兵力也不够,所以中央的意思呢,想进来一些交通警察,维护南疆的交通。你看怎么样?不能提胡宗南,提胡宗南他就害怕了,胡宗南部队进来,要把他吃掉了。这个盛世才想得不错啊,那么中央来多少人,5000,什么兵种呢,步兵,就是一根步枪,没有其他的。盛世才说,来个一万也可以,你是步枪,我是骑兵,你弄不了我,你给我送一万人,一万支枪来,我也拣了个便宜啊。同意了,上当了。


解说:蒋介石支持胡宗南进军新疆,但是提出了一个特殊的要求。


蒋介石来了一个命令,进星星峡,不准放一枪,谁放枪谁负责,我们的军长谢义锋害怕了,不开枪能进去吗?跟参谋长商量,参谋长说,不要怕,我们成立个行军指挥部,我们自己组织个行军指挥部。开个会,我们大家选朱汲,当行军指挥官,叫他领着进,打仗了,开枪了,他负责,我呢,只要官大,你们大家叫我当军长,我也干,我就是这样。


我很滑稽啊。当了行军指挥官第一个举动,卖200万斤军粮,在西安,哪一个卖军粮要杀头,我卖,200万斤,在军粮局领出来,在西安市面上卖掉,6毛钱一斤,我到张掖,2毛钱一斤,我到张掖买回来吃,我做生意了,你明白了。


解说:军粮一卖,西安震动。朱汲当然要接受来自军方的质询。


卖军粮是你干的吗?我说是我干的。你为什么卖军粮?我说上面没有拨这个开拔费,没有钱怎么动,兵路上吃不饱,不要跑吗,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他没有办法,我说我6毛钱卖掉,可以一斤变两斤,到张掖可以两毛钱,我说一路上当兵的吃好,我把部队呀,好带进去。他想的也不错啊。哎,这个办法是好,你不能大张旗鼓的,我说主席指示得对,我回来下命令再卖一百万斤,这回你承认我卖了。


解说:就这样,朱汲一路作着生意,一路带着先头部队,悄悄地抵达了新疆的星星峡。


星星峡就是个公安局长,叫李春芳,东北人,是他(盛世才)的贴心人。我到了,我的先遣部队到了新星峡的时候呢,李春芳说,不准进了,进来就要检查,我们不让检查,因为我们不能透露我们的武器,我是用的计啊,我安排好了,李春芳来见我,见指挥官,我就请他进大厅,在外面敬礼啊,敬礼,再进大厅要鞠躬,我是想好的,所以我在里面等他,李春芳,报告,进来一鞠躬,扣了,交枪,就机枪对着公安局,交枪,枪交了,我的部队就进了。


解说:等到,直到胡宗南已经大兵压境,盛世才有所发觉,


胡宗南这个狗日的,打日本人不打,把这个大口径炮弄到新疆来了,我们机械化部队嘛,一看,这还得了,马上报告盛世才。胡宗南的部队进来了。这个盛世才马上骑兵集中在吐鲁番,把我挡住。你这个骑兵跟我怎么打,部队进去。盛世才喊救命了,这个盛世才跟他老婆商量,他老婆就到朱绍良那里跪下,长官,我们生命财产,求你保障,只要保护我们盛世才不死,有生命,我们愿意到中央去就职这个农林部长,但是怕胡宗南的部队收拾我们,派我们新二军把盛世才送出九泉,由九泉送到兰州,就把盛世才的80辆卡车黄金,黄金,80辆卡车,拉到重庆,盛世才是这样出来的。


解说:从1941年开始,蒋介石不断向新疆渗透自己的势力,但直到1943年,胡宗南秘密进兵新疆,蒋介石对新疆的控制才算最后实现。此后,胡宗南被称为“西北王”。而朱汲,在此后的岁月里,又有了新的任务。这些新的任务,与他在1936年亲历的西安事变,有着重要的关系。


敬请收看《朱汲:民国岁月秘辛》(下)《西安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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