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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一节



一月末的寒冬,西北风满山飞舞地夹杂着碎细的雪粒和冰屑击溅着吴志伟连队几个潜伏哨兵们的脸上和脖颈里,冷嗖嗖的空气冻得这些趴在土坑里、上面又盖着白色布单和枯枝乱草的哨兵们不住地对持着日式望远镜的双手哈出体内仅存的一点热气!


躲进五莲山的两个月以来,仅存的136人做了三件事情:一是到了五莲山的第五天他们列队送走了林如水、陈玉林、姜生涛、任刚谦和李德彪五人,这几个个代表着一支支国民党坚持抗日小部队的特使们临走前均以日后用信鸽联系的方式与吴志伟和临沂的林如水商定了若干的约定以及某些方面的事宜然后再三珍重惜别下依依不舍地与他们分了手!第二是他们怀着悲痛的心情给他们阵亡的27个士兵举行了庄严而沉重的追悼会!这27名阵亡士兵除了在这次惊险突围中牺牲的17名外,另有7人是在给八路军罗汉民的第六大队解围时牺牲的,另3人是在三十里铺的打冷枪运动中牺牲的士兵。三是他们到了五莲山一个月之后,曾三次与另一只国民党溃军、但后来与日本人有勾结并残害百姓的张步云部进行了接触。第一次是吴、韩二人带着射击队与之谈判晓以道义但对方不为所动,第二次张步云带兵来吴部的驻地但在距营地五里之处被韩大海带人截住,在刘刚和戴云飞稍稍露了一手震慑了一下张部后,没过五天吴、韩二人带着全连包围了张部的驻地硬把该部赶出了五莲山并且严厉警告该部不得将他们的藏身位置泄露出去!


“这些民族的败类,看在同是国军一脉的面子上我们不彻底干掉他们就算仁义了,还能让他们在我们的身边酣睡?”吴志伟对全连说道。


一月末,距离中国的传统节日———春节没剩下几天的一个上午,吴志伟和韩大海在连部商量着怎样给全连的官兵们过个年,把气氛搞得活跃些以打消一些离家不远的新兵们想请假回家过年看望亲人的念头和可能因之影响全连官兵情绪的某种苗头。当二人达成了一致的一个小时后,吴、韩二人召开了排以上的军官会议。


“弟兄们,再有三天就要过春节了!”会上,吴志伟开门见山地说道:“这是我们回到大陆上的第一个春节,所以我们全连要认真地对待这个春节,把它过好、过得隆重一点、热闹一些。下面,让韩副连长给大家布置一下全连要准备的工作。”


“弟兄们,”韩大海道:“我刚才和吴长官碰了一下头,觉得我们目前要做的、也是必须要做好的如下几件事情:


一、 当务之急是我们的一百多匹军马的饲草问题。


我们在两个月转移回来后,也曾派出了全连的官兵们割了一些草,但季节不对,深秋时节饲草实在不好割,只好把军马撒出去放,尽管全连负责放马的弟兄们小心谨慎、没让鬼子的飞机发现我们,但此时的大雪封山,军马也很难出去觅食。现在,我们全部的饲草储备加上一点附属的精料仅够这一百多匹军马维持一个星期,所以春节后务必动员全连所有人一起动手给军马割饲草,再难我们也要做好这项工作。


二、自从沂蒙山撤回来的整个过程里,我们全连从满员的163人骤然减至为136人,除了十几名伤员已经基本上痊愈之外,我们损失了27个弟兄!截止到目前,各班排因为战友们的离去而导致了许多弟兄们情绪黯淡甚至意志有所消沉,这不仅仅从几次会议上你们的汇报反映得知,我和吴连长在几次的下去接触中也看出了这一点。


打仗就要有牺牲,这个道理大家都明白,但真正地碰上了昨天还在一起打打闹闹的弟兄们只在短短的瞬间就骤然离去的事情,在心里不好缓过劲来的实际问题道也不难理解。但感情归感情、理智归理智。如果不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全连的弟兄们从这种状态中解脱出来,我们将无法再面对随时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这一点望在座的各位回去后与你们的班长们通通气,开个排务会或者班务会讲讲,好好地做做士兵弟兄们的工作。连里这次准备好好地让全连的弟兄们过一个好年,就是想借此机会鼓励一下大伙们的情绪,除了让所有的新兵们在当兵的第一个新年感觉到我们连队的温暖以减少想回家的念头之外,也让所有的新老官兵们感觉一下我们这个由生死弟兄所组成的集体的亲和力和凝聚力!


