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兵器时代2

打开城墙突破口主要有两种方法。一是在移动廊房的掩护下使用攻城槌;二是将地下坑道一直挖到城墙下面,然后毁掉坑道,使城墙倒坍。但是拚死守城的部队往往在城墙危险区段的后面筑一道内城墙。这样,打开突破口的战斗有时需要数次反复方能奏效。守城部队也采用对抗地道来破坏对方构筑攻城的地道。


突破口打开后,接着就越过它发起攻城突击。有时攻城部队也在没有突破口的情况下实施攻城突击。他们从移动塔架或云梯,或用升降吊箱,或者同时使用这几种手段千方百计登上城墙的壁垒。有时则通过地道将一支先遣队秘密送至城内,然后打开城门,或者在里面袭击守城部队。在攻城突击阶段,古罗马军队曾有过一项典型的创举,那就是将许多士兵的盾联成一片,举在头顶,形成一个龟甲形的防护物,在它的掩护下可将一个步兵中队推进到城墙脚下。


古罗马人特别善于使用野战防御工事以节省攻城作战所需的兵力,表明他们深知后来克劳塞维茨所总结的一条基本作战原理:“防御是更有效的一种作战形式”。野战防御工事好比“倍增器”,它用人不多,作用颇大。古罗马人用它扩展自己的前线阵地,又将它作为机动野战部队实施作战机动的基地。节约兵力通常被当作一条作战原则。下面是这种作战思想的一个典型战例。


自凯撒大帝之后,塞普蒂默斯.塞佛留(公元193-211年)也许可称得上是最能干有为的古罗马统帅。他极其精通野战防御工事的运用,并能配合使用战场上的移动式作战机械——弹射器和抛石机。他在位期间,古罗马的常备军于公元三世纪初增加到40个军团。他始终保持34个军械工厂,忙于生产各种武器装备,特别是小型作战机械。


塞普蒂默斯.塞佛留及其继承者还使用紧急构筑的防御工事,并将其大胆地强行构筑到敌人的脚下。这种工事不光是一种围攻作战技术,而且在威胁到敌人侧翼或交通运输时,必然会引诱敌人发起突击。规模较小的罗马军队一方面配备有足够的轻型作战机械,另一方面野战工事又使其战斗力量倍增,因而往往敢于跟兵力强大得多的敌军交战,并严重消耗敌军的力量。然后,发起反攻,或者由预先安排好的后备队将敌军包围,从而给敌军以沉重的打击。当然这些战术又使罗马军队重新回到了方阵这种作战队形。防御工事必须是线式的,而线式的部署又最大限度地扩大了作战机械的火力范围。


上述作战思想和战术极大地发挥了当时的兵器和技术的效能,可以说,它们跟老式的梅花阵的效果完全一样。这些作战思想和战术不仅适合公元三世纪,有时也适用于20世纪的今天。


5.马镫和长矛:骑兵的崛起(公元300-500年)


早在公元前1000年的时候,骑兵就开始协同步兵进行作战了。不过那时他们在军队中所占比重很小,通常只有皇族和贵族方能充当骑兵。他们或者乘坐战车,或者骑着高头大马奔赴战场。到了大约公元前600年时,在亚洲中部和西南部的广阔平原地区,骑兵在作战中已成为一支举足轻重的战斗力量了。为此,波斯和中国都不得不使自己适应骑马作战的要求,以对付野蛮民族敌手所主要依赖的骑兵。到了赛勒斯王的时代,波斯的重骑兵和弓箭骑兵成了世界上最强大的劲旅。纪元初期,弓箭骑兵在中亚和西南亚已经是所向无敌的了。但是,亚洲骑兵在对付训练有素的希腊、马其顿和罗马步兵时从未做到屡战屡胜。


