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陲情缘 正文 第十章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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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冬的寒流,高山的缺氧,一道又一道的难关考验着边防战士。

姜良驹每天忙忙碌碌,脸色被强烈的紫外线晒黑了,皮肤被山风吹得粗糙了,身体明显消瘦了许多。

连队和机关完全是两回事,差异悬殊是姜良驹没有料到的。这几年,姜良驹坐办公室养成的一些习惯,到连队后完全不适应了。机关没有连队那样紧张,按点上班,到点下班,上班先沏一杯茶水,抽一支烟,没事时看看报纸,读读书。下班,到食堂吃饭,到宿舍休息,熄灯号响过,还要躺在床上看一个多小时书才能睡着。机关干部没有任务时一身轻松,有任务时,赶材料,写文稿,加班加点,通宵达旦连周转,经常晚上熬夜,晚上是“夜猫子”,白天是“瞌睡虫”。除了有特殊情况和紧急任务,八个小时以外的时间由自己支配。姜良驹当上副指导员,到了边防哨卡,完全换了一个工作环境,一天二十四个小时,睡觉时也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都交给了边防哨卡。边防部队的一个建制连,分担三、四个哨卡守防,相隔数百公里,每一个连队干部独当一面,哨卡的训练、执勤、巡逻、学习,战士的吃穿、冷暖、疾病、每一个战士的政治思想工作都落在他一个人身上,对姜良驹来说,他没有当过基层干部,没有实际经验,一切从头学起,他感到自己肩上的担子很重,很重。

今天上午是雷打不动的政治学习时间。姜良驹来到战士中间,组织学习。老战士张继光发现副指导员今天没带毛主席著作,感到很奇怪,站起来问:“副指导员,今天学习怎么不带书来?”

姜良驹笑着反问:“你能背的滚瓜烂熟,我就不能吗?”

“副指导员,给我们背一段。”

“好,毛主席教导我们‘关心群众生活。’毛主席的话一句顶一万句,今天就学习这一句话。军区张少魁副司令给我们讲,敬爱的周总理十分关心边防战士,他出国访问路过和田,接见边防战士代表时问:‘去年,你们部队在执行任务中冻伤的那几个同志好了没有?’战士们回答:‘好了。’周总理说:‘今后,你们要重视并解决好防冻问题。’今天,学习毛主席教导和周总理指示,讨论的题目是:在站岗时,怎样才能防止冻伤?大家敞开思想,群策群力,多动动脑筋,人人出主意,想办法,谁出的主意最好,办法最有效,当众口头表扬,并且发给奖品。”

“副指导员,发什么奖品?”

姜良驹想了想,说:“奖一桶牛肉罐头。”

姜良驹的讲话,在战士中引起一阵笑声,讨论开始了,战士们打开了话匣子,你一句,我一句,无话不谈,发言都很积极,讨论的气氛很热烈。

有个战士站起来说:“我有一个好办法,在哨位的岗楼里生一个大火炉,站岗时烤烤手和脚,就不冷了。”

连队上士马上站起来表示反对,说:“我不同意这个馊主意,哨所存放的煤数量有限,节省再节省,都烧不到头,再加一个炉子,冬天都熬不过去。不行,不行,我坚决反对。”

一位陕西省入伍的战士发言,地方口音很重,他说:“阿(我)有一个办法,每人发一个输液瓶子,上岗前灌满热水,揣在怀里,手冷时,捂一捂。”

卫生员不干了,他站起来反对说:“哨所一共十几个输液瓶,每人发一个都不够,再说,瓶子里面装着药水,把药水倒了,发给大家,到时候,如果谁有了病,咋办。再说,手不冷了,脚怎么办?不能脱了大头鞋捂脚吧,不行,坚决不行。”

战士小楚站起来发言,他是一个高中生,是连队的“臭老九”,他说话斯斯文文。他说:“俺说几句,毛主席教导我们说:‘矛盾是对立统一的。’矛盾的焦点是什么呢,是冷和热的问题,如何把‘冷’变成‘热’,热了,就不冷了,不冷,就不冻手、冻脚了。”

“你说了半天,等于白说。”

“谁都知道热了就不冷了。”

“你等我把话说完嘛,从科学的角度上考虑,身体内多产生热能,就要多吃饭,多吃肉,饭菜变成能量,能量变成热量,就不冷了。”

“想吃大鱼大肉,就你嘴谗。”

“天上掉馅饼,雪海能养鱼就好了,异想天开。”

会上,大家七嘴八舌争论不休。

老战士张继光摸摸头皮,真动了脑筋,他想起家乡睡的火炕是用石头搭成的,石头保温好,散热慢,突然想起一个好办法。他腾地站起来,说:“有了,我有一个土办法,即经济又实惠。”他故意卖了一个关子,停下来不说了。

“快说呀,你有什么好主意。”

“张光头,你又在吹牛吧。”

“你是不是有病,犯痔疮了,还没拉屎就缩了回去。”

战士们围着火炉,操着不同的口音,说笑逗闹,政治学习变成了唠家常。

张继光说:“我的办法是用石头取暖。石头预热慢,散热也慢,每人找一块石头,越圆越扁越好,像运动员使用的铁饼最好,放在火炉上提前预热,上岗时把它带上,等于抱着一个大火炉,一班岗下了,石头还热乎乎的,不信,咱们就试一试。”

“这个办法准行。”

“张光头,真有你的。”

“看不出来,绣花枕头里面还藏着大元宝呢。”

姜良驹说:“大家静一静,我认为老战士张继光想的办法最好,牛肉罐头就给他了。山上什么也没有,就是有石头,下面,大家分头去找,看谁找的石头最好,又圆又扁,比一比,谁拿第一,再奖给他一桶牛肉罐头。大家说,好不好?”

“好。”战士们齐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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