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洗礼下的明末女性:从惨遭蹂躏到自觉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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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战争使女性在肉体与精神上都受到了惨痛的伤害,其权益丧失殆尽。历经劫难的妇女进行了本能的抗争,甚至拿起武器, 勇敢地捍卫自己的权利。 明末清初,社会动荡不安,各种势力较量整合,此消彼长。农民军与明政府展开殊死搏斗,最终推翻明朝统治;满族入关后的攻城掠地,战火蔓延全国各地;南明王朝及各地人民顽强抗清。持续不断的战争,严重破坏社会生产力,极大危害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女性作为社会弱势群体在战争中遭到了残酷的蹂躏。学界对战乱时期女性命运关注较少,本文通过对明季战争中女性受害状况考察,管窥战争给人

战争使女性在肉体与精神上都受到了惨痛的伤害,其权益丧失殆尽。历经劫难的妇女进行了本能的抗争,甚至拿起武器, 勇敢地捍卫自己的权利。


明末清初,社会动荡不安,各种势力较量整合,此消彼长。农民军与明政府展开殊死搏斗,最终推翻明朝统治;满族入关后的攻城掠地,战火蔓延全国各地;南明王朝及各地人民顽强抗清。持续不断的战争,严重破坏社会生产力,极大危害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女性作为社会弱势群体在战争中遭到了残酷的蹂躏。学界对战乱时期女性命运关注较少,本文通过对明季战争中女性受害状况考察,管窥战争给人的身心发展所带来的极度伤害。


明末以来, 频繁的灾荒几乎连年不断。


崇祯年间, 陕西、山西、河南等地爆发了严重的蝗旱灾害。伴随着天灾而来的是人祸的加剧,百姓承担的赋税有增无减,“三饷”加派就是例证。地方恶势力乘机鱼肉百姓,崇祯八年颖州土匪王本仁纠集一二百人,诬蔑砖桥集居民刘世临等为寇,将其妻女侮辱并掠其财物殆尽。地方社会秩序的失控,使贫苦百姓陷于水深火热之中,崇祯十六年河南各地遍布土寇,大者数万,小者数千。无序而混乱的社会,迫使百姓纷纷逃离家园,时人陈子龙描述这一惨况为: “小车班班黄尘晚,夫为推,妇为挽。出门茫然何所之?青青者榆疗我饥,愿得乐土共哺糜。风吹黄蒿,望见垣堵,中有主人当饲汝。叩门无人室无釜,踯躅空巷泪如雨。”


社会动荡不安,使人口急剧下降, 康熙《武安县志》卷18《艺文志》载, 崇祯十四年河南武安县“原编户口10035户,今死绝者8028户;原编人丁20325丁, 今逃死者18450丁。”人口特别是农村青壮劳动力的锐减,严重影响了农业生产,造成全国性粮食价格的骤涨。这在战区表现尤其明显,崇祯十五年农民军包围开封数月,城中粮价高达一斗米十余金,升粟卖至万余钱的天价,能充饥的水草每斤都卖银1两、水中红虫每斤800到3000钱不等、屋上瓦松每斤200至1200钱;《江变纪略》载赣州被围时,一斗米涨到六金,最后即使一斗60金的价格也买不到一粒米; 甚至在边远地带的四川雅州地区,据《客滇述》载顺治四年粮价也高达一斗米十数金。为了生存,人们饥不择食,江南一些地区以黄白土和石屑为食,不几天就因腹胀下坠而死;四川汶川地区出现掘食冢中枯骨的惨剧。


当所有的充饥手段被用尽仍不能解决食物来源时,食人行为开始出现。起初,人们有限度地食用死人肉,将死人肉杂以家禽肉食用。战争时期的食人行为,女性往往是首先被食对象,据《资治通鉴》卷220《唐纪三址六》记载,安史之乱时,叛军围攻雎阳,守将张巡、许远坚守城池,当城中无任何充饥物料时,“巡出爱妾,杀以食之,远亦杀其奴,然后括城中妇人食之,继以男子老弱。”这种先食女人再及男子成为后来战乱时食人的一种范例,女性被食是出于个人自愿还是被迫,我们无法得知。但史料中告诉我们的,往往是女性的主动请缨,如清初李定国围攻广东新会,城中粮尽,守城将士杀人以为食,有近万人被杀充作食粮。有莫氏妇,其公婆将要被食,妇叩头请求代公婆死,被烹杀;又有李氏妇,“守者将食其夫, 妇泣曰: 夫未有子,若杀之,是绝翁姑后,即余亦终无子也。请食我乎?守者烹之而归其夫。”


