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南方雪灾后的沉痛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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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天涯社区要开展“08大史记”活动,受邀写篇评论已经很长时间了,由于各种事务繁忙一直未能动笔。现在,离截稿日期已经很近了,又兼适逢时令已经进入隆冬,就将年初的“南方大雪灾”作为评论对象吧。   时间刚刚进入2008年的时候,老天就在中国的南方淅淅沥沥地下起雪来。南方可是热带亚热带的天气哟,起初南方的同胞们还觉得好玩,后来就痛苦不堪,因为长达两个多月的雨雪冰冻创造了人类灾难史上少见的一页。据不完全统计的数字显示,南方冰雪灾害造成了1516.5亿元的直接经济损失,超过了5年前SARS损失的1



天涯社区要开展“08大史记”活动,受邀写篇评论已经很长时间了,由于各种事务繁忙一直未能动笔。现在,离截稿日期已经很近了,又兼适逢时令已经进入隆冬,就将年初的“南方大雪灾”作为评论对象吧。


时间刚刚进入2008年的时候,老天就在中国的南方淅淅沥沥地下起雪来。南方可是热带亚热带的天气哟,起初南方的同胞们还觉得好玩,后来就痛苦不堪,因为长达两个多月的雨雪冰冻创造了人类灾难史上少见的一页。据不完全统计的数字显示,南方冰雪灾害造成了1516.5亿元的直接经济损失,超过了5年前SARS损失的1278.6亿元人民币。民政部部长李学举2月13日曾说,低温雨雪冰冻灾害造成上海、江苏、浙江、安徽、福建、江西、河南、湖北、湖南、广东、广西、重庆、四川、贵州、云南、陕西、甘肃、青海、宁夏、新疆和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等不同程度受灾,因灾死亡107人,失踪8人,紧急转移安置151.2万人,累计救助铁路公路滞留人员192.7万人;农作物受灾面积1.77亿亩,绝收2530亩;森林受损面积近2.6亿亩;倒塌房屋35.4万间。这次灾害的最大特点就是输电线路大面积阻断,交通瘫痪煤炭无法运进,从而使得广大南方同胞度过了一个没有温暖没有光明以及通讯信号断绝的漫长冬天。


当然,咱们的政府积极地展开了抗雪救灾运动,在此我们无需赘述,也无需歌颂。因为歌功颂德拍马屁一向不是百草止水的专长,相信某些人也早就听腻歪了,咱就直奔主题来点经验教训的反思与总结吧!


第一,迟钝敷衍的地方政府。这次雪灾是自元月初就开始的,可与98抗洪及时应对不相同的是,直到2月4日中央才行动起来。为啥?首先,中央没料到会这么严重,因为南方毕竟很少下雪,更别说什么大雪、暴雪、冻雨了。其次,也是最重要的,就是地方政府的疏忽拖延,从而使得地方灾情未能及时上达天听,甚至地方政府官员也未能及时行动起来进行自我救灾。这一点和非典初期的经历非常相似,不同的是地方政府和上级某些部门在非典期间是习惯性的掩盖,这回不是故意的,因为恰逢全国各省两会的胜利召开,大家都忙政治去了。


当然,南方各省两会期间,出现过两会代表参与除雪的镜头。但是,挂着代表的牌子,对着摄像镜头,并有警察四面维护,不仅是货真价实的作秀,简直就给抗雪救灾添堵。百草止水不禁想问,两会固然重要,难道还能大过空前的自然灾害和被冰雪困住的亿万民众?难道官员头上的乌纱比黎民苍生的安危还要重要?难道就不能将两会暂时停下来,集中精力进行抢险救灾,然后再回过头来开会和讨论升迁问题?当然,两会的代表不是老百姓选的,所有官僚的任免都与百姓无关,自然就不会将百姓的问题放在首要位置。


事实上,不仅地方各级政府迟钝,连从属于各级政府的新闻机构也异常迟钝。这些媒体和喉舌围着政府和官员转习惯了,他们的笔和镜头就很不情愿面对老百姓。大雪灾初起,记者们很少报道,即便偶尔报道也是不痛不痒。他们的更多版面和镜头都是为乌纱帽准备的,采访和报道南方各省的两会就成了他们的重中之重。如果他们起初就连篇累牍地追踪报道大雪灾进程,中央和公众就会很快知晓,也就不会延误那么长时间才启动救灾机制了。更令人大跌眼镜的是,全民大救灾热火朝天之时,媒体记者们居然还在忙着采访南方两会,以至于关于两会的消息和镜头挤占了热心公众们的不少视野,这是我们中国的巨大悲哀!


