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歪曲的明朝 被丑化的万历 z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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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被歪曲的明朝 被丑化的万历 大海原 宋应星《野议.盐政论》云:“万历盛时,(盐商)资本在广凌不啻三千万两,每年子息可生九百万两,只以百万输帑” 写过“冲冠一怒为红颜”圆圆曲的吴梅村有诗:“眼见当初万历间,陈花富户积如山。福州青袜鸟言贾,腰下千金过百滩。看花人到花满屋,船板平铺装载足,黄鸡突嘴啄花虫,狼藉当街白如玉。市桥灯火五更风,牙侩肩摩大道中” 清初的明遗民顾梦游说“余生曾作太平民,及见神宗全盛治。城内连云百万家,临流争僦笙歌次。”[⑤] 还有写于明末清初的《樵史通俗

被歪曲的明朝 被丑化的万历

大海原




宋应星《野议.盐政论》云:“万历盛时,(盐商)资本在广凌不啻三千万两,每年子息可生九百万两,只以百万输帑”


写过“冲冠一怒为红颜”圆圆曲的吴梅村有诗:“眼见当初万历间,陈花富户积如山。福州青袜鸟言贾,腰下千金过百滩。看花人到花满屋,船板平铺装载足,黄鸡突嘴啄花虫,狼藉当街白如玉。市桥灯火五更风,牙侩肩摩大道中”


清初的明遗民顾梦游说“余生曾作太平民,及见神宗全盛治。城内连云百万家,临流争僦笙歌次。”[⑤]


还有写于明末清初的《樵史通俗演义》开头有这么一段话“传至万历,不要说别的好处,只说柴米油盐鸡鹅鱼肉诸般食用之类,哪一件不贱?假如数口之家,每日大鱼大肉,所费不过二三钱,这是极算丰富的了。还有那小户人家,肩挑步担的,每日赚得二三十文,就可过得一日了。到晚还要吃些酒,醉醺醺说笑话,唱吴歌,听说书,冬天烘火夏乘凉,百般玩耍。那时节大家小户好不快活,南北两京十三省皆然。皇帝不常常坐朝,大小官员都上本激聒,也不震怒。人都说神宗皇帝,真是个尧舜了。一时贤相如张居正,去位后有申时行、王锡爵,一班儿肯做事又不生事,有权柄又不弄权柄的,坐镇太平。至今父老说到那时节,好不感叹思慕。”



杜车别:“贪财奢侈”的万历花费还不如退位的溥仪


阎崇年教授说万历“贪敛钱财。万历帝派矿监、税监到全国各地去搜刮,'明珠、异宝、文毳(cuì)、锦绮山积,赢羡亿万计'(《明史o诸王五》)。这些钱财不入户部的国库,而归入内帑(tǎnɡ),就是皇帝的私库。中央及地方大小官员,上奏百疏,拒不采纳。”


这是以矿税为例来说明万历贪财。矿税问题,会用一个部分专门说,这里只就矿税的数量以及贪财本身来谈论一下。对贪财本身的讨论其实又和上面说万历肆意挥霍有关系。贪财贪财,贪来的财做什么用的?应该还是挥霍用吧,不能为贪财而贪财。


首先,矿税的数量总共是多少,这里阎教授引用的话本身倒确实可以在《明史》里找到了,但可惜又是如上面挥霍里的“钜万计”类似的一个大而无当的描写“亿万计”,这亿万计是多少,难道说是上亿??


幸好,对矿税的数字,现在还是有比较确切的估计,不至于让我们被这“亿万计”弄得云里雾里。


王宏钧在《中国从先进到落后的三百年》一文中说“从万历24年到32年(1596-1605)明神宗朱翊钧派出大批宦官凭借封建专制主义的淫威,掠夺了三百万两白银。各地的工商业者和百姓却遭到了一场少有的浩劫。这是明代封建专制主义对资本主义萌芽的一次最严重的摧残,其后果'经数十年而不休'”


还有一种说法是“从万历二十五年到万历三十四年的十年时间里,矿监税使向皇室内库共进奉白银五百六十余万两,黄金一万二千万余两,平均每年进奉白银五十余万两,黄金一千多两,这一进奉数字,大于每年关税商税的进奉”


