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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疑和忧虑的阴云就浓浓地罩在了这对年轻父母的心头......


纪雪梅给孩子取名叫非非,可她一抱起那孩子,身上就有一种不自然的感觉,那孩子吮吸乳头的动作也使她感到陌生、腻厌。她的奶水一直不充足,大部分要靠奶粉补充。

她头脑里老是出现另一个孩子的幻影。那孩子的眼睛睁得早,黑乌乌的眼珠儿会动,而这孩子,直到出院的那天眼睛都没睁开过。

在医院,她和赵虾娣一家相处得很好。她特别爱喝赵婆从乡下带来的新大米粥,而赵虾娣特别爱吃她的水果罐头。

她们是同一天出院的。分别时,她送给赵虾娣一篮子水果,赵虾娣惊诧得都不敢拿,最后眼泪汪汪的,千谢万谢才收下了。她们互相留下了家庭地址,相约以后一定来玩。

出院以后,雪梅就一直怀着一种异样的心情观察这个孩子。一天、一天地巴望着,好象孩子身上会出现什么奇迹。一个月过去了,孩子好象还是那模样儿,一点没有变化......两个月过去了,孩子的皮肤不但没有转白,反而变得黝黑、发粗......家里人的眼光里,开始流露出深深的不安。三个月后,孩子的长像越来越不对头。家里人开始公开地议论这件事,并诉说给亲朋好友们听,可谁的心里也不希望这种事情是真的......

这怎么可能呢?这怎么能接受呢?

这天为孩子接生的王医生来串门,雪梅象见了救星似的,忙不迭地问她:“王医师,你看这孩子象哪个?”

王医师眯起眼睛,左看右看,皱起了眉头,最后吞吞吐吐地说:“这孩子怎么......怎么看不出来?”

“是啊!”雪梅一拍手,“人家都这么说呢!我一直都怀疑这孩子是不是搞错了!”

于是她就将那天病房发生的错牌、换牌的事情详详细细说了一遍。

王医生听着听着皱起了眉头:“不会吧……婴儿手上的牌子洗澡时是不解的,怎么会错呢?包被包错了倒是可能的……”

一听这话,雪梅的脑袋“嗡”地炸了,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晃了晃才站住。

王医生劝说了几句,连忙告辞了。

雪梅呆呆地倚在门框上,抬头看天,心头罩着沉沉的阴云。

丈夫一回家,她就急切切地向他汇报。丈夫闻言急得团团转。这个一年为公司承包六百万业务的供销员此刻也没了主意。两人商量了半天,觉得这种事情还是先到医院去,问问医生再说。

其实他们想错了。医生当然不希望去“诊断”自己的错误。出了这种事故,大家的脸上都不好看,更要紧的是奖金都要受影响。

果然,医生的态度冷若冰霜。

“不知道。”“不可能。”“没办法。”

“难道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回头的路上,雪梅急得要哭了。

“我想,有一个办法。”章云显得很内行的样子说,“小孩一生下来不就按了足印在病历上吗?孩子错没错,一对足印不就清楚了吗?”

“哎呀----!”雪梅恍然大悟,“我们怎么一开始没想到呢?!”

他们立刻赶回家行动起来,将盖章用的红印泥涂在小孩的脚板底下,再用一张白纸拓了模印儿,然后开了单位证明,再次来到人民医院。

那医生见他们又来了,有些吃惊:“怎么,又是你们?”

“同志,我们跟你商量一下……喏,这是单位证明……嗯,我们想……把我孩子的病历档案借出去核对一下……”雪梅乞求般地说。

医生将那份盖着大红公章的证明推到一边,看也不看:“我们有规定,病历档案一律不准外借。”

冷冷的。软软的。远远的。

“那……那用什么手续才能外借呢?”章云问。

“除非法院来调。”

“同、同志,你看我们,现在都是独生子女,都是一个,结果弄错了,自己亲生儿子还不晓得在哪块……”雪梅想用软的来打动他,语无伦次地叙说着自己的苦衷,说着说着,她便声泪俱下,哽咽起来,“……要是这事放在你身上,你会怎么想?呜……你说,你会怎么办?……”

据说,医生都是铁石心肠,他们整天接触的都是鲜血、眼泪和死亡,哪能被轻易感动?你瞧,这位反倒有点不耐烦了:“你的情况我同情……可这是制度,我也没办法。”

“那,就给我们看一眼吧!”雪梅又说。

“你实在要看,我也没办法……”

他进去找出一份病历来,“啪”一声扔在她面前。

他们用颤抖的手打开病历卡,去看上面那个红红的小脚印;又掏出身上的那个印儿,对在一起看。可两个脚印都是模糊一团,什么名堂也看不出来。雪梅叹了口气,用双手捂住眼睛慢慢走了出去。

章云安慰妻子说:“你别焦急,真想把病历调出来也不难,只要找个熟人再说说就行。现在办事十个公章还不抵一个老乡呐!”

雪梅揉揉眼睛,没心思再哭了。她在拼命地想,通过什么人、什么关系能认识那医院的领导呢?

她想到二姐有个同事,同事谈了个对象姓王,小王有个姐姐,姐姐的公爹好象就是那个医院的产科主任,假如他肯帮忙的话……?!

事不宜迟!他们立刻打电话找二姐,二姐找同事,同事当即去找对象,对象很卖力,立即带他们去找姐姐。雪梅就把说过不知多少遍的话,又对着大家背了一遍。女人在这种事情上总是特别富有同情心,小王当场就答应说:“不成问题,包在我身上,天把天就给你消息!”

难熬的日日夜夜!一天等于二十年呐!

可是,一个星期过去了,还是没见什么回音。雪梅忍不住了,就打电话给二姐,二姐又打了一连串电话之后,告诉她:“小王回家跟她的公爹说了,老头子不同意,叫她不要多事,还说这件事要是真错了,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雪梅握着电话抽泣起来。二姐在电话那头听见了,鼻子一酸,也唏嘘上了:“小妹,先别难过,我看你们,还是先到乡下那人家去一趟,看看那孩子长得象不象,心里好有个数,医院那头,我们慢慢再想办法通路子,呜呜……”


于是,他们一次次跨过那座瘦长的石桥,去探望自己的亲生儿子,

可谁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