第二,有中国特色的抗灾总动员。同98年抗洪救灾一样,军人和武警几乎全面出动,这就是富有中国特色的抗灾机制。这一机制的确很有成效,而且展现出“军民一家亲”和“军警保国安民”的政治特色。但是,它的重大缺陷是,军人和武警将越来越成为抗灾的例行工具,真正占人口绝大多数的老百姓反而成了看客。这样一来军人的工作面和责任面就会越来越宽,其保家卫国的军事职能必然遭到拖累,而老百姓的抗灾能力不仅未被动员而且遭到闲置浪费。从一次次的抗灾电视画面中我们能够看到,受灾的老百姓多是零散地等待着救援,被救出的和未受灾的百姓大多成了观众,我们大家只是焦急地看着军警们忙着救灾却不能前去帮忙尽力,为什么?原因就是我们这个社会既缺乏良好的志愿者机制,也严重缺乏动员老百姓参与抗灾的能力和机制。我们的教育中缺乏面临各种灾难和危害的安全救援课程,从中央到地方也未制定出明确的动员群众救灾的章程和方案,更别说鼓励群众自行成立什么互助互救社团了。


此后的汶川大地震我们能够看出,民间志愿者的效率和能量是惊人的,南方的一个民营企业的老板率领的救援队伍居然比军队到达得还快。我们也能看到,南方大雪灾时,山东的一些农民自发组队自带粮食参与救援,他们的救援精神和能力丝毫不亚于军人。百草止水可以设想,假如中国的志愿者队伍和组织遍地开花,一旦哪里出现灾难,层出不穷的志愿者就会蜂拥而去,其抗灾就难的能力和效率该是一个什么样的境地!假如我们经常教育我们的孩子和大人们遇到各种灾难的应对方略,灾难初起他们就会先行自救和互助,这对减轻外部救援的压力该是一种多么巨大的帮助!假如我们的政府有一套完整成熟的社会救灾动员机制,灾害一起就呼吁和组织广大民众参与救灾,众多有爱心的民众就会群起响应争相前去,不仅增强了社会凝聚力增加了抗灾的能力和效率,还能大大减轻军队和警察的负荷。比如年初的大雪灾,那么多的民工被困被滞留,如果政府肯拿出一点钱来雇用他们参与救灾,这样我们就能一下子增加几百万的救灾大军,整个救灾进程就会为之彻底改观。要知道,民工们新春佳节注定回不去了,与其在被困的地方被动地接受社会救援,还不如积极地参与救灾,既能赚点钱,春节还过得有意义。


第三,脆弱的公共系统建设。南方的公共建设系统经不起雪灾的考验,电线断了,电线塔到了,自来水管冻炸了,铁路封冻了,公路停摆了,机场关闭了……当然罕见的大面积雪灾和猝不及防的冻雨造就了这一切,但公共系统建设相对脆弱不也应该承担重大责任吗?所有的这些公共系统建设,有多少因为设计上的前瞻性不足而惨遭破坏?又有多少因为工程腐败造成的缺斤短两而毁坏?没有人去做调查,也没有人进行报道和总结,但此起彼伏的遍及全国的工程腐败就能给我们一个相对清晰的答案。最近刚刚曝光的一个案例是,这场罕见的大雪灾压塌了浙江湖州市南浔大桥农贸市场近2500平方米的彩钢棚,并导致多人被压。当地检察官展开了调查,没想到从一个包工头开始,就一路追查出八名贪官。可以预计,如果大雪灾中垮塌的一切有疑问的工程,所在地的检查官都象湖州市检察官那样予以追踪调查,相信就会有一大群贪官浮出水面。


长期以来,我们的公共建设系统里就蕴藏着众多问题,管理不善,监管不力,设计不严谨,决策多盲目,而工程腐败只是这些问题中的一个。比如,刚刚爆发的杭州地铁塌垮案,不仅存在层层转包的非法问题,而且闻所未闻地边施工边规划边设计,这样的地铁系统如果建设的时候不塌,投入运营以后也必然会塌垮。百草止水不禁要问,一场大雪灾就能瘫痪大半个中国,如果来上一场高科技的全面战争,我们脆弱的公共系统还有没有承受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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