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陲情缘 正文 第十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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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冬日来临。

姜良驹奉命来到阿防区的多瑙哨所代职。

多瑙哨所位于西陲军区所属防区最偏僻的阿里高原。阿里的天空很高,很蓝,明净、空旷,清新、爽朗。阿里,在这个似乎被现代文明遗忘的角落是“世界屋脊的屋脊”,平均海拔四千米以上,有“千山之巅,万水之源”之美称。这里有河流、草原、雪山,居住着少数的藏族游牧同胞。

多瑙哨所位于中国与印度、尼泊尔等国交界的边境线上,是一个小小的哨卡,哨卡虽小,但战略位置十分重要。姜良驹来到这里已经有一个多月了,他这次上山与往日不同。以前,他总是在盛夏季节,来到边防哨卡,主要任务是采访边防战士,或跟随首长检查边防工作,下基层蹲点,呆上十天半个月,通过开座谈会,老乡聊天,和战士交朋友,了解边防战士在喀喇昆仑山上战斗与生活,只是零碎的片段。他没有真正在喀喇昆仑山上执勤、站岗、巡逻,亲身战斗在风雪边防第一线。这次军区机关动员干部下连代职,姜良驹听到消息,多次主动地向领导请求,决心下基层连队锻炼。他当新闻干事二年多了,在军报和地方报纸上刊登了不少文章和新闻照片,也有一、二篇有分量的报道,他写的报道还上过《解放军报》头版头条,在部队中小有名气。但他总感到自己写的文稿有好多虚伪、夸张、拔高的东西,为了紧跟上级的报道线索,完成登报任务的指标,也写了一些违背心愿的人和事,有些事情他看不惯,不愿意去做,不是用激情去写文章,而是带着一种应付差事或抱怨的情绪,渐渐地没有当见习干事时的那股热情了。仿佛感到有一根无形的绳索牵着自己,如履薄冰,稍微不注意,就会掉入万丈冰窟;仿佛自己身边布满了地雷,稍有不慎,就会进入了危险的雷区,使自己进退两难。比如,上级下达指示要批判军内一小撮“走资派”,报社约他写一篇这方面内容的文章,使他左右为难。姜良驹经常下基层采访,亲眼看到全军指战员在艰苦的环境中,勤勤恳恳,任劳任怨,长年战斗在边防第一线。哪来的“走资派”,有好长时间他情绪低沉,拖拖拉拉,一直没有动笔。有一次,政治部副主任把姜良驹叫到办公室,递给他一份电话通知,说:“军区要举行文艺会演,要求有反映军内‘走资派’的节目,这是政治任务和硬性指标,你凑合着编一个,应付一下上级的差事。”姜良驹推辞说:“让我编,恐怕完不成任务。”“军令如山。你就不要推辞了。”“没有素材,我编不出来。”“让你编你就编,胡编瞎编乱编也要编。”“让我考虑考虑吧。”以前领导上交代任务,姜良驹从来没有含糊过,推辞过。这一次,他没有接受,过了几天,他找到副主任说:“副主任,我这几天胃口不好,胃病犯了,这是医院的诊断书。”副主任看看姜良驹的诊断书,再没有逼他。正在这时,机关干部下连代职,他坚决要求来到最艰苦的边防第一线,后来政治部领导经过研究,答应了他的要求。所以,他来到阿里地区的多瑙哨所,下部队代职担任了哨所的副指导员。

喀喇昆仑山上没有春夏秋冬节气之分,天,说变就变,雪,说下就下,漫天飞舞的一场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足足下了一天一夜,雪深有半米多厚,整个哨所无声无息的被笼罩在白色的世界里,“看万里雪飘,银装素裹。”山峰上陈年的积雪没有彻底融化,又重新盖上了一层新的白雪,好像换了一套洁白的新装。积雪封堵了上山的路,哨所里除了一部电台与上级直接联系外,大雪封锁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从此,姜良驹和边防战士们每天面对的是荒凉贫瘠的高原、沟壑、雪峰、冰川,面对的是太阳、月亮、蓝天、白云,这里是一个“世外桃源”,是一片极乐净土,没有繁琐的事务缠身,没有嘈杂的噪音刺耳,没有混浊的空气污染,在与世隔绝的“生命禁区”战斗。姜良驹和战士们共同执勤、巡逻、站岗。

