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战争中的川军 第六章 武汉会战中的川军 二,刘雨卿二十六师战湖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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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刘雨卿二十六师战湖口

日军占领安庆后,以安庆为一个重要的桥头堡,分兵五路向武汉展开攻势。一场惊天泣地的大决战就在这大河上下、长江南北的大片区域内展开,一时间我中原五省之地狼烟四起,被笼罩在硝烟之中。

这五路日军从北向南分别如下:

第一路,受到黄河洪水阻挡的日军后撤绕过黄泛区南下,并会同一部合肥之敌,在大别山以北地区西犯。六月初攻占涡阳、凤台、寿县、正阳关等。以敌之第十、十三、十六师团为主。

第二路,即是从合肥包抄杨森安庆后路的日军。它由合肥南下,沿大别山东麓攻占舒城、桐城、潜山,并在宿松和黄梅绕过大别山南麓指向武汉。以第六师团及台湾军佐滕旅团为主。

第三路,沿长江水道溯江上犯,即敌之第三舰队和海军陆战队、波田支队组成的特混舰队,敌称之为长江溯江舰队。

第四路,敌攻战江西九江后,沿长江南岸,从九江、瑞昌攻击武昌。以敌之波田支队及一部长江南岸之敌为主。

第五路,沿九江至南昌的南浔铁路、庐山两侧、以及从瑞昌至武宁的公路向南攻击,以保护向武汉前进之敌的侧翼安全。以敌之第九、一〇一、一〇六、一〇九师团等组成。

在这五路攻势中,其中第一路是牵制性的,带有佯攻的性质,目的在于牵制我武汉北面的力量,使其不至于南下增援。第三路和第四路是敌攻击武汉之主攻部队。但敌之指挥十分灵活,军队的调动又占据机械化的先机,故各路敌人虽各司其职,但又根据其所处的地点、时间和形势不断地变换其作战任务。

日军的总指挥为华中派遗军总司令田俊六大将。长江北岸第一路和第二路日军的指挥官是第二军军长东久宫中将,长江南岸各路日军的指挥官是冈村宁茨中将。溯江舰队归于长江南岸冈村宁茨统一指挥。

五路西进大军之中,第一、二路和第四、五路是陆上作战,惟其第三路,即中间一路是沿江上行,进行水路和陆路并举之作战。

第三路溯江舰队是率先向武汉方向发起攻击的日军。它从安庆水路上行,首先要遭遇到的险要关口是我军横挡在长江上的马当要塞。如不冲开马当,就不能溯江上行攻击武汉。


马当位于安徽省同江西省交界之处的江西彭泽县境内,东距安庆约七十公里,西距彭泽县城十五公里。波涛汹涌的长江在这里被江心滩一分为二。这个江心滩长约三里,心滩左边的江流称为别江,心滩右边是长江的主水道。别江水浅淤塞,不能通航。主水道被心滩压迫,水面宽不过一里。几里路宽的长江水面在这里突然狭窄,水流变得十分湍急。江流南岸就是著名的马当山,马当山沿江成北东至南西走向,临江一面山势险峻,岸壁陡峭。奔腾的江水在峭壁撞起阵阵浪花,如同溅起千堆雪。马当要塞即雄据于马当山顶上,要塞共有三层炮台,锁住了这段水道咽喉。要塞的东南是一个叫太白湖的湖泊,马当山即夹在一江一湖之间。太白湖的北东端头,有一座浅山扼住通向要塞的瓶颈,这座山叫长山。长山北东的地方还有一座山叫香山,香山山脚有一个小镇叫香口镇,香口镇距长山阵地不足一公里。香山的海拔高于长山,是这里的制高点。

这里形势险要,只要控制住马当,就能控制住长江,就能让千里长江中断,真是巍巍千里长江的一把铁锁。要从东向西由陆上攻克马当,必须首先攻占长山。而长山又受制于香山。环环相扣,相互牵制。因此,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

上海、南京沦陷之后,我中央军事委员会为阻止日军沿长江水道西进,成立了长江阻塞委员会,专门负责长江水道中险要之处的阻塞工程设计和施工任务。马当附近的长江阻塞被列为了重点的阻塞工程,按甲级工程构筑。

此工程是在江心里横贯两岸构筑一道拦河坝式的阻塞线。在这条阻塞线的南岸仅留下一条可供一条船只通过的缺口,平时可在航标的指引下照常通航,一到战时可随时堵塞。在这条阻塞线的两岸山地的紧要处设有碉堡和炮台,置有重兵把守,水陆配合,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防御体系。自一九三七年年底以来,工程经过两次施工和多次修整才告完成。

阻塞的方式也是经过精心设计的。一些大型沉重的大铁锚和巨石被放于帆船和驳船中,再浇灌水泥,牵引至阻塞处沉于江底,重重堆积,形成三十多处水下暗礁,这些暗礁连成一道水坝,坝面低于水面二米左右,再在上面总共布满了一千六百多颗水雷。