按照前一种说法是每年掠夺接近四十万两的白银,按照后一种说法,也就是五十多万两的白银,这是一个什么概念。当时明朝大的富商,家里的资产就可以在百万两以上,做生意一次动用的资金就是几十万两白银。如清初叶梦珠在《阅世编》中说;“前朝(指明朝)标布盛行,富商巨贾操重资而来市者,白银动以数万计,多或数十万两,少亦以万计,以故牙行奉布商如王侯,而争布商如对垒,至本朝(清朝,编者注)而标客巨商罕至,近来多者所挟不过万金,少者或二三千金,利亦微矣。”这还是只是布商,如果是盐商,海商的话,手里能够动用的资金当更为惊人。一个国家的统治者据说是在全国各地进行了疯狂的掠夺,如此掠夺的结果却仅仅是每年最多五十万两白银,甚至可能还不如两三个商人做生意时一次动用的资金数量。


还是回到“贪财”本身上面,一定程度上,我并不反对阎教授给万历扣一个贪财的帽子。只是在对万历贪财的评价,尤其是对拿万历的贪财和其他朝代的皇帝做比较上,有一点商榷的意见。


首先一个皇帝被自己的大臣讥评为贪财,按照我们传统对皇帝的认识,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皇帝不是有绝对的权力么?要花钱,下个圣旨,甚至下个口谕,别人不就乖乖送上来了么?再说皇帝要消费什么东西,别人供手送上还来不及,还需要花钱么?


不是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么?不是说皇帝“以四海为家”“以六合为帑藏”吗?但正如一位日本学者所说,这些话,反过来的意思就是皇帝没有真能够完全受他支配的私人财产。


一篇名为《明朝灭亡真相》网文说“天下都是皇帝的,皇帝为什么还要囤积财产呢?皇帝拿这些钱能有什么用处呢,他要什么就有什么,钱能做什么用呢。可是神宗这个皇帝偏偏爱财如命,”


这种说法的奇怪之处在于作者自己指出了矛盾之处,但并没有因此产生必要的质疑,更没有进行更慎重的判断,而仅仅是把这种矛盾暗示为皇帝个人的病态怪癖。


田口宏二朗针对万历29年时任直隶巡按的安文壁对皇帝说的话“皇上以六合为帑藏,视此四万金奚啻太仓之一粒”评论说“安文壁颠倒传统的王土思想,警惕皇帝过度贪婪的理论,其实是反对矿税的众多文人经常采用的说法(如'皇上以四海为家''皇上以六合为帑藏')。不过皇帝在行使各种公共和私人行为的时候,果真如此将王土思想反过来说的话,就意味着他自己没有特定的家产。”


如田口宏二朗所说:“当然明代财政体系当中帝室也有某'收入'和'经费',从内库的收入来讲,确有金花银(折粮银)和慈宁宫籽粒等重要的帝室经费来源。不过这些收入并不能算做帝室专用的项目。例如金花银原来是江南等地区的田赋,是属于户部管理的部分。嘉靖年间以后,这个项目虽然逐渐变成内库的收入来源,但到明末户部也一直干预金花银的收取和开销。……可以说除了若干庄田收入等等以外,帝室原来没有专项财源”


所以所谓万历贪财,其根源在于明朝中晚期,大部分的财政开支,皇帝没有权力任意支配,皇室费用的花销,动辄受到牵掣,以至于皇帝常常觉得手头紧张,有时候甚至还不如一个明代的富商来得宽裕!不得不想方设法去获得一些私房收入,以便自己有备无患挥霍消费之用,这才是所谓万历贪财的实质所在


一个人从小生活阔绰,金银财宝可以任意花费,全不当回事,根本不受任何制约,他会有所谓贪财的概念么?他会主动去设法收敛钱财么?不会,因为他根本就不会有这方面的意识。只有一个花钱动辄受到制约的人,这才会有所谓贪财的表现。