在菲利普王和亚历山大时期,骑兵是马其顿军队中具有决定性作用的兵种。它跟步兵一样,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它的精华是由马其顿贵族组成的“随从骑兵”。之所以如此称呼它,是因为菲利普和后来的亚历山大都习惯于亲率这支骑兵出征。在技术上与它几乎不相上下的是塞萨利亚雇佣骑兵。在战斗队形中,随从骑兵通常占据步兵方阵右侧的荣誉位置,而塞萨利亚骑兵则位于左侧。塞萨利亚重骑兵使用的主要兵器是长约10英尺的长矛。这种长矛轻的可以远投,重的可用其将对手挑下马来,或刺穿敌人步兵的心脏。随从骑兵携带着跟正规重步兵相同的长矛。每个随从骑兵和塞萨利亚重骑兵都头戴头盔,胸挂鳞甲,腿裹胫甲,手持盾牌,腰插短剑,而且他们的坐骑也披着鳞状头胄和胸甲。


马其顿军队也包括配备有长矛、标枪或弓等武器的轻骑兵和中型骑兵,他们担负着掩护、侦察和侧翼保护等任务。随从骑兵和塞萨利亚雇佣骑兵则负责突击冲锋。


在古罗马军团战功卓著的时期,他们使用骑兵的方式跟马其顿军队并无二致。但效果却差了许多。他们的玛利安军团加上其配属部队总兵力约达10000人,其中约有骑兵900人。作战时,罗马骑兵通常象军团中的大队那样,以棋盘方格阵势排列于步兵的侧翼。但是,他们在进行联合兵种作战时,从来不能很好地协调配合。而这种协调配合恰恰是马其顿亚历山大取胜的重要原因。罗马军主要依靠步兵赢得作战的胜利。


公元前53年,发生了一次具有重大意义的卡尔海战役,它预示了后来战争的发展趋向。在这次战役中,帕提亚将领苏伦纳斯率领的弓箭骑兵以强大的优势战胜了罗马执政官克拉苏斯的步兵军团。尽管亚历山大没有跟帕提亚人发生过较大的摩擦,但是,在好几个世纪里都没有出现一位象他那样的天才统帅,在对付非正规的弓箭骑兵时,能够把训练有素的步兵和骑兵协调配合得象一个有机的整体。在卡尔海战役之后的几十年里,帕提亚人当然变得害怕和尊重罗马的军事力量,而不是后者害怕和尊重前者。尽管如此,卡尔海战役还是代表了军事上的一种发展趋势。几个世纪后,弓箭骑兵终于取代军团步兵,成了罗马和拜占庭东部边境的主要防卫力量。


从公元三世纪中叶至五世纪中叶,可以看作是古罗马帝国军事史上组织体制和军事理论的大转变时期。在这个时期内,作为几个世纪来罗马军队战斗编队核心的重步兵逐步丧失了它的重要性,让位于骑兵,最后,骑兵不仅是古罗马军队而且也是西方其他各国军队中最主要的兵种。


骑兵的兴起虽然主要应归之于军事上的需要,但与政治社会因素也不是没有关系的。罗马人要在东部沙漠和欧洲东部平原这样广阔而平坦的区域作战,他们的军队就必须具备更大的机动性、更高的运动速度和更灵活的调遣能力。与此同时,投射式兵器(弹射器、弹弩和抛石机)的扩大应用,使步兵的队形逐步趋向于又长又窄,更容易被骑兵冲锋突破,同时,也减少了步兵白刃战的机会。此外,由于古罗马军队的纪律正在缓慢而又明显地削弱,军团士兵更难抵挡敌人骑兵的冲锋突击。最后,由于野蛮民族的军事压力,特别是野蛮人骑兵压境,罗马人需要大力加强其漫长的边界防卫,不得不逐步削减军团重步兵的力量,扩大骑兵和轻步兵的比例。