马当要塞设有一个马当要塞司令部,由我失去舰船的海军陆战队驻守。长山防御阵地有野战工事,布署有八门日式七五野炮,还有八个钢筋水泥的重机枪掩体,也由海军陆战队守卫。在上游的香口一带配置陆战队的四七海炮控制江面,由陆军兄弟守卫。

马当要塞司令部的上面,还设有一个马(当)湖(口)区要塞指挥部,以第十六军军长李韫珩兼任,统一指挥马当和上游七十公里处的湖口要塞作战。

这个精心策划、煞费苦心的马当要塞可谓铜墙铁壁、固若金汤。


然而,这个铜墙铁壁、固若金汤的马当要塞竟在没名其妙中丢失了,丢失得实再令人痛心疾首!

敌人占领安庆后,便是常人也都知道,夺取马当就是它的当务之急,况且敌机常以三架或六架的编队来来马当轰炸,要塞山上腾腾升起爆炸烟雾和长江中冲天而起的水柱预示着战线两边暗藏的杀机。自六月十七日开始,形势更为紧张,连续两天有三艘日舰在马当下游游弋侦察。紧接着在其后的五六天时间里,日军又不断派出小艇,装备小口径火炮,对准江面分段成地毯式开火,明显在以火力探索我水下雷区位置。就这几天,敌人不惜消耗各种炮弹数万发,引爆我水雷十多枚。在炮火的轰击声中,不时有水雷爆炸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冲起二三十丈高的水柱。硝烟滚滚,雷声隆隆,这一切情况表明,日军将有大动作,进攻已经在即。

就在这骨节眼上,就在这关键时刻,马湖要塞总指挥李韫珩开办了一个“抗日军政大学”。从六月十日起,轮训在他辖区内的乡、保长以及第十六军所有的副职军官和在职排长。这是李韫珩的一大创举,战时不忘学习,一门心思揣摸着将来总结作战经验时爆出一个文武兼有的冷门。轮训时间为两周,刚好,六月二十四日为结业时间。这一天,“大学”定于上午八时举行结业典礼。结业典礼将十分隆重,指挥部规定,各部队的主官都必须参加。凡上尉以上的主官都在头一天接到了参加庆典的正儿八经大红请帖,请帖上特地注明,典礼之后全体盛宴!于是,多数官佐都连夜赶到开会的地点去了,惟海军陆战队谢绝了这一邀请。

本来,对下级军官进行培训,应无可厚非。可是,选错了时间,选错了地点,李韫珩迷信于要塞的堡垒坚固而放松警惕,终于酿成大祸,铸成了对自己、对民族、对战争的千古遗恨!

日本人对李韫珩的行动早就了若指掌,等的就是这一天!

六月二十三日夜,一切都是静悄悄的,仿佛战争已经消失,时光回到了安宁祥和的时代。就在这静悄悄的夜色的掩护下,一部日海军陆战队的士兵乘小艇慢慢地绕过了马当下游的水雷密集区,在二十四日凌晨四时左右在香口附近登陆了。登陆日军在无声无息中就干掉了香口附近的前沿阵地的哨兵并占领了香口镇。

香口阵地和香口镇失守,我马当和长山的守军还不知道。当驻守在长山的海军陆战队按例行公事用电话同香口守军联系时,才令人吃惊地发现电话已经被截断了。赶快透过薄雾用海军的高倍望远镜仔细观察,发现香口镇上有人影晃动,像是部队在移动,立即派出侦察,才确认是日本人登陆!

但是这时已为时太晚,八时正,随着日军源源不断地登陆,猛烈的攻击已经展开。在香口附近驻有陆军一个团,但阵地上一片混乱,日军的登陆部队很快就击溃了这些没有主官的士兵,并向长山和香山方向扩展。随着后续日军像潮水一样不断地登陆上岸,很快,我香山被敌人占领。

敌人占领香山对马当造成了极大的威胁,因为香山高于马当山,在香山制高点上对长山一览无余,我长山炮兵阵地完全暴露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不多时,我长山炮兵阵地就被摧毁,敌步兵在舰炮和香山上炮兵的掩护下以优势兵力向长山阵地发起强攻。

这种猝不及防的攻势使形势变得异常危急,孤军无援,陆军兄弟无人指挥已经兵败如山倒。长山阵地的陆战队守军频频呼叫,好不容易在下午三时摇通了李韫珩的电话。可正在宴席上春风得意的军长兼总指挥还根本不相信他的阵地已经易手,不紧不慢地说:“我没有接到我部队的报告,”又说“你看见敌人了吗?太不沉着了。”