从这个意义上,我们可以坐实万历贪财的罪名。但如果在如下两种制度中选择,一个是皇帝挥霍无度,花钱不受约束,因而也从来没有什么贪财心理;另一个是皇帝花钱动辄受到约束,不能想消费就消费什么,想挥霍什么就挥霍什么,因此产生贪财心理。那很显然,任何一个理智的人,当然会选择后者。


有些问题需要对比一下才能说明问题,我们不妨把清朝和明朝皇帝在挥霍消费财富的自由度上,做个对比。


当清朝统治下的中国被西方殖民者打的惨败连连,割地赔款的时候,光绪皇帝结婚耗费白银550万两,慈禧60岁生日(1894年,光绪20年),耗白银1000万两修颐和园为她自己庆祝生日。至于清朝前期营造圆明园颐和园避暑山庄之类供他们挥霍享乐之类的场所更是耗费财富不计其数。而明朝的皇帝除了建造皇宫之外,从来就不曾享有这样的自由度。唯一可以拿出来一说的正德建造豹房,不仅在规模上无法和圆明园相比,而且正德本身也因此被大臣们骂得狗血喷头,和清朝皇帝不受制约的挥霍民脂民膏,还一片颂圣之声相比,确实天壤之别。


我们再拿饮食消费做个对比。万历相对来说已经可以算明代所有皇帝中生活比较奢侈的一个了,那么他在饮食方面的消费水平和一个最没落的清末代皇帝相比较,又如何呢?


明人张鼐的《宝日堂杂钞》中的记载中可以找到一些数据,根据邱仲麟的考证,《宝日堂杂钞》记载的是万历三十九年正月的宫廷膳食消费情况。如果以整个宫廷所有人员(包括皇帝后妃宫女太监以及其他人员如“外廷入内工作的翰林院官、文华殿官、医官、教习官、起居注官、兵部主事等”)膳食消费白银来计算“膳单前一部份所费,计银11,004.0476762两;後一部份,则费用为1,222.7076099两。两者合计,为12,226.7552861两,平均每天为421两许。清初,王世德曾云:「神宗以来,膳羞日费数千金」。由此看来,由於记录者或谈论者多未接触到档案,故每每以讹传讹。”


我们再看看溥仪在回忆录中交代的他这个满清末代皇帝花在膳食上的开销(甚至是退位以后)


“这种吃法,一个月要花多少钱呢?我找到了一本《宣统二年九月初一至三十日内外膳房及各等处每日分例肉斤鸡鸭清册》,那上面的记载如下:


皇上前分例菜肉二十二斤计三十日分例共六百六十斤


汤肉五斤共一百五十斤


猪油一斤共三十斤


肥鸡二只共六十只


肥鸭三只共九十只


蒸鸡三只共九十只


下面还有太后和几位妃的分例,为省目力,现在把它并成一个统计表(皆全月分例)如下:


后妃名内斤鸡只鸭只


太后18603030


瑾贵妃28577


瑜皇贵妃3601515


珣皇贵妃3601515


瑨贵妃28577


合计31507474


我这一家六口,总计一个月要用三千九百六十斤肉,三百八十八只鸡鸭,其中八百一十斤肉和二百四十只鸡鸭是我这五岁孩子用的。此外,宫中每天还有大批为这六口之家效劳的军机大臣、御前侍卫、师傅、翰林、画师、勾字匠、有身份的太监,以及每天来祭神的萨满等等,也各有分例。……,用银一万一千六百四十一两七分,加上杂费支出三百四十八两,连同分例一共是一万四千七百九十四两一钱九分。显而易见,这些银子除了贪污中饱之外,差不多全为了表示帝王之尊而糟蹋了。这还不算一年到头不断的点心、果品、糖食、饮料这些消耗。”


“帝王生活所造成的浪费,已无法准确统计。据内务府编的材料,《宣统七年放过款项及近三年比较》记载:民国四年的开支竟达二百七十九万余两,以后民国八、九、十各年数字逐年缩减,最低数仍达一百八十九万余两。总之,在民国当局的纵容下,以我为首的一伙人,照旧摆着排场,按原来标准过着寄生生活,大量地耗费着人民的血汗。”