民国《新会县志·烈女》对此大加褒奖道:


“城中屠人以食,此皆女代父,妻代夫,媳代姑者也”。据美国学者郑麒来研究,传统中国人认为,在人肉中,儿童肉最好,其次是妇女,最后才是男人。这一传统看法,可能是女性被首先食用的关键。


到了后来,食人对象已不限于女性,所有人都可能成为被食对象,“惟以杀人为食”。《汴围湿襟录》记载, 汴州被围时,粮草尽绝,家家闭户,白天行人断绝, 有僻巷孤行者, 多被在家强壮者拉而杀之,分肉而食。“居民虑不自保,先将仆婢自杀而啖。”《客滇述》记载,清初四川地区战祸不断,饥馑严重,人刚死倒地,肉立刻会被人割去食用。成都身强力壮者聚集几百人,掠人而食,“若屠羊豕然。”江西赣州被围数月后,食人行为充斥整个城市,以至街道上“非十五成群不敢行”。顺治初年,郑成功包围漳州城达半年之久, 城中粮尽, 杀人为食,“至有妇女群击男子而分食其肉者”。这些惨象随着战火的推进而逐渐蔓延到全国各地。



明末战争中,女性受难对象之广,人数之多,被害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


战乱时期的女性,尤其是平时养尊处优的女眷受害不亚于贫民百姓。李自成军至北京时,皇室中的女性过惯了骄奢的生活, 在突然而来的战乱中饱经了非人的折磨。崇祯帝两宫自尽,其妃嫔宫人或掠或杀,15 岁的长女乐安公主亦成了断臂公主,幼女昭仁公主被帝所杀。


《流寇志》卷5记载,福王选侍孟氏、萧氏、李氏也在战乱中自尽;《也是录》称:永历帝进入缅甸后,吊于树上的宫女如累累瓜果。其他藩王的妃嫔也遭同样悲惨下场,这在《流寇志》、《甲申朝事小纪》、《绥寇纪略》中均有记载。


在战争期间,农民起义军的家属占有相当大比例。《太和县御寇始末》卷下记载,攻打太和县的起义军有2000余人,其中“妇女孩稚可500人”;《卢象日升 疏牍》卷5甚至有“贼每股虽号百万,妇女老弱半焉”之说,这些家属随军辗转,历经磨难,往往也成为敌方杀戮的对象。史载孙传庭攻下唐县时,“尽杀贼家口,贼满营痛哭”。战争中的平民妇女更是任人宰割。《扬州十日记》称: 清军攻破扬州时, 城中百姓被驱不异犬与鸡, 一朱姓人家有“二妾皆散发露肉,足深入泥中没胫,一妾犹抱一女,卒鞭而掷之泥中,旋即驱走。一卒提刀前导, 一卒横槊后逐, 一卒居中, 或左或右以防逃逸。数十人如驱犬羊, 稍不前, 即加捶挞, 或即杀之;诸妇女长索系颈,累累如贯珠, 一步一蹶,遍身泥土;满地皆婴儿,或衬马蹄,或藉人足,肝脑涂地,泣声盈野。”


明末占乱中受难的妇女不但对象普遍,而且被杀和自尽的人数不可胜计。清兵南下时实行野蛮的屠城政策,江阴城固守81天,城破后,清兵在城内外杀死人口约10万多, 城中所剩仅大小53人;昆山城破,“杀戮一空,其逃出城门践溺死者,妇女婴儿无算。昆山顶上僧寮中,匿妇女千人。小儿一声, 搜戮殆尽, 血流奔泻,如涧水暴下”;清军在嘉定城中也肆意杀戮多达2万余人。这种丧失人性的大屠杀,受害最多的大概要数妇女儿童了。