三、连部决定在全连搞一个新年晚会,你们下去后在各班、排找些能唱歌会耍活宝的弟兄们上前面表演一下以活跃晚会的气氛和鼓励大伙的情绪。当然,各班、各排之间的拉歌比赛是不可少的,另外,会吹笛子会吹箫的、会拉二胡的弟兄们都要上台。王志刚,你的二胡除了一两个独奏之外,还要在连里组织别的什么玩艺给唱歌的弟兄们伴伴凑,我知道在半年前你曾私下托乡亲们给连里的几个人捎回了二胡、笛子和几支萧,这次过年晚会的演出组织你就负责吧。另外,戴云飞也要有一套拳脚或者刀法什么的来给大家助兴。总之,各排的排长、各班的班长们都要带头,借机会显示一下你们个个都是文武双全的好汉!具体是每个排里不少于五个节目,连部也要出几个,告诉弟兄们,表演得好的连部有奖励,或者好烟、或者好茶什么的。


本打算年底我们要下山一趟,到附近的哪个鬼子据点捞上一把填补一下我们的日子,但我担心惊动了临沂的鬼子再调集重兵对付我们而过不好年,所以就年后再说吧。连里决定明天早晨派司务长带着姜大岭和射击队的几个弟兄换上便衣到附近的镇子里买点年货,除了一些生活品外,你们再买些笔墨和纸张回来。另外看看能不能打听一下附近以及临沂鬼子的最新动向?这几天风大雪大,几个地方的信鸽都没飞回来,所以近期的消息我们一点也不掌握。


四、明天的日常训练正常进行,后天全连除了喂马打扫马圈的弟兄们轮流出公差外,全连停止其他活动,每个班抽两名弟兄到炊事班帮忙挑水、砍柴烧热水,然后从上午开始全连弟兄们轮流洗一个热水澡和军装、被褥面子,准备干干净净地过一个新年!大后天是旧历三十,王志刚写出几幅春联挂到各个岩洞顶上和主岩洞的上方。下午会餐,然后开晚会。我让王大水、李宝亮他们用树皮做了10副扑克、象棋,然后让弟兄们尽情地玩,不过你们一定要给我把好关,严禁赌博打白条把自己那点存在连部里的钱给输了,有愿意把连里发给自己的烟卷和茶叶当彩头的可以例外。散会!”


第二天清晨,满山飞舞的大雪尚未散尽,潜伏哨兵突然发来了信号———山下来人了!


待吴志伟派出了新提起来的二班班长姜大岭带着二班士兵把山下的来人领到了营地时,在岩洞门口等侯的吴志伟以及韩大海见与姜大岭并排行走有说有笑的客人居然是八路军山东游击支队第五大队的大队长王守义以及副大队长李守清、一连长田亮、指导员于长生等近百人,并且他们的身后还跟随着几十个百姓赶着一些驴驮子以及他们自己的在两个月之前连队突围时被五大队一连的指导员为执行掩护任务而骑走的40匹军马!


“吴大哥、韩兄弟!”相隔尚有十多米,身穿军服的王守义哈哈笑道:“李家坡一别已是两个月有余,我王守义和五大队的全体官兵们可是非常想念着你们啊!”


吴、韩二人迎上前去敬礼握手,然后又和五大队的众军官等人以及身后的百姓们打了招呼。吴志伟眼尖,一下认出了王守义身后的一人道:“这不是日照的孙志飞老弟吗?怎么你也冒着大雪赶上山来了?”


“吴长官、韩长官,” 曾毕业于山东济南大学国文系而此时略显削瘦的在日照城的一个报社担任副主编的孙志飞微微一笑握着吴志伟的手说道:“沂蒙山一别已近半年,小弟我无时不在想念两位大哥以及众位长官。我这次来和王大哥一起进山拜见各位大哥的风采,足让我感到十分的欣慰和温暖!”


