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电风云 第一部 密电(修改版) 第卅五章 放虎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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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边,又是一年春天乍暖还冷的时节,江面上一阵阵地冷风袭来,让人感觉到了彻体的寒冷。

严凤堂和伊凡就要坐船离开了,章雨和老安前来为他们送别。

伊凡在人的搀扶下,来到了章雨的面前,趁和章雨握手之际,把一把钥匙塞到章雨的手里。握完手后,觉得不够,还又跟章雨拥抱。

伊凡用只有章雨才能听到的声音,“朋友,还记得我第一次带你逃生时,出口那个地下室吗?你记得,最左边数10,下数6的砖头后面,有我给你的东西,密码在钥匙上。当某一天,你想要离开这个秘密世界,那些东西能够帮助你。但你没有这个打算,就千万不要去动它!”

“有句话,你牢记在心里,它来自一个笑话,人生是一个的谎言世界,秘密世界的谎言比真相更好!永远不要试图主动去知道真相,你未必能接受!”

听到伊凡这样说,章雨只能感激地拍了拍伊凡的背,他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有脱离秘密世界的那天,因为不把小鬼子赶出中国,他是不能离开秘密世界的,只要小鬼子一天还在中国横行霸道,他就是流尽最后一滴血,他都不能放弃的。

让两个人把伊凡扶住后,章雨才走到严凤堂的面前,此次一别,再见不知道是哪年了,严凤堂对他有恩,那种恩情大于天。对恩人的报答,就是他们共同的事业——赶走小鬼子。

两人默默地握了握手,严凤堂看着章雨,感觉这个人更沉稳了,变化很大,光看这次营救行动,章雨的心计不在他之下。设计得之巧,让人不能不叹服。

不知道那些事还能瞒章雨多久,所以,他觉得有必要告诉章雨一些事,不能章雨他永远地蒙在鼓里。

“章雨还记得我们失去联系的日子吗?中间发生了一些事,有些话,按规矩,我不应该给你说。但我觉得还是让你明白更好,让你蒙冤的泄密案,我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抓住真正的凶手。但可以让你宽心的是,方萍是个日本奸细,她是死有余辜.....”

“谢谢!”章雨很淡然地打断了严凤堂的话,“真相还重要吗?”

是啊!真相如何还重要吗?对现在的章雨来说,他的人生已经被一场泼天大祸彻底地改变了,就算他知道了真相又如何?那些殉国的国军将士也不能再活过来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考虑怎么打击侵略者,才是正事,唯有这样,才能真正告慰抗战阵亡者的亡灵。

章雨变了,不管他曾经经历过什么,他是彻底地变了。

既然章雨不原意提及这个事,那就说点其他的,那与章雨是贴身相关的,这件事,必须要提醒章雨,“你和安明凯是不是曾经放走了一个叫霍华的人?放走了就放走了,你们为什么还把他送到新四军活动的区域。别以为这事你们这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地,先生都知道,在你们的周围,到处是他的眼线。以后行事多加小心。凡事三思而后行,切不可凭一时意气,酿下惨祸!”

这倒是让章雨心头一震,看来他和老安虑事不周,已经引起戴笠的猜忌了。当他还没加入军统时,他就知道如果牵涉到了那边的案子,在军统内部都不是小事,稍不注意就会人头落地。

连严凤堂都知道了这事,那就说明在身后,还有好几拔人在暗中偷窥着他和老安。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不过既然明白自己的职责所在就是和日本人作对,怕这些干什么!扪心自问,他问心无愧。

想到这里,章雨神情却是一松,对严凤堂报以感激的一笑。

严凤堂看到章雨并不介意,只得在心中暗自叹气,“章雨,自求多福吧!”


对严凤堂的警告,老安并不在意,他就是做了又怎么样?

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

在老安所受的教育里,他是从内心里反感这种特务政治。虽然他也是军统,但他加入军统的目的,不是为了介入政党之间的纠纷。

如今外患未消时,上面的人尽干一些亲者痛,仇者快的事,不是中华民族之幸。近十年的内战,不但没有打出一个名堂来,反而把狼招进了家园。抗战进行到了现在,还有心思想这些,到底孰轻孰重,上面的人到底掂量过没有?