明末战争中,农民军以及明军清军都有掳掠杀戮妇女行为。农民军将领罗汝才“所至郡邑,辄择子女之美者数十人,后房数百,女乐数部。”《明史纪事本末》卷79 载: 李自成进京后“以宫女分赐随征诸贼”,每人各30名。《明季北略》卷7记载,农民军攻下和州时,少数偏激分子“裸孕妇于前,共卜其腹中男女,剖而验之以为戏”。《流寇志》记载,崇祯九年农民军攻克滁州,“四虏村落,获妇女,裸而沓淫之”,然后,“尽断其头,环向堞,植其跗而露其私,,以厌诸炮。”为了冒领军功,,明军甚至以妇女人头充数,《明季北略》卷7载, 崇祯四年明军陕西副总兵赵大胤在韩城“出斩(贼) 五千级,验之皆妇女首。”明将左良玉劫掠武汉,舟中装载的全是妇女,甚至连明太监刘无斌也有此劣迹。《嘉定屠城纪略》载,清将李成栋在嘉定某镇肆掳无数妇女,“选美妇室女数十人,置宣氏宅,虑有逃逸,悉去衣裙,淫蛊毒虐,不可名状。”


除了掳掠杀戮外,肆意淫杀妇女的暴行也随处可见。李成栋占领嘉定城,“大家闺秀及民间妇女有美色者生虏, 白昼于街坊当众奸淫, 有不从者, 用长钉钉其两手于板,仍逼淫之”,致使大量妇女惨死。据《江变纪略》记载, 清兵进攻赣州时, 把从城外掳掠来的妇女均分给各旗, “迭嬲无昼夜”, 十分之七八的妇女被蹂躏致死。《扬州十日记》载, 清兵进入扬州时, “有数卒掳四五个妇人”, 数十清兵进行奸淫,以致“其中一少妇已不能起走矣”。农民起义军进入北京后,开始军令颇严,不久产生享乐思想,纪律变得极为松弛,“贼将各踞巨室, 籍没子女为乐,而兵士塞充巷陌,沿门淫掠。”初入人家时, “曰借锅灶。少焉,曰借床眠。顷之,曰借汝妻女姊妹作伴。”一些妇女被迫到“婆子营”充当妓女,提供性服务,并“置队长,监以贼目,而收其值给军用”。这样的惨剧在江阴、扬州等地都不同程度地发生过。广大妇女除被迫供军队发泄淫威外,有时还被役为守营或苦力。泰安10余万土寇掳掠了宁阳、曲阜、兖州的妇女。“蒙(妇女) 以甲胄,持刀仗,伪男子守营。”清固山额真谭泰围赣州,妇女也被迫荷畚举锸,修筑土城。


即使在战争中幸免于难的妇女,其心灵也留下永远的创伤。为了躲避清军的淫掳,扬州妇女“以血膏体缀发,以煤饰面,形如鬼魅”,甚至藏匿于坟冢之中,“泥首涂足,殆无人形。”残酷的战争甚至扭曲了人的思想与行为, 《淮城纪事》记载: “民间传言李贼一路占闺女, 不要妇人。”于是民间争先恐后为女儿举行婚嫁,以至轿子租价不断飙升。女性在战争中饱受了各种非人的折磨,求死不得求生不能。作为一种冷酷的历史记忆,大量的诗歌展现了战争中女性凄惨心情,《甲申朝事小纪》初编多有记载: “朝云东去暮云西,泪滴残花和作泥”、“三峰一别不知还,玉女愁容锁玉颜。”


战乱使受尽折磨与蹂躏的妇女变得坚强, 她们以特有的方式本能地自发地进行抗争。


部分女性不忍受辱,往往采用自杀的手段进行自卫,这一无声而又无奈的抗争,充斥于战争所到的每一个角落。《明史·烈女传》记载,保定之役中,城内妇女自杀115人;河南颍州城破时,妇人自杀45人;雍正《扬州府志》卷34记载, 扬州自杀125人。《烈皇小识》卷8记载, 农民军攻入北京时,宫女跳河自杀竟有300多名。