按溥仪的记载,他这个清末代皇帝一个月用在膳食上的宫廷消费就有一万四千七百九十四两白银多。也就是明代万历时期,整个宫廷一个月用在膳食上的消费是1万2226两白银多,相比之下还少了2000多两银子。


如果认为考虑通货膨胀的因素,白银的比较没有说服力,也不准确。那么用实物进行比较也能说明问题。


溥仪个人一个月消费的猪肉鸡鸭数量,根据他自己的交代是“我这一家六口,总计一个月要用三千九百六十斤肉,三百八十八只鸡鸭,其中八百一十斤肉和二百四十只鸡鸭是我这五岁孩子用的”


而万历这个明代成年皇帝,一个月消费的数量,《宝日堂杂钞》中的记载是“御膳:猪肉一百廿六斤,驴肉十斤,鹅五只,鸡三十三只,鹌鹑六十个,鸽子十个,薰肉五斤”


也就是满清末代皇帝而且是一个儿童,每个月消费的猪肉(大部分是当摆设充排场而浪费的)数量是万历皇帝的6倍多,鸡鸭数量是万历皇帝鸡鹅数量的6倍多。


至于太后妃子的膳食消费数量,满清末代小朝廷的排场也远远在明代之上,比如隆裕太后,一个月消费的猪肉是1860斤,鸡鸭各30只,而万历时期“慈宁宫膳。猪肉一百二斤八两,羊肉、羊肚、肝等共折猪肉四十九斤,鹅十二只,鸡十六只,鹌鹑二十个,鸽子十个,……”。显然光猪肉,满清的太后消费量就在明朝的太后的十倍以上,鸡鸭之类的消费数量也比明代太后多。


其他的比较就不一一列举,大抵都类似。


看了这样的比较,再来看对明朝万历皇帝所谓贪财啊,奢侈啊的指责,就不能不令人发笑了。原来所谓贪财奢侈的万历皇帝,仅在饮食的消费水平上居然还比不过一个清朝倒台的末代皇帝,和清朝最没有势力最没有资格作威作福吸食民脂民膏的皇帝比都差了这么多。


事实上万历皇帝个人消费在明代范围内确实还算奢侈的,如果是拿明代的崇祯皇帝比的话,就更显得明代皇帝的穷酸了!但这里主要是说万历,所以就不多提了。


所以或许我们可以认为万历贪财,但如果和清朝皇帝比,那这贪财的是显示明朝的皇帝在花费钱财个人消费上本身就受到很大的制约。如果从普通百姓的角度,当然应该谴责万历,说他觉悟还不够崇高,还没有达到皇帝就是公仆的境界,私心太重这是完全正当合理的。但过于夸张渲染,甚至把他说得比那些挥霍民脂无度,不受基本制约的清朝皇帝还不堪,那就有背事实了。


更何况以对万历指责最大的一点,也就是他收入内帑的那些钱财来说,其实最终大部分也都用于国事,用于抵御外侵的战争中。也即所谓内帑,皇帝也没有权力完全支配,最后还是被当作国家财产来使用。如果说明代的上层社会中,皇帝实际上还不如许多大臣,许多商人富豪富裕。这一定程度上是符合事实的。


[①]南京大学历史系明清史研究室 《中国资本主义萌芽问题论文集》江苏人民出版社 1983年第一版,第82页


[②]步近智 张安奇著《顾宪成、高攀龙评传》,南京大学出版社 1998,第29页


[③]田口宏二朗《畿辅矿税初探——帝室财政、户部财政、州县财政》,《中国社会经济史研究》2002.1


[④]邱仲麟 《〈宝日堂杂钞〉所载万历朝宫膳底帐考释》原载:《明代研究通讯》第6期(2003年12月,台北),


[⑤] 溥仪 《我的前半生》见第2章《我的童年》第2节《帝王生活》 这本书网上随处可见,无须翻阅纸版书也


[⑥]邱仲麟 《〈宝日堂杂钞〉所载万历朝宫膳底帐考释》,原载:《明代研究通讯》第6期(2003年12月,台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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