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战徐蚌:1948》 第一章大战前夕 阳光午餐(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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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事讨论告一段落,戴将军看一眼手表,差不多该吃中午饭了。毕野平副官走近戴将军小声问中午就餐的事。毕副官问话好像与饭菜内容无关,戴将军乐观地把目光投向初来乍到的师承雨说:“就让师承雨中校跟着我们走吧,相信他会感到很愉快的。”

师承雨一时不明白戴将军的话意,笑着表示客随主便。

军部外停着一辆威利斯MB美式敞篷吉普车,毕副官和戴将军分别从两侧跨进正副驾驶座位,师承雨则坐在后座上。

戴将军对毕副官说:“我们去514团。”

“是。将军。”毕副官应道,发动吉普车引擎。

师承雨明白戴将军要带他下部队,这正是他希望的。吉普车驶进514团驻地并没有去团部,而直接去团下属3营2连食堂。到了食堂门口大家就闻到从里面飘出的香味,戴将军下车径直跨进厨房了解中午的饭菜,见戴将军大驾光临,炊事班长并没有感到惊讶和意外,只是急忙放下手上的活上前向戴将军敬礼:“戴将军好!”

“辛苦了我的姚大伙头!”戴将军冲着炊事班长高嗓门直呼外号,调子随和风趣平易亲切。

师承雨四下打量了一下厨房。毕副官跟随戴将军多年谁都认识不必介绍,但师承雨就不同了,所以戴将军对姚大伙头介绍说:“师承雨中校,我的朋友,姚守义上士,2连大伙头,熬汤的高手。”

姚大伙头立正向师承雨中校行军礼:“长官好。”

师承雨和姚大伙头握手:“你好你好。”

“好香啊!”戴将军说。

姚大伙头颇得意地挪开笨重的锅盖,一大锅猪杂骨头汤热气腾腾香气扑鼻而来,他对戴将军说:“我正捉摸将军这两天该来我们连了。”

见了锅里沸腾鼓动熬成乳白色的浓汤,戴将军禁不住说:“没说的,真馋人。”

姚大伙头知道将军每次来都要尝尝他熬的汤,就舀了半碗加了一点葱花双手呈给戴将军,别的事不管就等着将军说汤的味道和咸淡。这样的情形让师承雨一看就明白戴将军是基层部队的常客,下属在没有官架子的将军面前也习惯成自然无拘无束。浓浓的猪杂骨头汤香飘四溢,汤面上青翠的葱花使浓汤美味有加。师承雨和毕副官相视地会意一笑。

戴将军喝完了汤连连点头夸奖:“味道真是不错!你姚大伙头的猪杂骨头汤是越做越地道了,可以说是全军第一,弟兄们喝了这汤更有力气行军打仗了。我替弟兄们先你谢了!呵呵。”

“哪是谢我啊,要谢也该谢将军。”姚大伙头转向师承雨说:“那年在缅甸打小日本,有一个弟兄发现了一头大野猪,那时弟兄们都饿着肚子和小日本拼命,一头大野猪可是了得,见有野猪弟兄们就想到了肉也不饿了,像攻击小日本那样嗷叫围堵射杀,子弹还差点伤了自己人。早先猪内脏是没人吃的,可那时条件苦啊,一天早晚喝两顿稀饭,可弟兄们没一个孬种,个个冲锋陷阵杀鬼子,后来杀了野猪分离了内脏,将军说野猪全身都是宝,是呀,扔不得,就把内脏洗干净和骨头一起熬成汤,那汤可真是香啊,一辈子都忘不掉,自那以后,我熬猪杂骨头汤在将军关照下就出了名,嘿嘿。”

师承雨笑着连连点头,将姚大伙头简单叙述的这段缅甸抗日的插曲默默记在心里。

“不过,你可不能让弟兄们知道这些生猪杂上午还和他们在训练场上一起摸爬滚打过。啊,呵呵呵。”将军爽朗大笑,接着问:“火候是不是该压一压了,这汤都变白喽。变白说明已经熬成上汤了。”

姚大伙头无拘无束嘿嘿一笑道:“火候已经压了,将军,这是最后的蚂蚱,由着它去,一会儿就不折腾了。”

戴将军呵呵一笑连说几声好。

眼前这一幕对师承雨来说实在是意外和不可思议。他甚至觉得戴将军是个圣人。

514团3营2连的食堂就设在厨房外的一片空地上。长长的桌子两侧摆着长条椅。师承雨心想戴将军下连队一定会惊动团以下各级军官,但到了开饭时见到的军官是这个连的连长。大家在自选座位时也没有什么明显界线,不过几名军士聚在一起是常有的事,而邻座就是军官或士兵。不断有军士和士兵向师承雨中校敬礼,然后随便在空位上坐下。师承雨全然没想到来19军的第一顿饭是随戴将军在连队和下级官兵一起吃的。军官、军士、士兵吃一样的饭菜汤,官兵吃什么戴将军就吃什么。更让师承雨始料不及的是,戴将军落座未定就有军士和士兵抢着向戴将军靠拢希罕和将军坐在一起,毕副官用眼色向师承雨解释这种情形很正常。下级官兵见到高官总是有些畏缩不前,而眼前的真实情形和毕副官解释的眼色彻底打破了师承雨头脑中高官与士兵关系的固有印象。现在坐在戴将军左边的是一名二等兵,右边的是一名中士。

毕副官赶紧拉着师承雨在戴将军斜对面坐下,再不占位就要靠边了。

坐定后戴将军欣悦地对师承雨说:“天气不错,阳光午餐,这在耶鲁可不一定有。呵呵呵。”将军说着爽朗一笑,周围的官兵一张张笑脸均发自内心。不一会儿桌子两侧的空位上填满了人。官兵们

“不过可比不上你们机关的军官伙食。”毕野平副官善意地说。

师承雨一听机关的字眼不以为然说:“还是这好。”

戴将军说:“对,弟兄们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和年轻人在一快吃饭能改善胃口增加食欲。”

看得出戴将军和下级士兵在一起时特别开心。和下级官兵一起吃饭这个习惯还是从将军离开军校带兵上前线抗击日军开始的。抗战初期,国民政府组织国民革命军力量节节抗击日军进攻,没有国际援助完全靠中国人自己,在正面战场上中国军人拼死抵抗血洒疆场,但强大凶顽准备有时的日军一路攻势推进,在极其残酷的战斗中,中国官兵只有抱成一团才能更有效的抗击强大而训练有素的对手,尽可能遏制住日军步步进逼的险恶势头。在战场上,战斗力量的主体是广大的下级官兵,他们的战斗状态直接影响着战斗的进程甚至结果,只有紧紧团结广大官兵才能有效形成作战部队铁拳般的战斗力,更有力的抗击歼灭日本侵略者。吃饭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正是在吃饭过程中军中的上下级靠近了,等级淡化了,通过聊天和交谈,上级可以了解到下级官兵的想法感受他们的喜怒哀乐,发现部队建设和官兵人际关系中存在的问题并及时加以解决。将军将部队比喻为一段堤坝,出了问题不及时解决就会问题越积越多,这些问题就是一个个空洞,堤坝内部全是空洞怎能挡住到来的洪水冲击。在带兵打仗早期,将军曾因克扣士兵军饷一事断然将克扣军饷的军官枪毙,他最恨那种不拿士兵当人看背地里喝士兵血的军中小人。将军严厉治军赢得了士兵,士兵拥戴将军,全军令行禁止上下一心,在抗日战场上奋力拼杀为国家民族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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