古罗马发展骑兵,特别是将骑兵运用于突击行动,最主要的刺激因素是来自亚洲军事技术的发展。首先和最重要的一点是带马镫的马鞍问世了。在发明马镫之前,骑兵是坐在垫毯和鞍毯上,甚至没有马鞍而骑在马的光脊背上,从头顶来挥刺长矛的。马镫究竟发明于何时何地虽已无从查考,但印度人早在公元前一世纪就已使用马镫的事实是毋庸置疑的。马镫的应用使士兵骑在马上有了一个稳固的依托,这样他就可以用上臂端着长矛,利用马匹高速前进所产生的冲力(这种力量由于马和骑马者的重量可得到成倍的增加)猛烈刺向敌人。


其次,在波斯和亚洲中部平原培育出了特别适合于突击冲锋的新品种高头大马。到了公元四世纪时,罗马人已经采用了这种马匹。他们也跟波斯人一样,给士兵和马匹披上了锁子甲,使他们不容易遭到小型投掷式兵器和轻型白刃战兵器的袭击。


公元四世纪初,古罗马军队中的骑兵约占总数的四分之一,而马留和凯撒将军时代则不足百分之十,在东部沙漠地区跟波斯和阿拉伯军作战时这一比例甚至更高。


在公元378年的阿德里安堡战役中,重骑兵首次大败古罗马步兵。东罗马帝国皇帝法伦斯集结一支大军要与东哥特人和西哥特人决一死战。东、西哥特人在各自洗劫了多瑙河各省之后两军会师,渡过多瑙河侵入巴尔干半岛。西哥特军由菲列德根酋长统帅,东哥特人由阿拉特亚斯和沙弗拉克斯(saPhrax)率领。


公元378年8月9日大约中午时分,法伦斯率部抵达阿德里安堡。侦察兵在附近发现以马车作为壁垒的哥特兵营,并得知大部分哥特骑兵已外出搜集粮草。于是,法伦斯当机立断令部队向哥特兵营进击。当罗马军队逼近时,兵营里留下的唯一主将菲列德根才派人前去召回领兵搜集粮草的阿拉特亚斯和沙弗拉克斯,并设法寻找机会跟法伦斯谈判以争取时间。


尽管法伦斯的部队在仲夏烈日下经过一个上午的长途跋涉,早已人困马乏,但还是即刻布阵以待发动攻击。另一方面却又诡称同意与菲列德根进行谈判。可是这时罗马军的辅助部队却突然向西哥特一方的谈判组开火,在双方都尚未作好准备的情况下拉开了战幕。这时,罗马军团还只是将一部分行军纵队改成了作战队形。不过,位于侧翼的骑兵已经作好了战斗准备,因此法伦斯只好命令部队发起全面攻击。


当两军激战犹酣之际,阿拉特亚斯和沙弗拉克斯率领哥特骑兵的主力抵达正在进行战斗的河谷旁的高地。就在罗马骑兵的右翼抵达哥特兵营时,哥特骑兵以雷霆万钧之势发动了袭击,并把他们赶了出去。哥特骑兵的冲锋是如此之猛和如此之有力,以致整个罗马军队乱作了一团。接着哥特骑兵又转身进攻罗马军的左翼骑兵。有的穿过了兵营,有的紧跟在罗马军的后面左砍右杀。与此同时,菲列德根命令西哥特军从兵营的马车壁垒后面发起反攻,罗马骑兵即告全面崩溃。哥特军接着又进攻并席卷了罗马军的左翼步兵,把他们压向罗马军队的中央。步兵你推我拥,挤成了一堆,其中一部分还保持着原先的行军纵队,根本无法展开成作战队形。在挤压过程中,军团士兵也无法施展手中的剑和梭镖,又不能逃跑,无奈,只得任凭手持矛和剑的哥特骑兵从侧翼和背后肆意戮杀,这时,哥特步兵也杀出兵营,冲向罗马军的正面。


在这次战斗中,罗马军的伤亡极其惨重。皇帝法伦斯和所有的主要将领阵亡,士兵死亡多达四万之众。战斗结束时,只剩下右翼和中央的数千步兵。没有参战的骑兵总算突围出去免于一死。罗马军实际上被彻底歼灭了。