他虽满腹牢骚,却未对严凤堂吐一个字,人心隔着肚皮,严凤堂是对他有恩,但不能把什么话给他说了吧。

不过,他也确实有些事要交待,“严长官,我在沦陷区随时都可能遭遇不测,如果我哪天杀身成仁了,我的侄子麻烦您照顾!”

“这事没有问题!但我更希望你能活到胜利的那天!”严凤堂当即答应了,虽然他知道他这个希望有时候多渺茫,但他还是要说。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严长官,多的话,我就不说了,保重!”老安向严凤堂行了一个军礼。

严凤堂回了一个礼,心里却是一种难受。风萧萧兮,壮士一去不复返。章雨和老安的未来会怎么样,没有人可以去预测,却让人感觉是那么压抑。

不理会严凤堂在想什么,老安把脸转向正被人搀扶着的伊凡,向他颔首,表达了他对伊凡的敬意。

伊凡同样对老安颔首,表达了他的谢意。


送走了严凤堂和伊凡一行后。

拿着伊凡给的钥匙,章雨发起了呆。

虽不知伊凡会给他什么东西,只要看钥匙上印着的密码就够叫人头疼了。

40年代的密码锁都采用数字,而伊凡的钥匙上的密码却是英文字母,这代表了什么?字母对应的数字?六个字母代表了10的6次方,等于一百万个组合。之所以会这么庞大的数字,那是因为字母是不重复的,他们是t、s、y、a、b、l。如果要倒推的话,相当于一次穷举。测试一百万次组合,够呛!

这个在秘密世界里生活了一辈子的老头子,是要通过藏在密码锁背后的东西,给予他什么样的帮助呢?想了很久,章雨都不知道这些字母代表着什么意思,想起现在还不是离开这个秘密世界的时候,他忍不住嘲笑自己,现在想这么多干什么!

听到车后座老安的鼾声,他感觉嘴里有些发涩,现在他和老安又没有地方可以呆了。曾自认为隐秘的落脚点,还是被特高课和七十六号连根拔起。

如果不是杨宝光,估计这会他和老安这会都给人吃得连骨头渣子都没有了。想起这段时间,他和老安一直处于一种很侥幸的状态,这让他不禁有些后怕。

太麻痹大意了,几乎忘记了正身处沦陷区。

戴笠让他们长期坚守上海,等待命令,除了秘密处决霍华的命令之后,到现在都还没有等到什么最新的命令。

这很难不让章雨去揣度戴笠的意图,从杨宝光和严凤堂的嘴里,章雨多少也知道了一点自己的处境,随时都在人的窥视下生活。对戴笠这样的用意是猜不透的。

要说章雨从前参与吃喝玩乐还行,在为人处事上却如一个白痴。但他又压抑不住内心的那种忐忑不安,在他想不通某个事情的时候,他很容易犯书生的呆气。既然一个人想不出来所以然来,那就干脆找个人聊一下,现在他和老安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有了私自放走霍华的攻守同盟后,他对老安几乎是无话不说。

章雨捅了捅老安,却只得到老安一片鼾声如雷。老安实在是太困了,搬救兵,长途奔袭,三天都在路上,没有合过一次眼。

见叫不醒老安,章雨才感觉疲劳也上来了,几个呵欠之后,他终于抗拒不住阵阵袭来的睡意,紧闭门窗后,也和衣在前排睡了下来。

章雨的睡眠很轻,长期的紧张生活,让他已经不能像普通人那样安然入眠,只睡了一会,他不得不被迫坐了起来。他想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那就是既然杨宝光没有告密,那戴笠怎会知道他和老安私放霍华,以戴笠的个性,对牵涉那边的案子,历来惩罚是异常严厉的。

小米又是戴笠的人质,老安早就过了冲动的年龄了,仅凭那首诗,就置侄儿的性命不顾,大胆放过霍华,这不合情理。还有戴笠给两人信,还要分成两份,这明显不合符逻辑。既然要处决霍华,一封信就够了。更不合理的是,老安上次还主动提议,将霍华送到新四军的活动范围。

在当时,章雨会觉得这样做没有什么问题。现在他不这么想了,戴笠这样做倒有点像华容道,捉放曹。如此放虎归山的行为,以国共两党在特攻战中死动不动就磕的状态下,根本就说不通!

