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滏阳 第三章 17、小野也来吊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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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克俭父母的双双自杀,这个结果是小野太郎万万没想到的,他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和愧疚之中。


在认识卢克俭之前,小野与大多数日本人一样,对中国和中国人抱有很深的成见,认为那不过是个自私、狂妄、狭隘、懦弱的种族,理应被人征服和奴役,甚至亡族灭种。对于稚子和卢克俭的恋情,起初他内心也是极力反对的,但是他爱自己的妹妹,不想让自己的妹妹伤心、尴尬,出于礼节和克制,还是客客气气地招待着卢克俭,尽管心里很不是滋味。


随着与卢克俭接触越来越多,小野的看法也渐渐发生了变化。卢克俭的温文尔雅和才华横溢让他逐渐生出好感,也让他对中国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在与卢克俭一次次面红耳赤的争论中,他开始对这场中日战争的必要性和正义性有了些许怀疑。


带着对亲情的牵挂和对卢克俭与稚子的祝福,他匆匆踏上了中国东北的战场。在那里,他见证了什么叫做屠杀,一群群手无寸铁的中国人在刺刀和枪口下扑到,其中有老人,还有嗷嗷待哺的婴儿;一间间房屋、一个个村庄在爆炸和燃烧中变成了废墟。也见证了什么叫做不屈,许多中国军人依靠手中简陋的装备,出没于雪地和丛林之中,顽强守卫着那片白山黑土,陷入绝地时,往往把最后一颗子弹和手榴弹留给了自己;许多普普通通的中国农民持着锄头、叉子,呐喊着冲向喷射着火焰的枪口,又成片成片倒在血泊之中。那些场景,让小野深深的震撼,他在想,如果日本遭遇这样的灾难会怎样?小野觉得答案毋庸置疑,面对自己的国土蹂躏和践踏,任何一个血性、有骨气的人,除了反抗还是反抗,决不会轻易屈服。日本是这样,中国也是这样,不会有什么不同。对中国、日本这样的东方民族来说,暴力也许能带来短暂的征服,而且征服的仅仅是土地,不会是人心。


但小野不得不面对的现实是,他是一名军人,一名天皇的武士,只是这场战争中一个小得不起眼的棋子,对所有命令只能是一种态度——绝对服从。尽管如此,小野认为,只要给他足够的机会,他会用另一种方式,打造出一片皇军的模范治安区。办法很简单,就是中国兵法中常说的“攻心为上”。


在接到进攻开禾的命令时,旅团长专门和他进行了谈话。其中特别谈到,开禾虽然面积不大,但处于三县交界,扼滏阳河这条水路通道的喉咙,是一个重要的水路码头,也是华北南部的一个要点。随着国军的撤退和溃散,能对开禾形成影响力的只有卢克俭的商团和柳黑子的忠义军。为此,旅团长专门为小野制订了“两步走”的方略,首先让卢家父子出任维持会和保安团的头目,利用卢家在当地的影响力,让皇军在开禾站稳脚跟,而后伺机收编或击溃柳黑子,彻底消除开禾的抵抗力量。


对于旅团长的指令和安排,小野认为仅仅在理论上可行,凭借他对卢克俭的了解,想让这个充满正义感和爱国心的年轻人与皇军合作,恐怕比登天还难。但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机会,能合作他绝对不愿意与卢克俭兵戎相见,既为了稚子,也为了友谊,更为了军令难违。


进军途中的击溃战让小野很满意,商团的一触即溃,既体现出了皇军的军威,又没有使双方没有出现伤亡,可以说为收编商团开了好头,起码没有造成不利影响。但接下来发生一切却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卢翰章在维持会成立仪式上那惨烈的一幕,让他感到由衷的震惊、惋惜和敬佩。看着卢克俭悲痛欲绝的样子,看着开禾百姓眼中那种让人胆寒的目光,他心中明白,旅团长对开禾的苦心安排也许只能是个难以实现的计划,在卢克俭和他之间,或许已经没有了情谊,只剩下了刻骨的仇恨。合作?只能是一厢情愿罢了。想到这,小野总觉得惆怅、失落和伤感。可又有什么办法?这就是战争,在残酷的战争面前,人显得脆弱,人和人的感情更脆弱。


无论如何,卢翰章夫妻的葬礼必须要参加一下!小野下定了决心,虽然明知道即将面对的很可能是卢克俭仇视的目光。



坐在父母灵柩前的卢克俭,已经从悲痛和愤怒中摆脱出来,变得超乎寻常的平静。


拿起一叠叠的纸钱放到火盆中,看着纸张燃烧、变形、化为灰烬,然后再填入一叠又一叠的纸钱。。。。。。卢克俭一直在默默重复着这个动作。


吊唁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没人愿意去打扰卢克俭。人们只是在灵柩前默默的鞠躬,再看看沉默中的卢克俭和卢克勤,然后擦着眼泪离开。


卢克勤红肿着眼睛,好像一夜之间变得成熟了起来,替兄长对来吊唁的人一一还礼。


小野进来,在灵柩前不是鞠躬,而是学着乡俗,按照后辈的做法,恭恭敬敬施了三拜九叩礼。


卢克俭像是没有看到,低着头坐在那里纹丝不动。而卢克勤则迅速跳了起来,这个女孩子突然迸发出勇气和力量,先是用指甲在小野脸上狠狠抓出几道血痕,不等小野反映过来,又一脚把正在行礼的小野踹翻在地。


小野身后的日本兵齐刷刷把刺刀对准了卢克勤。小野摸着发烧、流血的脸颊,从地上爬起来,命令部下离开。


卢克俭也站起来,呵斥卢克勤离开,卢克勤哭着跑出了灵堂。


“对不起!”小野向卢克俭深鞠一躬。


“谈不上什么对不起,那是你应该做的,也是我父母应该做的。”卢克俭语气很平淡,平淡得让小野觉得不寒而栗。


“伯父伯母的不幸让我很内疚,都是我的过错,请您原谅!”小野接着向卢克俭鞠躬,眼中居然有了眼泪。


“你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请节哀顺便!我告辞了。”小野说。


“慢着,”卢克俭叫住小野,说道:“我会如你所愿,当那个保安团的团长!”


小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不会吧?卢桑,现在不是开玩笑的场合。”


“这不是玩笑!”


小野思索了片刻,回答道:“我不明白卢桑为什么这么做。我向旅团长汇报了开禾的情况,已经向他讲明你不适合担任保安团长。而且,皇军对商团所有的人也会不再追究,愿意加入保安团的可以加入,不愿意加入的只要不再与皇军为敌,也不会难为任何人。”


“是不是不相信我,怕我领着部队哗变?”卢克俭问道,眼睛看着小野。


“的确难以确认卢桑的真实想法,”小野没有正面回答,“先办丧事要紧,这事容以后再商议。”


“好!我等你的答复。”卢克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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