战斗的胜方哥特人所使用的长矛和剑并非新式武器。但是,这两种兵器跟骑兵的机动性充分结合,大大提高了他们的杀伤力。决定这次战斗结局的四项因素是:机动性(使大批骑兵从远处迅速逼近敌人的侧翼),突然性,翼侧突袭和长矛兵冲锋的猛烈性。一方面由于一定的偶然性,另一方面由于菲列德根及其同僚们的天才智慧,使得这四项因素协调一致地发挥了作用。但是,要真正发挥这些因素的潜在作用还需依仗马匹的高度机动性和骑兵的勇敢精神。在后来的十个世纪里,这四项因素构成了骑兵战术的基础。


就罗马一方说来,阿德里安堡一战的失败意味着军团步兵作为进攻性作战体制的时代已告结束。从此由弓箭骑兵和长矛骑兵组成的重骑兵取代了军团步兵,成为罗马军的主力。骑兵在欧洲战场上称雄了约1000年的时间。


从军团步兵到骑兵的转变势必带来兵器上的变革。因此在后来的1000多年时间里,骑兵使用的兵器可谓五花八门,种类繁多。不过,大多数是由人们早已使用过的兵器改进而成的。


骑兵的主要兵器之一是标枪或矛。希腊、马其顿和古罗马骑兵都曾以不同方式使用过它。到了公元四世纪,标枪的枪身一般长约9至11英尺,直径2至3英寸,从头至尾一样粗细,顶端有一枪尖。查理曼王朝的军队曾用过一种带翼的梭镖,在梭镖尖头的后部有一横档,这样,在刺穿敌人后可以更容易地拔出来。


骑兵的另一重要兵器是剑。各个日尔曼部落都使用它,不过,他们的剑是用未经淬火的铁制成的,质量较差。这种剑两面有刀锋,剑头削尖,剑身长约25至32英寸,既可劈砍又可刺杀。到了西罗马帝国查理曼皇帝的时代,剑有了很大改进。它质地坚硬,剑身约40英寸(包括一个有着交叉形护挡的剑柄)。它既可骑在马上使用,也可以在马下挥刺。使用这种剑必须经过严格的训练,掌握熟练的技巧,因此,用来对付那些训练良好,纪律严格的野蛮民族的骑兵是不在话下的。


古罗马人和他们的敌人发现,使用重型长矛和剑的骑兵并不能完全取代波斯、中国和中亚人长时间来有效使用着的轻重弓箭骑兵。这两种骑兵在作战时可以互相取长补短。弓箭骑兵先把敌人围住,为长矛兵的冲锋作好准备。长矛兵的进攻又迫使敌人不得不保住密集队形,这样,就更容易受弓箭骑兵的袭击,因此,从古罗马的后期开始,欧洲军事上弓箭的作用变得越发重要了。


要能有效地使用弓箭必须经过长期不断的训练,也需要合适的开阔地形,它成了亚述弓箭兵和后来的克里特雇佣弓箭兵的专用兵器。


公元6世纪时,东西罗马帝国越来越多地使用野蛮民族的雇佣军。随着骑兵重要性的日益增加,当然优先录用那些本来就善于骑射的部落的士兵。因此,来自亚洲血统部落的匈奴人、阿兰人、艾伐尔人和布尔加人等均被编为弓箭轻骑兵,而居住在多瑙河和黑海之间平原地区的日尔曼部落,其中主要是哥特人、赫鲁利人、汪达尔人、盖皮达人和伦巴族人则编入了重骑兵队伍,他们主要用长枪或长矛实施突击冲锋。


