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战徐蚌:1948》 第一章大战前夕 阳光午餐(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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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士兵中间戴将军的将官服虽颇为显眼,但官兵们并不拘束,吃饭夹菜喝汤各取所需。平时下级向上级提问按条例规定必须先向上级提出发言请求,得到准许后才能发言,但戴将军认为在饭桌上可以打破这条规定,将军希望在饭桌上就像在家中一样,这一条得到了广大官兵的拥护。

抢座位和戴将军坐在一起共享午餐的军士和士兵大有人在,他们把戴将军和毕副官师承雨中校隔开了。他们轻松随意无拘无束,为能与将军同桌吃饭而倍感自豪。

抢到了戴将军左边座位的是前不久才补充进来的二等兵,和将军坐在一起他心里热乎乎的,问将军:“请问将军爱不爱吃面条?”

戴将军笑着看看身边这个年青稚嫩的大头兵,又把目光扫向大家说:“面条是咱老祖宗传下来的,谁吃了谁长寿,没人不爱吃。”将军的幽默风趣引来官兵一阵开怀笑声。

抢到戴将军右边座位的是一名下士,他那样子一看就比前面那位大头兵老练几分,这是他第一次和将军挨得这么近,以前没今天的运气,他在就听说将军是读美国军校的,有人说比黄埔军校要厉害,不过他有了这次和将军面对面说话的机会,问的却是实打实的话:“听说将军喜爱吃西餐喝咖啡。”

戴将军同样笑着看看充满好奇的下士,年轻的军士在将军面前的确年轻而充满朝气,将军用生动的表情诙谐地说:“这大概是从国外带回来的坏习惯,毕竟是中国人,Chinese嘛,不过老祖宗传下来的面条可不能不吃,否则就别想打长寿的主意。呵呵呵。”

下士又问:“为什么吃西餐用刀叉?”

戴将军笑着说:“嗯,我先说说刀叉的由来。早先刀叉是一种农具,田里干活用的,很长一段时间人们并不懂得用来做吃饭的餐具。人类偶然发现动物的熟食方法后,捕获的动物就被整只架起来用火烧烤,但在餐桌上吃肉需要切割,那些在田间干活用的农具看起来过于庞大而且粗陋,怎么上得了餐桌呢?于是就人想出把农具做的小巧一些好看一些,使用起来自如一些,然后在餐桌上用来切割烤熟的肉和面包。时间到了公元十一世纪,一位年轻的君士坦丁堡女郎把她在自己家乡进餐时用的刀叉带到了意大利,意大利是欧洲南部地中海一个半岛国家,从此这个用刀叉吃饭的习惯开始向欧洲其它地方扩散。欧洲北部的岛国是英国,我们几年前在缅甸和他们相处过,还有后来印度蓝姆迦军营,英国人的绅士风度是举世闻名的,但你们可能不知道,到十五世纪当意大利人普遍学会使用刀叉吃饭并成为一种生活习俗时,保守的英国人却自以为是认为意大利人用刀叉吃饭是因为他们的手不干净。”官兵们发出群笑声,吃饭的节奏因为有将军这个故事慢了下来。

将军看看大家风趣地问:“你们的手干净吗?因为你们用了东方人的碗和筷子。”

官兵们会意地笑起来,有人大声回答:“将军,我们参军的第一天就记住了饭前洗手的纪律,我们的手比英国佬干净。” 大家哈哈大笑。将军一看大声说话的人是坐在那边的一名中士,因为英国佬的叫法将军马上知道中士一定参加过中国远征军,他脑海中闪过远征军当年救援英军的情景,不过这脑海中的情景像一片云烟过去。

将军笑着说:“对,饭前洗手是良好的卫生习惯。大家别停下,民以食为天,大家吃饭。”

又有官兵问话,将军还没开口,就见大家又停下来等将军开口,将军说:“你们别停下,别顾上了耳朵没顾上肚子,我边讲你们边吃边听。”

那边有人大声问:“将军讲完了自己的饭菜也凉了怎么办?”

“我有咖啡啊。呵呵,”将军笑道,“你们吃你们的,我接着讲。因为欧洲人习惯吃面包和肉,所以刀叉很适合欧洲人,十七世纪后欧洲普遍接受了刀叉,英国佬也把刀叉摆上了自己的餐桌。从那以后不再嘲笑别人的手不干净了。”

饭桌上又是一阵轻松爽快地笑声。这种自然融洽难得一见的生动气息掀动着师承雨的内心,以前只是耳闻有将领如何善待部下与官兵关系融洽和谐相处,今天便身临其境亲眼目睹,在欣喜欣慰地凝视中,师承雨仿佛暂时屏蔽了现场所有的声音,如愿将戴将军和士兵无拘无束谈笑风生的阳光画面深深印刻在脑海中。

毕副官小声对师承雨说:“将军还会专门和士官一起吃饭,他十分看重士官这一层,并且可以叫出其中一些人的名字,年青的士官和老练的将军总是相处得随意自然融洽,令军营充满了和谐的生机,也使19军这支部队和别的国军部队有很大的不同。有一次一名中尉从旁经过时想挤出个位置坐下来,戴将军风趣地和中尉开玩笑说:‘你还是到别处去吧,这里没有为中尉这一级别的军官准备的座位。’”

毕副官的话和师承雨此时此刻内心的体验和感受相得益彰,他一边暗暗感慨点头,一面忧虑地注视着这些对戴将军充满敬仰之情的手下官兵,他们一个个时值青壮朝气蓬勃,像早上初升的太阳活力四射,大战即将降临,死人是不可更改的战争规律,而眼前这一张张年轻可爱的面孔将被燃烧的战火映红,将被战火的烟尘淹没吞噬,将军所指他们定会冲锋陷阵勇往直前,他们当中一些人在第一天第一场战斗中就可能死去,战争无情接下去会有更多人在战场上送命,大战明天打响吗?希望是后天,不,希望这一天永远不要到来!可是明摆着已经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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