联想到在重庆时,霍华打听破译的密电文内容,他把情况报告给戴笠却换来的一顿呵斥的事,不能不让他怀疑,霍华是有特殊的身份,其目的是......

章雨心中不寒而栗,他不敢再往下想了。他想起伊凡说的话,真相比谎言还让人难以承受,不是没有道理的。还有严凤堂的警告,像要提醒他们什么,这里面肯定有隐情。

以后只能如履薄冰,不可再逾越雷池一步了,就是老安......

在这一刻,章雨的心情极其复杂,就连生死与共的同事都不可靠,那谁还可靠?

人心真的如此深不可测?章雨倒抽了一口凉气,想起受冤枉那刻,他还真没有认真地想过这个问题。

这样的勾心斗角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章雨终于感觉累了,他想睡觉了,也确实睡着了,更陷入了昏迷中,他发烧了。


老安是被章雨的满嘴胡话给惊醒的,一坐起身,就听到章雨在叫爹娘,他还以为是章雨又做噩梦了。但懂医理的老安只看了一眼,章雨的嘴唇起泡和脸色发红,再一摸额头,就知道人不对了,这是感染了风寒所致,章雨病了!

真正让章雨致病的原因,老安是心知肚明,从送走伊凡和严凤堂后,章雨就心事重重的,很显然是因为戴笠派人监视的事。这种不信任感是一个原因,更深的原因,老安却清楚,就是为了放走霍华的事,他是奉命行事,但这事只能把章雨蒙在鼓里。这就是秘密,需要人来保守,他就是个保守秘密的人。

有些事,章雨还是不知道为好,知道太多,是没有什么好处的。

老安在心中暗叹,“章雨你真的不该入这行!”

让老安没有想到的是,接下来的几个月里,章雨大病一场,病了也就罢了,还拒绝说话,无论他怎样开解章雨,章雨始终是沉默以对。他很想对章雨说几句重话,每每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责备章雨什么好呢?

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到初夏,章雨突然翻身下床,一口气吃掉了两斤饭后,才擦了擦嘴,转脸问老安,“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是真心地打鬼子?”

老安一愣之后,肯定地点了点头,“真心的!”

“那好!现在跟我走!”章雨说完,就去床上找他的枪。

仔细地检查了枪机后,章雨狠狠地压满了四个弹匣,转身就要出门。

还没有等他走出门,就被老安拉住了,“干什么去?”其实老安知道他要去干什么,这是存心地要去找死。跟一个存心想死的人讲道理,是没用的。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让他什么都干不成。

大病初愈的章雨没有了平常的警觉,等感觉到掌风袭来时,他已经被老安重重地一掌打在了颈子上

章雨醒来时,他已经被捆得结结实实地,在挣扎无果后,他放弃了这个徒劳的举动。

老安冷冷地看着章雨,把枪顶在章雨的眉心,“你考虑清楚,是继续把个人荣辱抛置一边,为抗战出力,到你该死的时候才死,还是现在去死?如果是现在,我就执行纪律,把你当战场抗命的人处决!我宁愿你死在我手上,也不愿意你的尸首给小鬼子悬挂在城头!”

章雨怒吼,“我不信任你!”

“说说!你为什么不信任我?”老安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霍华是怎么回事,你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吗?”章雨质问。

老安没想到章雨会因此不信任他,所以他选择了明确地拒绝解释,“无可奉告!”

其它的事都可以说,唯独这事不能说,这是为了章雨好。

章雨不知道这中间的道理,语气反而尖锐起来,“霍华肯定不是那边的人,如果因此破坏了抗战,你这不是助纣为虐吗?你这样做,让我不得不怀疑你根本就不是真心地想打鬼子。”

“够了!”老安暴喝之后,一刀挑断捆在章雨身上的绳子,“你走!要死,你就去死,我绝不拦你。”

老安气愤到了顶点,他没见过这样不开窍的人,好心当驴肝肺。算了!随他去吧!这刻,老安有一种无力感,生死与共的战友会这样看他,确实没有让他想到过。

但就这样被人误解,他又心有不甘,“章雨,我告诉你,对这事,我问心无愧!”

说完留下一脸尴尬的章雨在房间里发呆,一个人出了门。

他们谁也没有意识到,一条看不见的裂缝,已在两人之间产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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