在罗马帝国最后的几十年里,跟匈奴弓箭骑兵和波斯军作战所取得的经验,对罗马骑兵的发展起到了巨大的影响。起初,罗马军主要使用轻骑兵。它跟野蛮民族的雇佣骑兵相比,只不过组织得较好,纪律性较强而已。后来,罗马骑兵逐步披上了重型盔甲,使用长枪、剑、盾和弓箭等兵器。这样,到了公元6世纪初的时候,便出现了所谓的重骑兵。它作为后来几个世纪里的拜占庭军队的骨干,可以说是中世纪最可靠的一支部队。这种重弓箭骑兵将兵器的威力、纪律性、机动性和突击能力紧密结合起来,真正成为继古罗马军团之后的又一支强大军事力量。


6.残忍的大屠杀(公元500-1000年)


罗马帝国分裂后,西罗马帝国也日益衰败解体,随之而来的是军队在组织领导、指挥谋略、技术水平以及纪律养成等方面的全面倒退。随着西罗马帝国的衰亡,军事上开始了一个新的时期,那就是在军队的使用上手段凶残毒辣,缺乏系统理智的理论指导,军事上无所创见,因此,根本谈不上优良的组织体制与足智多谋的作战指挥的有机结合。


狂乱中的罗马人为了寻找对付敌人投掷式兵器和骑兵突击双重威胁的新办法,在骑兵作战的运用上取得了一定的成功,但在步兵方面则一无所成。可以说,当时世界上没有一种步兵组织体制能将老式军团的作战威力跟机动灵活严密地结合在一起。


结果,步兵完全成了骑兵的辅助部队。缺乏机动性的密集步兵(有时配备有投掷式兵器)成了骑兵实现机动作战的基地。轻型步兵(弓箭兵、标枪兵或两者兼有)用来搞乱、迷惑或削弱敌人,为自己的骑兵冲锋创造条件。不过,当时的西方军事将领感到,在固定不动的使用投掷兵器的步兵和灵活机动的骑兵突击之间很难做到很好的密切协同,结果不得不重新拣起陈旧的战术,全面恢复步兵方阵的作战方法。


中世纪初,也有某些不依赖骑兵的例外情况。一个重要的例子是北条顿民族,特别是他们中的法兰克人,直到公元5、6世纪的时候几乎仍然全靠徒步作战。他们的密集的步兵在机动性、使用投掷兵器和实施突击行动等方面还处于十分初级的阶段。公元6世纪前,法兰克军队只有很少的盔甲,有时甚至根本不披盔甲。他们采用的仍是其祖先对付早期古罗马军队的那种战术,象一群乌合之众仓促上阵。当快要接近敌人时,便挥舞一种头很重的单面刀锋的战斧,它能够劈开古罗马人坚固的盾或头盔,或投出标枪,然后在混乱中执剑冲进敌阵。这些不怕死的野蛮民族士兵常常排着密集的队形等待敌人骑兵冲过来,然后在停下来的骑兵周围或马下挥剑将马和士兵砍倒。


这一时期,法兰克人之所以能够在作战中取胜,主要原因是他们具有非凡的勇敢精神,同时,也由于他们的敌人在军事技术上的大倒退。经过跟罗马人几个世纪的交战,他们在兵器、纪律或战术等方面究竟学到了多少东西,人们不得而知。不过,有迹象表明,法兰克国王克洛维斯一世曾经给他的凶猛的勇土灌输过一点纪律观念,并且他还是古罗马军事体制的崇拜者。他对自己规模较小的军队曾作过某种程度的组织管理改革和战术控制,因此在跟其他条顿部落的多次战斗中,尽管他在数量上处于劣势,但还是取得了一个又一个的胜利。


盎格鲁人、撒克逊人和朱特人在向英国进行移民入侵时,采用了跟法兰克人同样的毫无组织的步兵战术。公元600年到800年期间,在西方世界没有一个国家的战争艺术堕落到象英国那样糟糕的地步。狂暴的野蛮性使得古罗马的优良作战体制荡然无存;人们已经根本不知战略和纪律为何物;所谓战术只是以大致平行的战斗序列将敌对双方的士兵毫无次序地列队成行,接着便是一阵混战,直至其中一方抱头鼠窜为止。防御工事只是些原始的木栅栏或者简陋的战壕;盔甲很少并且质量极差。在英国,步兵之所以一直保持着优势,仅仅是因为敌人没有强大的骑兵,因此他们也就无需对付这方面的挑战。到了将近公元8世纪末的时候,斯堪的纳维亚的入侵者开始出现在不列颠和爱尔兰岛的沿岸以寻找可供征服的对象。