有些妇女在受辱过程中痛骂强敌,宁死不屈。崇祯十四年随州知州徐元淳殉职,“贼驱其妾赵氏出,不可,先杀其所抱幼女申姑,断其八指,骂益厉,贼刃之。”四川剑州贡生张选女逃到石子岭,“贼追之, 登石上骂贼, 贼撞其齿, 落尽, 仍骂不绝, 以刃穿其胸死。”秦淮名妓葛嫩娘被缚后,清军主将“欲犯之”,嫩娘破口大骂, 嚼碎舌头,“含血口巽其面”,被杀害。极少数妇女用计谋毙杀施暴者,农民军入京时,16 岁宫女费氏,“投眢井, 贼钩出之, 赏部校罗贼。费氏给曰:‘我帝家人也, 义难苟合, 惟将军择吉成礼, 死为惟命!’贼喜, 置酒极欢。费氏怀利刃,俟贼醉,断其喉,立死。因自刎。”仪真李铁匠妻田氏姿容美好,被步卒所掳挟持马上,在过河时,田氏“绐卒牵衣行,睹中流急湍,曳二卒赴水,共溺死。”劫难使女性睿智顽强,类似例子在《鹿樵纪闻》和《明季北略》中均有记载。


明季妇女历经战火的洗礼,从本能抗争到自觉杀敌。据《榆林城守纪略》载,有些妇女直接拿起武器与守军共守城池,城陷时则“登屋巷战”。极少数女性甚至率领部下驰骋沙场,英勇杀敌。妇女视死如归的精神令人敬佩,当时人曾赋诗云: “粉血淋淋透铁衣,紫骝如火夹风飞。与侬两矢追亡将,复命还将一矢归。”这类事例虽不多见,但我们还是发现了一些文献,现罗列成表1如下:


表1 明末妇女反抗一览表


姓氏 反抗事迹资 料来源


庐陵王蔼妻刘淑英;18岁守寡, 甲申国变后, 遂集合家僮百人, 捐资招募,“成一旅”;《甲申朝事小记》第4 编, 卷2《刘淑英》。


张忠烈公铨妻霍氏;率僮仆坚守家乡山西窦庄, 亲自抛发矢石杀退敌人, 故窦庄被旌表为“夫人城”;《绥寇纪略》卷1 ,《流寇志》卷1 。


黄道周夫人蔡玉卿;曾召集万余人参战, 号“夫人军”;邵廷宀采 《东南纪事》卷3 。


襄毅徐治都夫人许氏;精通韬钤, 善骑射, 与襄毅一起出兵,战功卓著;平三藩时, 单独驻防江口。《清稗类钞》第2册, 第935页。


王祥妻上祖;敬敏多权智, 率领一支几千名女扮男装的妇女队伍, 协助王祥抗击清军;《客滇述》, 第99页。


土司龙跃之妹龙幺妹;18岁, 有将才, 每战必胜, 曾替兄出征;《清稗类钞》第2 册, 第951页。


李自成妻高氏;久历戎行知兵。自成死, 军事皆取决于她,她率领“忠贞营”联明抗清, 成为“夔东十三家”的核心之一;《清代人物传稿》上编, 卷3, 中华书局, 1986年。


山西总兵周遇吉妻刘氏;蒙古人, 擅长骑射, 招募300 余名胡妇, 协助周遇吉守宁武城, 城破, 率胡妇登屋巷战, 矢尽自 焚;《甲申朝事小纪》初编《潼关之役》,《甲申传信录》卷2。


明末战争中, 女性的身心安全没有丝毫保障。女性虽奋然抗争, 但残酷的战争最终都使女性或被残酷蹂躏或被残害。古代战争胜负的关键是在耗损对方的人员,即使是手无寸铁的妇孺也不会放过, 战争是以大规模的屠城掠地向前推进的。战争的持续不断, 不仅使美丽家园变成了废墟,而且也扭曲了人的心灵。可以说, 战争是社会发展和人类进步的最大障碍。从文中可以看出, 农民军也有共破坏性的一面,必须重新客观公正地评价农民起义已非常必要, 希望我们的讨论能引起学界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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