要塞的电话在隆隆的炮声中又摇通了汉口江防要塞司令部,一级一级转到了委员长那里。终于,李韫珩接到了火速增援的上命。这一次,本该火速增援以挽回损失,可增援要塞的军长再次犯下了一个不可饶恕错误,最后一个机会很快从身边消失了。

军长从电话中派驻扎在湖口的一六七师增援要塞。从湖口有两条道通马当,一条是公路,位于太白湖以西,好走,成直线,计六十多公里。另一条是小路,迂回太白湖东边的山路,难走,路长。李韫珩在向师长薛蔚英下命令偏偏指示他绕道走太白湖以东的小路。薛蔚英在接到军长命令的同时,又接到了从副总参谋长白崇禧和和第二兵团司令张发奎打来的电话,明确指示他直接从公路火速赶往马当。可是,这位师长选来选去,偏偏选择了军长的命令来执行。本来可以用两天赶到战场的这支援军在这条转弯抹角的小路上慢腾腾地整整走了七天,当走到马当的时候早就物是人非了,虽然向日军发起反攻,在香山和长山展开激战,可是一切都无济于事了。

马当的陆战队守军在苦战中等待援军。二十四日一天,打退敌人多次冲锋,我阵地被敌人的舰炮和陆炮轰成一片焦土,阵地前面日军冲锋道路上也倒下成片的尸体。日读卖新闻的随军记者小俣行男记述了这一场十分惨烈的战斗,一个受伤的鬼子大尉泷泽七郎(新泄人)这样说:


“部队从香口以东的地方登陆后,直扑湖口,途中不断发生激战。在香口西侧渡湖时,展开一场最激烈的战斗。湖中有一条长达千余米的像天桥一样的路,二十四日晚八时,我们趁夜深人静组织敢死队,一口气突破了这道屏障,直扑对岸的敌人阵地。敌人在岸上每隔几十米就建一个大碉堡,还用迫击炮、野炮、重炮从两边山丘交叉轰击。我们拼着命冲过封锁线,我右手腕被子子弹打穿了,鲜血染红了军刀,但我还是挥着军刀在黑暗中与敌格斗。真叫人痛心啊!士兵们一个个相继倒下,后续部队被敌人抄了后路,正在酣战。我们伏在地上等待天亮。天亮后又投入战斗,直打到天黑。这场混战持续了三十多个小时,敌我双方尸体堆成了小山。付出如此重大的代价,而我们只是杀进了敌人的阵地。我一看,一名士兵在与敌人对刺时倒在我身体旁死了,还有几个部下刺杀敌人时自己也倒下了,活着的没有一个身上不挨一、二发子弹的。你说说,这是不是一场激战!”(据《日本随军记者见闻录》〔日〕小俣行男 著)


二十五日,敌人增加兵力,长江中的军舰增加到十八艘,这些军舰在江面不停地走着“之”字形,轮番以前后主炮和舰身两个侧面的舰炮不断地轰击要塞和阵地。我阵地重机枪钢筋水泥掩体被摧毁,阵地上尸横遍地,人员不断减少。激烈的战斗使敌人同样伤亡惨重,鬼子兵的攻击必须经过一个稻田形成的水塘,宽八百米、纵深六百米的水塘里也摆满了敌兵的尸体,水塘的水也被鬼子兵的鲜血染成了锈红色。到了下午,敌人绕过水塘,从三面包围和攻击长山阵地,终于,弹尽援绝,海军陆战队士兵坚守了两天的长山阵地失手了。占领长山阵地后,日军又向马当要塞展开攻击,在如雨点般落下的重磅炸弹和炮弹的轰击下,又丧心病狂地施放毒气。

终于,二十七日上午马当要塞陷落了。当鬼子登上了山顶,映入他们眼睑的,是一幅无比悲壮的场面:在被舰炮轰炸得坑坑洼洼的阵地上,砖石和炸断的树木一片狼籍,其间到处散布着穿着海魂衫的尸体。白底兰条的海魂衫上浸透着斑斑血渍,在火红的太阳映照下,犹如在波涛滚滚的海洋上盛开的朵朵鲜花。原本根据要塞的工事、火力的配置要坚守一个月以上的马当要塞,在坚守两天后飘起了太阳旗。

陆军的军长和师长为此付出了代价,李韫珩被撤职,薛蔚英被处决。但是,无论他们个人付出多大的代价,损失是无法挽回了。

被处决的还有马当要塞司令欧阳格。欧阳格曾是海军鱼雷学校教育长,马当陷落后被逮捕,关押在重庆巴县土桥场的军法执行总监部监狱。虽经国民政府主席林森及何应钦等人联名保释,仍为委员长亲自手令枪毙。一九三九年秋,欧阳格在监狱对面的一棵黄桷树下就刑。

(据《重庆纪实》“马当要塞司令欧阳格之死”,董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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