法兰克人经过跟东哥特人、西哥特人、伦巴族人、艾伐尔人和东罗马人较量之后,逐步懂得必须十分重视骑兵。从公元7世纪起,法兰克军队中骑兵的比例逐步增加,并开始越来越依赖携带长枪的重骑兵的突击冲锋。到了查理曼大帝执政时,骑兵在法兰克军队中已经占据了很大的比例。


这个时期,西欧各国都没有启用什么新式兵器,只是对原有兵器作了某些改进。作为中世纪兵器的剑终于定了型,在作战中主要用来劈砍。它在靠近剑柄的部位最宽,往剑头方向逐渐变细;剑身两面有刀锋,从剑柄的圆头到剑的尖端长约44英寸。由于使用这种剑的士兵必须经过严格的训练,具备高超的技术,因此,它主要限于贵族使用。无论马上马下,他们都能挥舞自如。


查理曼大帝曾使弓箭重新成为西欧使用的一种兵器。但他死后不久,多数军队又很快将它淘汰了。诺曼底人有时也使用弓箭,不过通常用来狩猎而不是用来打仗。


这期间,护甲日益变得普遍而有效。古代的鸡冠状头盔不见了,代之以带护鼻的圆锥形铁盔。锁子甲戎装是使用最普遍的盔甲,其长度逐渐加大,它的下摆可以遮住骑兵的膝盖。中世纪初,西欧护甲最重要的革新之一便是风筝形状的盾的出现,它也许是将古罗马长盾板与常用的圆盾这两者的优点相结合的产物。对骑兵来说,中世纪的盾是一件更为实用的装备。它没有古罗马长盾那样笨重,与圆盾相比,它面积虽小,但保护功能却更强。另外,当时还出现了一种锁子甲护披,用来保护头盔与甲衣之间的颈部。


由于野蛮民族的侵犯,欧洲大部分地区的城防设施重新得到了很大的发展。当然,这也必然促进了围攻技术的相应提高。在进攻要塞与要塞防御的作战中,西欧人曾设法尽量根据他们的理解仿效罗马人常用的战术方法,并进一步加以改进,使之适应他们自己的骑兵突击的需要。但是,他们的兵器和技术跟一千年前罗马人使用的相比均显得相当原始。


查理曼大帝在位期间(公元771-814年),创建了一种军事体制,从而克服了三个多世纪来西欧在军事上普遍存在的混沌状态,开始了一个革命性的新起点。可惜在他死后,这种混沌状态又故态复萌了。查理曼即位以前,法兰克军的主要作战特点是骁勇异常而纪律极差。他们的作战常常胜负难测,他们的胜利只不过是暂时的。


查理曼大帝登基后,即着手用严格的纪律和有效的组织体制整顿法兰克军队,使其勇猛的战斗精神得以正常的发挥。与此同时,又努力建立他个人统帅的高度权威。这要归因于以封地采邑为基础的封建制的出现。从某种意义上讲,查理曼大帝恢复了因罗马帝国崩溃而消失了的一种社会秩序。


经过两次短暂的交战,查理曼轻易地击败了伦巴族军队,不过,他感到伦巴人的骑兵有它固有的优越性。于是,他就着手改进他自己的骑兵,并取得了成功,同时,又将伦巴人编入法兰克军,作为其军队的一个主要组成部分。他利用这样的一支军队击退了艾伐尔人的进攻。可是,在伦巴人被查理曼改编和训练之前,他们几乎无法抵抗艾伐尔人对意大利北部的袭击。