韩大海走过来一把抓住孙志飞的手道:“孙老弟想必近日事务繁重、思虑过甚,我见你不仅体态上略见瘦弱,精神上也似乎忧心忡忡?此时天寒地冻,你们来了就多呆些日子,我们再寻机会细聊不迟。”


“是,韩大哥说得甚有道理。”孙志飞低头小声道。


在岩洞门口处,王守义拽住正要掀开门帘前引众客人进洞的吴志伟道:“吴大哥,先别忙着进洞,先验收一下上次于指导员借走的军马数量,然后再派弟兄们把乡亲们带给你们的年货收一下再进洞也不迟。”


“年货?”吴志伟问道:“乡亲们给带来的?”


“后天就是大年三十,附近几个村的乡亲们——不少是你们那次在临沂城救出的乡亲们或他们的家属在村里面串和,很多百姓找上我说大过年的,你们这次回到了五莲山肯定缺吃少穿,所以拿出了自己舍不得吃的细粮、自酿的高粱酒,杀了鸡、宰了羊和猪什么的非要给你们送过来过年,正好我们也在进行短暂的休整和训练,就借着给你们送军马以及护送乡亲们的理由带着一连的两个排上在昨天的后半夜上来了,这几天大雪也不停,也借着它把我们上山的脚印给盖住了。”王守义道。


“王大哥,”韩大海说道:“我们上次袭击临沂城救乡亲们是义不容辞的责任,乡亲们总是在心里面惦记着并时时地倾囊相助,实在让我们心里过意不去!在小鬼子的烧杀抢掠之下,乡亲们自己的粮食都难以果腹,反而数次把最好的东西给我们送来,我们怎好收下?还请王大哥和乡亲们说一下,把这些东西拿回去吧!”


“拿回去?”王守义笑笑道:“乡亲们连夜冒雪赶着驴驮子走了几十里的山路好容易来了,你让他们把东西拿回去?我可没这个本事。你可能不知道我们这些山东棒子自古以来的犟脾气,认准了的事情会倔得很,你不要他们的东西他们会认为你瞧不起人,不把他们当朋友看!”


吴志伟和韩大海听王守义说完,相互无奈地笑了一下然后吴志伟对戴云飞道:“你带一排帮着乡亲们卸下驴驮子,然后帮着司务长登记入库。”说完他对一旁听候的杜生彪说道:“马上再煮几锅玉米粥,把鱼、肉干和干蘑菇炒炒,今天这顿早饭怕有将近三百人吃,你一个小时后能开饭吗?”


“放心,吴长官,”杜生彪忙道:“误不了事,不过你得再给我派些弟兄来帮厨吧。”


“二排长,你从二排派出十个弟兄出公差帮忙。”吴志伟对身后的王志刚下令道。


“吴大哥,韩老弟,”待众人们进洞喝水取暖后,王守义在连部对二人道:“我这次带人送军马和乡亲们除了借机会看看你们之外,还给你们带来了一个兵。”


“一个兵?是谁啊?”吴志伟见王守义说得很郑重,便兴致勃勃地问。


“是孙志飞,”王守义道:“他刚刚被王志刚拉走唠嗑去了。”


“他为什么要道我们这里来呢?我看他神情有些悲戚、抑郁,是不是有什么变故?”吴志伟问道。


王守义轻叹了一句,卷起了一只旱烟抽了一口缓缓地道:“孙志飞老弟的父亲孙雨露老先生是个前清举人,也是日照的一位爱国商人。”


“这个我知道,半年前孙雨露老先生还送给了我们三万银元、并专门派孙志飞赠与了我们这块匾———”吴志伟指着连部洞门口悬挂着的镀有“民族魂魄、忠义千秋”八个金字的黑漆底牌匾说道。


“可就是这位在日照、甚至在鲁东南地区都有极大威望的爱国民主人士,却在半个月之前让日照的鬼子宪兵分队抓了去关了几天,最后到底给杀害了!”王守义沉痛地说道。


“哦?”韩大海听罢眼睛倏地闪过一道寒光问王守义:“到底是为了什么?王大哥请讲清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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