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雪白血红》后,著名军旅作家张正隆推出披露共和国元年史实的巨作《枪杆子:1949》(人民出版社出版)。真实记录辽沈战役后,东北野战军进关南下一直到解放海南岛的征战历程,裹挟着战争的血腥、人性和真相,有力地冲击着人们的感官。9日至13日,这个64岁,质朴而和善的长者在广州展开了系列的签售和讲座活动,本报记者在此期间完成了对他的专访。

揭示大军南下的难度

张正隆告诉记者,《枪杆子:1949》这本书是从1987年开始准备的。

第一本关于四野的书出版后,张正隆一直想写一部更为全面展现四野历史的大著,“枪杆子”的构思逐渐形成。为了写这本书,张正隆采访了一百多位老同志,行程上万公里,“有的用录音,有的用笔记,采访内容一般是成书内容的1.5倍、两倍或者更多。”

张正隆的采访对象都是战争的亲历者,他们复原的四野和解放战争,鲜活、动人,采访中的每一个人都让张印象深刻,“我遇见很多老同志,都是东北人,一谈起那场战争,就都很愿意和你讲,让你感觉挖到了富矿。”在这本书中,他用近乎五分之一的篇幅写了大军南下后水土不服进而引出的各种故事,在此之前,几乎没有人写过这些。张认为:“不写就表现不出南下的难度。”正是这样的采访和观念,成就了这本书。张正隆2002年开始动笔,2003年写出了《枪杆子:1949》。

43军独二团 跑步解放广州

为了写好《枪杆子:1949》,他曾经多次赶赴广州采访四野留在广州的老首长们,印象最深的是当年43军独二团团长,是他带领解放军的第一个团跑步进广州,解放了广州。

张正隆说,开始赴广州采访的时候是1998年,当时团长的身体非常硬朗,讲述了该团从现在的花都方向,如何跑步进入广州解放广州的过程,这个细节在书中也有介绍。采访结束后,团长还出门送张正隆送得老远,朗声说:“小张,下次再来玩啊!”2002年,张再次赴广州补充采访的时候,很多老首长身体已经每况愈下,无法迎送。

而这次来广州签售新书,张再次去拜访以前的老首长们的时候,很多首长已经相继离去,在世的老首长也已经无法认出张正隆了,而当时第二个带团进入广州的徐芳春已经过世。说到这里,张正隆感到非常遗憾:“采访的时候,徐老催促我说,‘你快点写啊,不然我看不到了!’没想到,这本书的出版前后费时竟16年,老首长没有等到这本书的出版,就去了。”

对话张正隆:《亮剑》作者不了解日本军事素质

广州日报:新书为何叫《枪杆子:1949》?

张正隆:《枪杆子:1949》原来书名叫《东方红》,意思是新中国是在血泊中诞生的。新书名实际也是这个意思,枪杆子里打江山。1949年10月1日,可以说是全中国人的一个重要“时空点”,因为从那以后,我们享受了半个多世纪的和平,和平是最宝贵的。写战争是为了告诉人们,呼吸没有硝烟的空气是多么幸福!

广州日报:最近军事题材特别走红,如《集结号》、《士兵突击》、《亮剑》等等,有人说这些都是文人写的军人,作为一个军旅作家,也当了一辈子的兵,您怎么看?

张正隆:《集结号》我看了。这部电影给我的震撼很大,逃兵的事情,在西方都很忌讳的,我们都能在银幕上表现出来。

电视剧我通常是基本不看的。《亮剑》播出时,我儿子给我打电话,说爸爸你看看吧,这个电视剧挺好。我一看,其实就是讲打鬼子的故事嘛,但作者显然是想象的,他不了解什么是日本鬼子。我觉得内地写抗战的常常是儿童文学,给孩子们看的,糊弄小孩,不真实。日本鬼子的军事素质其实是非常好的,在世界上都是公认的。我采访过山东主力部队的一些老人,他们说,1943年前,中国军队的一个班、一个排和一个日本鬼子拼刺刀,可能都拼不过。特别是先期侵华的日军,绝大多数枪法和拼刺刀功夫都令人想象不到,但1944年以后就不行了。小日本兵力就那么多,所以最后派出的兵中,有的十几岁,有的五十多岁。我当了一辈子兵,对日本鬼子仇恨归仇恨,但对他们的军事技术,却不能不承认。

广州日报:您的书里面有很多细节,“林彪在武昌偶尔吃了一口梨,就拉肚子,后来再也不敢吃梨了……五次受伤,有一次子弹从后背穿进去,骨髓受伤……”这些都是真实的吗?

张正隆:像这种生活细节,这都是我采访他身边的参谋、秘书给我讲的。这些东西不可能虚构的,而且不是一个人这么讲,像我写林彪吃炒黄豆,在东北都是这样,一个部下来看他,他也请人家吃炒黄豆,他爱吃炒黄豆,他以为全世界都爱吃炒黄豆,这些都是他身边人讲的,这个作者不可能编,也编不出来。 记者 吴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