法兰克军也缺乏良好的后勤组织。他们只好靠掠夺粮草而生存。这样做,在友邦地区往往使百姓怨声载道,内部骚乱不安,在敌占地区从事掠夺粮草的分散部队常常会落入机警而集中的敌人之手,因而招来不测横祸。由于后勤物资供应不足,法兰克军在战场上只需待上几个星期,必定自行瓦解无疑。为此,查理曼设法建立了一个强有力的后勤体制。其中包括运送食物和装备的辎重队,它足以维持部队几个星期的需要。物资的补充也有了正规的渠道,或者靠有组织的征集,或者靠护送队给野战部队补运。具备这些条件后,查理曼就能够在离高卢千里之外的地方进行作战,军队在整个冬天也能够从事野外作战或围城战。


查理曼又重新象古罗马和马其顿那样,在军队中建立起攻城装备辎重队以对付敌人的城防设施。虽然后勤物资和攻城装备这两个辎重队减慢了部队主力的前进速度,但是,确保了攻城作战的顺利进行。此外,由于进一步依靠了骑兵的力量,又使用了由骡马驮载的辎重队,因而,他仍然能够迅速而有效地发挥军队的战斗力。


查理曼军事体制的关键一环是沿着被征服的地区边境设置一连串的边防哨所和堡垒。并建立了一套道路网,将新边界上的堡垒串连起来,跟老边界上的城堡相连接。这些堡垒用来贮存大批给养物资,于是成了法兰克骑兵实施作战机动的基地。


查理曼建立了经由贵族诸侯这条渠道进行征兵的体制,因此能够长期维持一支野战常备军,但又不会给经济造成难以承受的压力,也用不着去征募那些不可靠的社会渣滓来充数,并且不致于为了维护法律和秩序而将各省的财政资源花光用尽。他对贵族提供的这支部队的军事素养要求很高。


由于执行了从贵族阶层中进行征兵的政策,因而加快了封建制度的建立。而斯堪的纳维亚北欧海盗和马扎尔人的入侵则进一步直接刺激了加速西欧实现封建制的进程。国王和贵族慌忙采取种种措施以保护他们的人民、牲畜和商业中心不受敌人的侵犯。


查理曼大帝死后,为了争夺王位继承权,朝廷大乱,以致无法集中力量对付斯堪的纳维亚人和马扎尔人对法兰克的劫掠蹂躏。当时找不到一位称职的领袖能够重建国家集中统一的军事和行政机器。防御敌人和保卫家园的战斗成了各地分散和不协调的行动。因此,构筑了更多的要塞堡垒以保护乡村居民以及商业和交通中心,常备军驻地的地方首领各自派人保卫自己的要塞以随时抵御入侵者的袭击。骑兵的力量仍在继续不断地扩大,常备军全部都是骑兵、骑士和重骑兵。偶尔贵族把他们手下所有体格强壮并受过一定训练的士兵召来当步兵。一般来说,他们的武器不够精良,缺乏护身盔甲,组织也不严密,因此,这样的步兵只能用于防御目的。


每年各大封建领主都要奉国王之命率领他的士兵参加一段时间的皇家远征。这种军事体制的效果并不好。因为当各支皇家部队集中起来打仗时,他们的素质往往参差不齐,他们之间没有忠于国王和民族的联系纽带。由于没有统一的组织体制和集中的训练,因而缺乏严格的纪律,更谈不上有效的统一指挥。


与此同时,在北欧地区也出现了另一不同的军事体制。斯堪的纳维亚人基本上是些海盗,他们对抢劫和掠夺到的战利品的兴趣远远超过了对被征服地区的长期占领。另一方面,他们技术精,不怕死,讲纪律,对上级忠贞不二。他们都是步兵,一般配备有梭镖、剑和战斧等兵器,有时佩带弓箭,并有头盔、圆盾和皮制甲衣等护甲,后来许多士兵还配备了锁子甲戎装。