姜良驹站在阿里高原的山顶上,常常感叹这里的群山绵延伟岸和大地的广袤无垠,寂静如太古,纯净似水泊。对试图追求归真反璞的姜良驹来说,太需要这种纯净的环境,对他浮躁骚动的灵魂,太需要这种寂静的场所了。姜良驹看过武侠小说,小说中的“闭关修炼”,大概也没有这样清静的环境吧。姜良驹来到多瑙哨所,使他进入了另一个天地。

拂晓,姜良驹和战士一起巡逻。

傍晚,姜良驹和战士一起归来。

姜良驹回到哨所,天色已黑,他参加完班务会回到宿舍,小屋里暖烘烘的。他来到哨所后,想方设法改变哨所的艰苦的环境,他建议把各班的煤炉子改成了火墙,这样,即节约用煤又充分利用热能。姜良驹脱下被融雪湿透的鞋袜,放在火墙上烘烤,他到院子外面端来一盆白雪放在火墙旁,等白雪融化成水,水渐渐烧热了,他用来洗脸洗脚,洗去一天的疲劳。

姜良驹的宿舍里,窗台上摆着一个花盆,盆里栽的不是鲜花,是一个青萝卜。萝卜不像鲜花需要肥沃的土壤,只要有适当的温度,靠它本身的能量就能生根发芽,已经长出几片鲜绿的小嫩叶,看惯了单调的色彩,回到屋里看到这一点点绿色,感到特别新颖、舒服,给这小小宿舍里增添了生机。

花盆旁放着一面小圆镜,镜框后面镶着一张宋丹丹的正面半身照片,还是姜良驹在二年前亲自为她拍照的。照片上的宋丹丹,戴着皮帽子,帽沿边沾着点点雪花,秀气的脸上一双大眼睛露出刚毅、沉着的神态,每当姜良驹感到寂寞时,就会想起她,就看看这张照片,百看不厌,越看越想她。

这次上山经过十里营房时,他和宋丹丹见过面。

当时,宋丹丹和董冬冬在护士办公室里值班。董冬冬见姜良驹来了,十分高兴,她缠着姜良驹问长问短,有说不完的话,眼睛直盯着他,使他觉得很不自在,避开了她那锐利的目光,董冬冬好像一个孩子不懂事,在一对情人之间当“电灯泡”,她应该回避一下,让他和宋丹丹单独在一起,说说悄悄话。

姜良驹第一次见到董冬冬时,看到她那炙热的目光,他隐隐约约察觉到她通过眼神发出爱的信息,他接到董冬冬的第一封信后证实了自己的预料。他一直没有给她回信,董冬冬还是那样痴情。姜良驹是一个有修养,懂感情的男人,他对爱情是专一的,他不会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他爱上了宋丹丹,决不会再去爱上另一个女人。董冬冬明知道姜良驹爱的是护士长宋丹丹,但是,她对姜良驹的深情,明知是得不到回报的,是无望的,但是,董冬冬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想得到,还是暗暗的热恋着他。

姜良驹在这里的停留时间有限,车队还等着他出发,他想尽快摆脱董冬冬的纠缠,和宋丹丹在一起说说知心话,又不好意思撵她走,他心里很着急。

宋丹丹看出了姜良驹的心情,对董冬冬说:“冬冬,我和姜良驹到宿舍拿点东西,马上就回来,你先自己值一会儿班。”

董冬冬点头答应了。

宋丹丹领着姜良驹来到她的宿舍,从包袱里拿出一件狗皮坎肩,说:“山上不比山下,你来信说要去守防,我赶做了这件坎肩,穿上它可以遮挡风寒,一定要保重身体。”

“我不用。你留着穿吧。”

“这块狗皮是一位病号送给我的,坎肩是我一针一线缝的,专门给你做的,让你带上,山上一定会有用的。”

姜良驹没有再推辞。

姜良驹这次见到宋丹丹,发现她比以前消瘦了许多,眼眶有些发青,精神有些萎靡,好像有什么心事。

姜良驹关心地说:“阿丹,你也要注意身体。”

宋丹丹说:“我没事,上夜班累的。”

姜良驹说:“我上山一去就是一年,我会想你的。”

宋丹丹说:“我等你回来。”

宋丹丹把姜良驹送到大门口,眼里含着热泪目送心上人上了汽车,再没有说什么。

一对恋人一年半载的时间内见不到一、二次面,见面后有很多很多的话要说,可是,不到十分钟就分别了。这次分别,再见面,只有等上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才能再相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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