北欧海盗发现,防御和进攻相结合的战术能够有效地对付他们最初在西欧遭遇的民兵部队。这些民兵部队虽然人数众多,但装备、训练和作战指挥都很差。这种战术也可用于对抗西欧新的骑兵部队。这些骑兵是西欧专门组建用来对付北欧海盗威胁的。由于西欧人越来越能够有效地抵抗北欧海盗的入侵,原先为100至200人一伙的分散海盗帮开始采取合并的办法,组成规模较大的队伍。根据史料记载,公元885至886年进攻巴黎的北欧海盗人数接近三万,不过实际数字也许要小得多。


欧洲人认为,专业化骑兵跟城防设施相结合是对付北欧海盗的有效办法。假如数量上不处于劣势,那末,重骑兵利用自己的突击能力至少可以跟北欧海盗打个平手,甚至战而胜之。倘若北欧海盗实力太强,那末快速机动的骑兵则可从安全的设防基地出发,紧紧盯住海盗的步兵纵队,不时而有效地袭击它。他们还可以迅速地跟其他分遣队汇合起来围攻北欧海盗部队。


这样,斯堪的纳维亚人就不得不采取相应的对抗措施。他们不管在那里上岸,就把附近所有的马匹抢来,尽可能让更多的士兵骑上马匹,以实现部队的快速运动。最初他们将马用于运输,后来,由于他们越来越难以对付西欧的骑兵进攻,因此在沿海或河流、半岛以及岛屿上建立起大规模坚固的永久性防卫基地,并开始发展他们自己的骑兵部队。不过,直到最后,他们军队的主体仍然是步兵。


马扎尔人的作战方法跟人类创史初期的塞西亚人和其他中亚人的骑兵一样。他们都是轻骑兵,通常不披盔甲,主要兵器是弓箭,他们最大的特点是机动性特别强。他们对付不了西欧重骑兵,总是尽量避免打白刃战,利用自己的机动优势,充分发挥弓箭这种投射式兵器的威力。他们设法将比较笨拙的西欧军队包围起来,然后从各个方向进行几个小时的袭扰,最后在敌人出现大量伤亡,又被拖得精疲力尽灰心丧气的时候,设法在敌人阵营中打开突破口。然后再利用这些缺口,从背后发动进攻,将孤立之敌制服并予以歼灭。


在长期的作战中,马扎尔人依靠高速度和迅速改变进攻方向的办法来避开大规模集结的西欧骑兵部队。但是,由于西欧的重骑兵也在不断提高自己的作战效能和机动性,加之又建立起许多堡垒要塞,因此马扎尔人进攻的威力也日见下降。


到了9世纪末,陈旧的古罗马军事体制完全销声匿迹。在西方代之而起的是由披盔带甲的骑士组成的小规模骑兵部队。他们是具有专门技术的职业士兵,服务于国王或富有贵族的门下。正是这帮披盔带甲的骑兵最终击退了斯堪的纳维亚北欧海盗和马扎尔人,挫败了他们对西欧的入侵。正是这些胜利,保证了封建制度下的骑兵在西方军事上的优势地位。这种优势地位后来一直延续了400年之久。


封建时代是军事上战略和战术完全停止不前的一个时代。随着封建制度的发展,贵族血统中的每一个人都接受了军事训练。不过这种训练的唯一目的是使这些未来的骑士能够驾驭马匹,熟练地挥舞长枪和剑,在冲击敌人时炫耀他的勇猛和果敢精神。


大多数封建军队集合在一起作战时,突出的问题是普遍缺乏纪律养成,不服从命令,并且总有一些下级指挥官不听上级指挥而喜欢我行我素。结果往往在不适当的时候突然引起一场全面的交战,或者在关键时刻打乱了自己的队形。指挥官级别的高低取决于他的社会地位,而不是他的专业技能或作战经验。在这种情况下,打仗就根本不讲究什么战术,往往也不搞侦察,也不实施包围或翼侧运动,而是一见到敌人就猛冲一气,或者盲目地从正面发起攻击。

猜你感兴趣

更多 >>

评论

评 论

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